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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宫 bl 末回 4769 字 4个月前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开始总会惊慌不安,但习惯后就没事了。

现在的宋平安也习惯了蒙起眼睛,出入这个华丽奢侈的宫殿。

对于宋平安过一段时日都会消失一、两天,贾思奇当然很奇怪,但有秦公公放话在先,再多的疑问他也只能压在心底,若是哪天宋平安在当值之中突然消失了,他还会在其它护卫前来询问时,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今天一脸疲色的宋平安来找他报到时,他还是同样拍拍宋平安的肩膀,道:「秦公公是太监总管,在宫里,除了皇上和后宫的几位主子,他的地位是最高的了。你辛苦些多为他做些事,过不了多久,定能升职,怕还能直升上侍卫!」

皇宫里什么龌龊的事情没有,国之中心,偌大的宫殿聚集人间珍品,同样所有的阴暗也都汇集于此。贾思奇在皇宫里当差也不是一年、两年,见识过的事情比宋平安还要多得多,他肯定秦公公让宋平安干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因为好事不需要藏着掖着。安慰宋平安的同时,他心里也难免为这个老实人担忧,见不得光的事情,定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事了之后,秦公公会不会灭口,还很难说。

当然这些贾思奇没有明说,在他心里,平安不会有事的希望更大一些,毕竟秦公公虽身居高职,名声倒是不错,在他手里,还没发生过一件冤杀事件。

听见队长的这番话,宋平安的心思意外地和贾思奇不谋而合,就是甭提能不能升职了,最后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就算他相信了皇帝的话,他不会杀他,但太后呢?

秦公公说过的话宋平安一直没敢忘记。

烨华本想等平安醒来的,可是一份由礼部尚书上呈的奏招顿时令他气火顿升,看到最后,他差点想把这份奏折撕了。丢下这份奏折后,他起身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终还是无心继续批阅奏招,叫人进来把书案奏折什么的全给撤了。

思前想后,他叫人备好玉辇,坐上去直奔慈宁宫。

他从御驾上下来时正是申时七刻,下午时分,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在屋里,品尝前不久御贡的新茶,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几样新鲜的水果。

皇帝的驾到让两位长辈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茶盏,笑脸吟吟地相迎,皇帝也假模作样地上前问安。若是单单只看这一幕,外人皆以为这祖孙母子三人真是相尊相互,关系融洽。

待三人都坐好,太皇太后向宫女吩咐:「还不快去给皇上上茶,这新上的茶入口回香,好得很。」对着皇帝,她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怕是没心情坐下来慢慢品饮,今天难得有空来给哀家和你母后问安,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尝尝。」

说罢,她拿起几样点心摆到皇帝面前。

「知道你们男人不爱吃甜食,但配茶吃一些,也是妙极。」

烨华等茶上来,揭开茶盖慢慢啜了一口,接着拈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皇祖母说得不错,这糕点配着这茶,味道是极好。」

太皇太后自己也拿起茶杯慢悠悠饮了一小口,意有所指地道:「只是呀,再好吃的东西,也要有懂得品尝欣赏的人。」

太皇太后语尽后,屋内的这三个于这天下间,身分皆无比高贵的人再无声。烨华等了片刻,看面前的这两个长辈都一副不会主动开口的样子,索性自己先把话给挑明了。

「皇祖母,朕今天看了一份折子。」

「哦?」

天下之大,事情天天有,折子天天上呈,有什么可奇怪的?

「是礼部尚书赫连玥递的折子。」

「哦。」

太皇太后还是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反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太后终于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把面前这两人的神情皆收在眼底,烨华垂眸浅浅地笑:「赫连玥说今年国事接连受挫,如今战事已休正是百废待兴,现在民间却是沉浸于郁郁之中,若年底举办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典礼,定能冲走这一郁气——他提议,朕可趁此机封后,一是后座空置已久,二又能兴盛国气,一举两得。」

太皇太后闻言,喜不自胜,不由赞道:「真是好主意!」

烨华却于私下冷笑。

「皇祖母不知道此事?赫连玥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朕还以为这是您老人家的安排。」

太皇太后听闻此话,慢慢敛下喜色,放下茶盏时望了一眼身边的媳妇。似猜出什么,太皇太后忽而又笑笑,用手绢轻擦嘴角,面对皇帝:「皇上,你也知道,这两年哀家已经不管什么事了,你这质问未免太过了?赫连玥是哀家一手提拔的人不假,可是他做什么事总不能都要通报哀家吧?而且这事,哀家觉得甚好,后座总这么空置,并不是什么好事。等过了年,皇上就十八了,是该有个女人管管这后宫了。」

说罢,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后,太皇太后笑道:「月娥,你说对不对?」

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太后含笑点头:「母后说得极是。」

若是这两个女人都点头,基本上事情就算定了,正因为深知此事,所以烨华才恼,他贵为天下之主,就连自己的亲事都奈何不了她们,那国家大事,他这皇帝还有多少能自主?

烨华也跟着笑,眼底却透出丝丝寒意。

「那不知皇祖母和母后可有什么人选?」

「人选?当然是看皇上的意思了。」太皇太后拈了一块糕点,又轻轻放下,拍拍沾到的糕沫。「不过,毕竟是一国的国母,家世门楣相貌人品定要上上之选,不能失了国体,也不能违背祖制。」

「哦。」烨华挑了一下眉。若按这个要求再经过一番筛选,剩下就没几个人了,此刻,烨华已然心知肚明。

太后在这时突然说道:「若皇上没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在朝堂之上问一问大臣们的意见。」

「朕知道了。」朝堂之上基本是她们的人,若放到殿上去问,口径肯定一样,人选自然还是那一个。

皇帝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太皇太后一眼就能看出他脸色不佳,默默收在眼底,捧起茶盏想了想,道:「皇上,正因为你是国君,不能如意的事情才最多。」

「皇祖母说得极是。」

看他八成也听不进去,太皇太后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喝茶。见太皇太后没再说下去,太后这才出声:「皇上,你渐渐大了,很多事情该做、不该做自然清楚,不要再让你皇祖母操心。这些天你的确因为国事诸多而烦心,哀家便没多言。可哀家现在管着后宫,很多事情都看在眼底,皇上有多久没召人侍寝了?以前皇帝可没一连好几个月都独宿乾清宫过。刘昭仪年前生了长公主,你除了在她出生前去看过一眼,可还有看过第二次?

你是一国之君不假,别忘了你还是皇宫众妃子们的丈夫,是皇子和公主们的父皇。古人说得好,若要攘外须先安内,家事不和,如何去管国事?」

瞟一眼看似在认真聆听教诲的皇帝,太后继续道:「还有一事,哀家最近听闻一些风声,说皇上其实并不真是独宿乾清宫,操劳国事之余,似乎还有闲情召一些不相干的人到寝宫之中日夜寻欢?」

一直看似平静的烨华在这时露出一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在母后跟前乱嚼舌头,没有的事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是不是胡言乱语还真不好说,皇上这一年来把乾清宫圈围得跟铁桶一般,用的尽是你信得过的人,哀家听闻此事想叫人去确认一下都千难万难。」

「当然是没有的事,母后也不想想,这皇宫里出入什么人,还有您不知道的吗?」

似提醒,还略带几分刁难,太后闻言便不再作声。

烨华在这时起身。

「皇祖母、母后,朕还有事情要办,就不久待了,告辞。」

皇上走了,两个女人看似若无其事,实则满腹心思。太皇太后在熏香袅袅之下静看太后,静静叹了一口气。

「月娥,孩子大了,不好管,更何况这孩子还是当今皇上,你以后这训孩子的口吻得改改,或许他还能听听。」

太后轻轻点头,而后道:「母后,烨华这孩子心里还在怪我吧。」

太皇太后不禁苦笑,「他又何尝不怪哀家?」

「不,母后……媳妇一直觉得,当年那件事可能做错了。」

太皇太后略微思忖,才道:「你是说烨华十四岁时,你下令处死那名侍卫之事?」

「嗯。」太后沉重地点点头。

年迈的长者摇头轻叹:「你呀,是下手太快。十四岁的孩子,凡事都在兴头上,你若等他腻了厌了才出手,他或许还会感激你,你却在他才尝到乐趣时一刀断得干净,他能不记着怨着?」

太后一脸苦色:「母后,媳妇当时听说那孩子沾染此道真是吓一跳,更何况那侍卫身分如此低贱,媳妇实在是怕传出去对皇上名声不好。后来媳妇才渐渐想开,历朝历代哪个皇帝皇宫里不养着几个男宠,这才在宫外找了些身家比较干净,长相也不错的少年,把他们召进宫来专门伺候皇上。」

「唉,媳妇你也是良苦用心。可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他母后,是生他养他的人,在这件事上孰轻孰重,他定能知晓,不必多虑。」

「是。」

太皇太后都这么说了,太后也便不再纠结于此事,撇开沉重的话题,继续品饮糕点和新茶。

那日,烨华从慈宁宫出来后便直接到了一国之主接受朝拜的奉天殿中,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遥望远处的殿宇巍峨,飞檐凌空。这一个晚上,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远。

皇帝于十二月初九封后的消息似乎于一夜之间传遍全国,这不仅是皇帝的大喜之日,更是举国土下的大庆之时,届时,君王大赦天下,举国宴贺,这一个新年,变得更有滋味了。

宋平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食堂里捧着个大饭碗往嘴里不停扒米饭。护卫营的伙食不错,今天一个人一份炒青菜、几大块鸡肉加一个煎鸡蛋,全堆在盛得如山高的碗里。宋平安在家里向来舍不得多吃,在这里就总会几大碗米饭吃到撑。

虽然说这里是皇宫的外圈,但皇宫里传出的消息,待在这里的人比宫外的百姓至少早知道一、两天。听起坐在身边的同僚兴致勃勃谈起此事,他认真吃饭的动作略停,随后继续大口大口吞饭。

在这个消息传出前,皇帝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来找过他,宋平安以为他在操心国事,结果就听说了皇帝要封后的消息。

身边的人继续谈论即将成为后宫之主的人是谁,说她是先皇太傅刘仲德的女儿,十五岁时入宫,出身不凡、相貌出众、举止端庄、德才兼备,一入宫就被封为昭仪。今年初给皇室添了位长公王,后来就有人提议封她为贵妃,结果被西狄入侵一事给耽搁了,没想到如今是直接做一国之母了。

三大碗米饭,宋平安全吃完也不过片刻工夫,也不听身边的人还在说啥,吃完嘴一抹直接撂碗走人。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一开始的一愣,他真没什么感觉。宋平安深知自己的身分和地位,对于皇帝的一时恩宠,更何况还是偷偷摸摸夜里来去的见面,他压根不敢有丝毫遐想。对于未来是死是活还很难说,他也没真的低贱到为此而不把自己当男人,不管不顾去向皇帝邀宠。

处在他这样的地位和身分,对于皇帝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若哪天皇帝真的厌了能够放他走,他会把这段经历当成过眼烟云。

十二月初九那天,宋平安正好轮休,他没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庆贺皇帝大喜,而是提着一壶酒去找郑容贞。

郑容贞家如往常一样的破败,挡不住雨同样也漏风,比乞丐聚集的破庙还不如。宋平安推开破烂的院里径直走进窗纸烂得完全不起作用的屋里,屋门半掩,没听到有人声,他推门一看,屋前躺着黑乎乎的一团,困惑地眨巴几下眼睛,顿时脸色大变地醒悟过来。

「郑容贞!」

宋平安一腿迈进屋里,慌张地蹲下来查看倒在地上的人,结果把趴倒的人翻过来仔细一看,呼呼打肝睡得正香!

宋平安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扶着这向来有不少怪癖之人到床上去睡,他力气大,没费多少工夫就把人扛上了床。给他盖被子时发现棉被薄得跟单衣似的,不由叹了一口气。

除了酒,郑容贞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说是朋友有时候却也不怎么像朋友。

宋平安没有多想,脱下自己还算厚的棉衣给他盖好,然后把刚才随手搁在地上的酒壶放在桌子上,便走了出去。

等郑容贞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棉衣,桌上摆着几盘香气扑鼻的菜,门外出现一道身影,初醒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是那个人,于是他轻轻张口叫道:「小琴……」

「小琴是谁?」

走进屋里的人啪嗒一声把手中的东西摆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