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警二(强爱系列之二出书版)(18)(1 / 1)

可是就在昨晚,他明明是被人亲昵地抱着入睡的。

身败名裂,总好过横死街头。

张恒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解释,到底还是沮丧得不知所以。

他知道自己和洪黎明算是彻底完了。

不想背叛策哥,就只能背叛洪黎明。张恒永远只会忠于古策,当着洪黎明的面,张恒已经把立场表达得很清楚。如果洪黎明有点脑子,昨晚就应该在饭菜里下毒,把自己毒死。不对,如果自己被毒死了,没有自己今天出来用文件挡一挡,洪黎明还是会被林勇抱头。

张恒一路走着,一路抱着头。

头疼欲裂。

手机响起来,他接通了,从里面传来的男人的声音让他一愣。

“是我,”洪黎明的声音淡淡的,仿佛随口提起般的问,“茶几上的保温杯,看见了吗?”

“看见了。”张恒呆呆地说。

“喝了吗?”

“没。”没来得及喝,就被策哥一个电话召走了。

“真是的,你这挑食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我现在正忙,以后再教训你。”

咔嚓,电话挂了。

张恒愣了一秒,忽然醒过来,发疯似的回拨打过来的号码。

怎么也拨不通,像是对方进入了手机信号被屏蔽的地区。

接电话啊混蛋!

尝试了很多次,张恒才绝望地停下,后知后觉地想,就算打通了,也是徒劳无功。能和洪黎明说什么呢?策哥这次是动了真火,洪黎明不吃一个大亏,策哥是不会放过他的。

张恒无法忍受那男人在狙击枪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手,是那么温暖啊。

头疼越来越厉害,好像所有的疼痛细胞都集中在头上了。

张恒呻吟着,紧紧抱住了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是唯一一次,张医生的哥到北山医院就诊,没有被张医生骂到臭头的。

实际上,张平看见他哥时简直吓坏了。

张恒抱着头,一脸痛苦,痛得眼泪直流。

张平很清楚他哥流血不流泪的脾气,堂堂张老大居然也会泪流满面,那一定是痛到了极点。

不会是脑癌吧?

张平抖着手把他哥推进检查室,做了一个核磁共振,看到检查结果,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放下来。幸好,结果一切正常。

“哥,头还疼吗?”张平坐在病床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看到平日吊儿郎当,挨了几刀都能笑嘻嘻的大哥,忽然流泪不止,躺在病床上一副脆弱的样子,换了谁都会小心翼翼,不敢乱说话。

“还好。”张恒抹一把眼泪,沙哑地说,“这鬼头疼,一定影响到眼神经了。明明没多大的事,就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该死的眼泪。”

张平心里嘀咕,流泪是泪腺的问题,和眼神经关系不大。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

“你最近瘦得很厉害。”

“你又想叫我称体重啊?”张恒朝弟弟吼,声音却像哭过般,沙沙的,带着鼻音。

“没有啊。”

张平今天难得的体贴。知道张恒不想多说话,他主动闭嘴,默默地陪在病床旁。

张恒似乎筋疲力倦,缩在被子里一言不发,这样至少有半个小时,安静得张平以为他睡着了。

可是,手机铃声一响,张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机掏了出来。

“喂。”

“恒哥,是我,罗伟才。”

张恒一阵失落。

不是那男人打过来的。然而,即使是他打过来的,那又能怎么样?他和他,本来就是个无解的对手局。

“恒哥,有一个好消息,我刚刚知道的。真的太劲爆了。你知道一定很高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调查组的那个洪黎明在刚刚的行动中,中枪了。”罗伟才用报告好消息的兴奋语气说。

张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中枪?狙击手吗?”

“不愧是恒哥,一猜就准。这么远都能打中,当然是狙击手啊,而且是职业的。可惜洪黎明太机灵了,开枪前一瞬间瞧到了远处的瞄准镜反光,动了一下,结果打中了肺。恒哥,这家伙整天和你作对,今天总算恶有恶……”

张恒狠狠按着手机上的键,挂断电话。

“哥,你去哪?”张平看着张恒跳下床。

“找人算账!”

从古策那里出来,林勇还是老习惯,跑到固定的球馆打球。

正满身热汗地和小弟们打球打得很愉快,张恒忽然走了进来。

“恒哥你来了?一起玩球?”

林勇的小弟当然认识张恒,讨好的把手里的篮球交给张恒。张恒接过篮球,走到林勇面前,狠狠把篮球砸在林勇脸上。

林勇还没回过神,张恒的拳头又带着风声到了眼前。

“我说过,姓洪的事归我管!我能摆平他!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多事?为什么要多事!”张恒愤怒得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只管抓着林勇痛打。

攻击发生得太忽然了,还是林勇最熟的好兄弟不打招呼地动手,林勇的小弟们恍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张恒按住。

“张恒,你吃错药啦?”被打蒙掉的林勇抹着鼻血问。

“你才吃错药!谁叫你找狙击枪手去对付洪黎明的?他妈的策哥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事交给我办。你当我死的啊?你为什么派人狙击他?”

“我什么时候派人狙击洪黎明了?”

张恒怔了一下。这么多年兄弟,林勇的脾气他清楚,干下的事情不会抵赖不认。

“你没有?”张恒疑惑地问。

啪!

被按住手脚的张恒挨了一个耳光,当然是林勇打的。

“你他妈的中邪了?跑过来打我一顿,就是怀疑我找人狙击了姓洪的?等等,姓洪的死了?”

“没有,肺部中枪。”

啪!

张恒又挨了一耳光。

鼻血还没有止住的林勇非常愤怒,“要是我派去的人,早就爆头了,还打中肺部?我顶你个肺!”

虽然挨了两个耳光,不过还是值的。张恒已经确定,洪黎明中的那枪,真的和林勇没关系。

不是自己这边的兄弟动手就好。

张恒已经忍着剐心割肺的痛,把揭露洪黎明身份的文件交出去了。如果不能保护洪黎明免受古策集团的暗杀,那自己这样壮士断腕又有什么意义?

“喂,不要再压着我了。”张恒转过头,对按住自己的人说。

小弟们把目光转向林勇,林勇点点头,众人才把张恒松开。

张恒活动着酸痛的肩膀站起来,走到林勇面前,粗声粗气地说,“一场误会,对不起啊。”

他拍拍林勇的肩,林勇一把甩开,气哼哼地瞪他,“你要不是我兄弟,我一枪爆了你!鼻梁都差点让你打断了,下手要不要这么狠啊?”

“对不起喽。”

“混蛋!”

——&&&——

张平被他哥诡异的行为模式搞糊涂了。

接了一个电话,杀气腾腾地跑了出去。没多久,灰溜溜地回来了,沮丧失落,如同被人踹了几脚的丧家之犬。

“哥,你没事吧?”

“没事。”

“吃点东西好不好?”

张恒摇头,重新窝回病床上,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喂,我公寓客厅的茶几上有个保险杯,里面有米浆。你给我拿过来行吗?”

“米浆医院也有,还是刚熬好的,我拿给你吃吧。”

“我就要吃那保温杯里的!”

张平被他吼得发愣,半天迟疑地说,“哦,那我帮你去公寓拿。”

把张平从公寓里带来的米浆吃个干干净净,张恒继续躺着。张平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没有继续留在房间里。

张恒一个人躺着,嗅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忽然想到,洪黎明此刻,应该也在医院里。

那家伙,挨了一枪,子弹打在肺部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

就算熬过去了,还有一个张恒亲手制造的打击在等着他。

活该!

当初你就不该来惹老子!

吹什么口琴啊?

张恒心里恶狠狠的,把被子往上拉,连头一起蒙住。

被子里的世界一片黑暗,却怎么也睡不着。张恒在漆黑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个劲地回忆,他教过洪黎明的那些口琴曲,到底是怎样悠扬的旋律。

小恒。

我不把你当我什么人。

你就是我整个世界。

张恒捂住耳朵。

他妈的!不要再说了!给我停!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把张恒从痛苦的回忆里暂时拉了出来。张恒接通电话。

“是我。”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洪黎明的声音,张恒僵住了。

“听说你中枪了。”张恒嗡动干裂的唇。

“嗯,狙击手干的,子弹传过去了。刚在交林医院动完手术,麻醉剂的效力过去,我就醒了。”

“手术完就好好休息,打电话给我干嘛?”

“行动时屏蔽了信号,我才发现你往我这里打过很多次电话。有事找我?”

张恒沉默。

洪黎明很敏感,从这阵沉默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小恒,你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声小恒,张恒心里钝钝的痛。

他犹豫片刻,猛地咬牙,沉声说,“洪黎明,你现在就离开医院。”

“什么?”

“走吧,你的卧底身份保不住了。警察厅很快就会知道你是洪阎王的私生子,你在警察厅做的一切都已经化为流水。这一刻,可能警察厅已经派人到医院来看守你了,趁着还有机会,马上走。你是洪家的人,尽快和洪家联系,让洪家保护你。”

“洪家?你知道今天开枪的狙击手是谁派来的?就是洪家。”

“什么?洪家派人对你开枪?为什么?你不是他们的人吗?”张恒吃惊。

这到底什么局势?

“局势很复杂,你不要多问了。我只想问你,”洪黎明顿了一顿,语调有点异常,“是你做的吗?揭露我的身份的事?”

张恒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吐出一个字,“是。”

“在你心目里,到底还是古策最重要。”片刻,洪黎明的声音低沉地传过来。

“对。”张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承认了。

策哥怎么会不是最重要的?

为了策哥,他把洪黎明给卖了。

“小恒,你知道吗?”洪黎明说,“我惹翻这么多人,想爬上总警司的位置,只是为了保护你。你不肯跟我走,要在黑道上继续混,我觉得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最能保障你的安全。”

张恒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洪黎明在电话里干干地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