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夏东野一边替司空经秋量体温,一边对坐在床边满脸愧疚的人道,“三十九度半,宋小姐,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建议你还是暂时不要靠近经秋比较好。”

“可是……”海月抬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半晌后慢慢松开,但却没有站起来。

☆、晕了过去

夏东野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死紧,“宋小姐,麻烦别再给我添麻烦了行吗?你的……贫血目前还没有完全复原,一不小心的话是会落下病根的。”

“我……”海月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像被什么压过一样紧绷,“想在这里陪他……”

昨天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她知道,司空经秋为了时刻掌握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床边守了一整夜,过度疲惫,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才会让病菌侵入体内的。

海月不由伸手,握住司空经秋冰凉的手。

“等经秋好了,你有的是时间陪他。”夏东野把人拉起来,硬推出门外。

海月不愿意退出去,伸手抓住门槛,“夏医生,请让我呆在里面好吗?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夏东野毫无商量地摇头,“如果你真的想替经秋做点什么,请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再仔细想想他最希望你替他做什么。”

司空经秋想要的,不是她对他的照顾,而是……她尽快地把身体养好,然后完全成她对这桩婚姻的承诺,替他生孩子。

海月胸口一阵紧缩,半晌后,缓缓地松开了手。

“很好。”夏东野点头,朝守在门口的人道,“李管家,麻烦把你们家太太请回房,虽然没有着凉,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必须好好休息。还有,请一定照我之前开的药方与调理身体的食谱,替你们太太调理身体。”

“我知道了,夏先生。”李管家点头,转身向海月行了个礼,“太太,请回房休息。”

语毕,率先迈开了步子。

海月透过夏东野与门之间的缝隙,望着司空经秋躺在床上的身影,良久良久,才冉冉地转身,

跟着李管家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夏医生……司空少爷他会没事吧?”

司空少爷?这是宋海月对自己老公的称呼?

夏东野对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颇为讶异,不过他对八卦一向没什么兴趣,更何况是好朋友的家事?夏东野微挑了下眉,认真而严肃地说,“我会让他尽快好起来。”

海月抿了抿唇,“谢、谢谢。”

“不用,医者的职责而已。”夏东野耸肩,转身重新回到床铺前,替司空经秋点滴。

☆、我可以进来吗

海月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板上的纹路,没有任何睡意。

昨天,她因为允言的话太过伤心,一直处于失神状态,但却并不是对司空经秋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她记得司空经秋陪自己淋雨,等她冷静下来。

她记得司空经秋带自己去服饰店换衣服,明明很尴尬,却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硬着头皮请教店员卫生棉的用法。

她也记得,司空经秋坐在自己的床边,整夜没睡,就为了确定她并没有如夏东野描述的那样着凉后发烧……

这一切,她都知道得一楚二楚。

只是海月不明白,为什么司空经秋要对自己这么好,她只是他买回来生孩子的女人不是吗?

少了司空经秋的体温,忽然觉得有些冷,海月翻了个身,蜷起身子,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如果司空经秋知道,她曾经背叛过他……

海月抓紧了手中的被子,心颤抖着,胸口愧疚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想象这件事情爆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不爱司空经秋没错,可再怎么样,她都不应该在跟司空经秋结了婚之后,还跟允言上床。哪怕她和司空经秋之间的婚姻,并不是因为爱,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以、也没有权力这么做。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不仅抛弃了和允言之间的爱情,还对婚姻不忠贞。

海月揪着手中的被子,将它紧紧压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心中对司空经秋的愧疚一样。

然而,眼泪再怎么控制不住,滑出眼眶,一滴又一滴,落进枕间。

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林妈的声音,“海月?你睡了吗?”

海月怔了一下,抹抹眼眶爬起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正常一些,“还……还没有。”

“我可以进来吗?”

“请……请进。”海月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可以进来吗

语音刚落,门被打开,海月闻到一肌带着淡淡中药的香味,跟着才看到林妈端着一个银制的盘子进来,走到她的床前,将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海月看了林妈一眼,目光移向银盘中的小碗里的汤,“这是?”

“少爷刚吩咐厨房做的,给你调理身体用的。”林妈微笑着碗起瓷碗,递给海月,“赶紧趁热喝了。”

刚吩咐?

海月怔了下,猛地抬头,看着林妈,“他……他醒了吗?”

“嗯。”林妈开心地点头,一边将碗交到海月手中,一边道,“少爷真的很爱你,刚刚醒过来就急着问你的身体状况,咨询过夏医生后,就马上叫厨房煮汤。本来少爷要亲自过来的,不过夏医生说,他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怕传染给你,所以就让我端过来了。”

司空经秋爱她?

司空经秋爱她??

这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除了婚姻和协议,根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海月的身体重重一颤,手中的汤差点洒出来,幸好林妈眼明手快,接过她手中的汤,还没有弄得满床都是。

“海月?你怎么了?”林妈不懂为什么自己的一番话会让海月仿佛看到厉鬼般,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没、没什么。”海月回过神来,勉强地朝林妈笑了下。

不,不可能!司空经秋怎么可能会爱她?一个爱着你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跟那么多女人牵不清?甚至让她亲眼撞见他跟其他的女人在床上做爱?

昨天那个女人,也是司空经秋的床伴之一吧,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上来判断。

自从真正地变成女人之后,她对情欲这方面的敏锐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虽然昨天雨水洗走了司空经秋身上的情欲味道,但并没有将他背后的指痕一起冲掉。

海月想,在司空经秋去洗手间的近四十分钟的时间里,那个女人和司空经秋,他们一定躲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做过爱。

这样的司空经秋,怎么可能会爱自己?

☆、我可以进来吗

她甚至怀疑,司空经秋连怎么爱一个人都不懂……

海月当然不在乎司空经秋和哪个女人发生关系,反正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爱情这个东西,她不爱他,自然不会在乎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又跟哪个女人上过床。

她只是意外林妈会有这样的想法。

海月撇嘴,暗暗地嘲讽一笑。

司空经秋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只是为了她能够替尽快地好起来,完成当初的承诺,尽早地替司空家生个孩子罢了。

她记得,司空经秋曾经说过,希望在司空老太太回来之前,她的肚子,会传出好消息。

司空经秋只是为了让她早点完成承诺罢了……毕竟,他对自己许下的替允方付医疗费直于允言康复的承诺,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虽然这么想,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妈的话,像块大石头一样,紧紧地压在了她的胸口,令她的愧疚感愈发的加深。

海月咬了下唇,默默地垂下眼,不作任何解释,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林妈都不可能相信的。林妈、李管家,甚至这个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以为司空经秋是因为爱上自己,才会把她这个毫无背景,对邶风集团一点帮助也没有的人娶回来。

事实上,海月也对司空经秋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把自己娶回来,只为了生孩子这件事疑惑不已。以司空经秋的身份,他明明就有更多的选择不是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海月真的是完全不明白了。

林妈拍了拍她的头,重新把碗交回到她手中,“不说这个了,快点把汤喝了,一会儿凉了要影响效果的。”

“嗯。”海月点头,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好了,你好好休息,这样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林妈将碗拿过来放到银盘上,替她调整了下枕头,转身去端银盘,准许离开。

然而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海月却没有躺下去。

“怎么了?”

海月默然了好一会儿,边说边掀被下床,“林妈,我想去看看他。”

☆、我可以进来吗

林妈当然知道海月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这对小夫妻啊,明明很关心对方,却又扭捏着不肯挑明了说,真是让他们这些佣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微叹一声,林妈慈爱地笑了笑,按住海月的手,阻止她下床的动作,“不行!少爷交待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过去。”

“可是我……”司空经秋是因为自己才会发高烧,她不爱他没错,却有责任去看望甚至照顾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她一定会被心里的愧疚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