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海月,听话。”林妈坚持不让海月下床,甚至放下银盘,把人按回床内去,“林妈知道,你很担心少爷,但是你现在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夏医生说了,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如果在这个时候感冒了,会落下很多病根的。夏医生还说,如果你不把身体养好,以后要孩子会比较困难……”

林妈遮遮掩掩没有把话说全,海月却明白她的意思。

流产后情不自梦地跟允言发生关系,又为了隐瞒允言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勾引司空经秋和自己做爱,然后又淋雨……

如果不是因为运气好得不得了,她的身体怎么可能没有出问题。

“……我知道了。”海月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林妈满意地点头,替她关了灯,然后端着盘子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海月不由有些害怕,飞快地闭上眼,不断地催眠自己,不用怕,只是房间大一点而已,睡着了就不怕了。

数了无数次羊后,海月终于培养出了一点点睡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约约间听到门口有细微的动静,好像是开门的声音。

海月心一禀,努力地想睁一眼睛看看是谁,然而眼皮却被灌了铅似的沉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只能靠着感官和模糊的听觉来判断开门的人是谁。

☆、被搂进怀里

司空家的门口不仅有训练有素的保安,更设有专门的保全系统,整片宅子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外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是完全进不来的,所以进来的人一定不可能是窍贼或者其他什么人,而应该是宅子里的人。

难道是林妈吗?

可是不对啊,司空家的佣人一向都很有礼貌、也十分注重礼节,林妈不可能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再则,这个房间是她和司空经秋的卧室,平常佣人们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过来打扰的,所以也不是林妈他们。

可以在这个房间不用打敲门打招呼就进出自如的人,除了她就只有司空经秋了。

难道是司空经秋吗?

可是……林妈不是说他的烧刚刚退,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更怕她被传染而不准自己过去见他吗?为什么现在又……

半昏睡中,海月恍惚又疑惑地想着,感觉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床边,熟悉的气息让她立刻肯定进来的人是司空经秋。

“啪——”

来人打开了床头灯,海月感觉有道人影在眼皮上晃动中,一股温热轻轻地贴上了额头。

海月知道那是司空经秋的手,屏了下呼吸。他的手心不再冰冻,温度已经变得跟平常没有两样,这说明,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海月暗暗地松下一口气。

额上的手仅仅是呆了几秒就移开了,海月以为司空经秋只是像昨天一样,来探视下自己有没有发烧而已,没想到的是,搁在额头上的手收回去之后,感觉到身边的床微微往下陷了一些。

海月还没来得及想,司空经秋为什么会跑回卧房来睡,就已经被人搂进了怀里。

脑中忽然想起夏东野说过他们现在最好是离对方远点,以免交叉感染,两个人一起发烧的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司空经秋哪肯放人,直接环紧海月的腰不让她移动,甚至还把脸深深在埋进海月的肩窝里。

海月被抱得有点呼吸不过来,蹙眉轻轻地挣扎着,想脱离这种桎梏。

☆、被搂进怀里

下一秒,腰上的手松开了一些,却没有放开。

海月轻轻地吁了口气,不再挣扎,放任自己睡过去。

司空经秋满意地点头,伸手按了床头灯,跟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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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阳光,穿过早雾,从窗口透进来,照亮了房间。

海月微微皱了下眉,缓缓地睁工眼,迷茫的双眸转动着,环顾一四周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她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真正地溶入这里的生活。从小就很平凡、很市井、没有过过太锦衣玉食的她,总是没有办法习惯每天早上在这么大的房间里醒过来。

海月想,这大概是源于自己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奢侈怀着不敢置信的态度吧,总觉得,哪天一醒过来,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见、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回到正轨上一样。

家里没有欠地下钱庄那么多的债务、允言也没有因为那次的意外而变成植物人、自己更不用为了这些迫不得已的理由,而嫁给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他的男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所做的梦就好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就好了……

海月撑着臂坐起来,转头看着睡在身边的司空经秋,心情无比复杂。

睡着的司空经秋,看起来比醒着时柔和了很多,平常他总是绷着脸,没什么笑容。

海月怔怔地看着那张俊俏而恬静的脸,杜允言鄙夷的目光、严厉的话语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的神色倏然变得雪白一片,手更是抓紧了床单,指骨泛白。

氤氲的雾气慢慢爬上眼眶,眼看就要落下来,脑中又闪现司空经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模样,海月的心瞬间绷紧。

她真的,应该跟允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海月看了看窗外渐渐明媚的阳光,尽量放轻下床的动作,穿上拖鞋,来到柜子前面,轻轻地打开门,把自己的行李袋拿出来,回头看了还在熟睡的人一眼,拎着它打开一旁的门,走进她从来没有踏入过的更衣室,再小心翼翼地阖上门。

☆、彻底的了断

海月靠着巨大的镜子,缓缓地在干净整洁的木制地板上坐下来,盯着行李袋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拉开拉链,把一本相册拿出来。

因为家庭情况都不优渥的关系,她和允言能送给对方的东西不多,共同拥有的除了回忆就只有这本记录了两人共同时光的记忆了。

本来她不应该把相册带到司空家来的,但是爸爸妈妈说,如果她搬走,家里的房间空出来很冷静,想租出去给附近念书的大学生,海月就把相册带过来了。

住在家里的那个女学生海月见过,是很文静的人,而且也没有乱动她房间里的东西。她只是担心,父母在帮忙整理房间的时候,会发现这本相册,追问起她和允言之间的关系,再把自己答应嫁给司空经秋的真正原因扯出来。

只是,嫁到司空家这么久,她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这个相册。因为,她害怕看到记录着两人地的照片,会让她不顾一切地跑去找允言。

这不可以、她也绝对不能这么自私,司空经秋不仅是他们家的贵人,也是允言的救命恩人。

海月的指尖划过已经有些脱膜的相册,顿住,深深地吸了口气,翻开。

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手僵了一下,仿佛被细菌染到一样,重重地把相册盖上。

一张过塑的照片带着一片干掉的玫瑰花瓣,从相册中滑出来,掉落在地板上。

照片里,笑得无比灿烂的杜允言仿佛随时会跃然而出,青春的气息似乎要从胶纸上洋溢出来一般。他的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玫瑰色大海,夕阳一半的身体躲在天与海的交界处,随时都会从海平线落下去……

海月记得这张照片,那是她刚刚认识允言不久,被邀请去参加允言系上的聚会时拍的,还有粘在相片上已经干枯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花瓣……

☆、你在做什么?

这个花瓣,是当时有一个学长准备向另一个女生表白,又怕被拒绝,偷偷躲在沙滩的一角,在那里数用花瓣占卜自己会不会被拒绝时留下的。

允言当时还笑说那个学长好娘娘腔,喜欢就直接表白啊,拿一朵花在那里念“告白会成功”“告白不会成功”有什么意思?

海月却觉得男生一点也不娘,反而有点可爱呢,像这种逮着一样东西就拿来测试命运的行为,通常是比较单纯的人才做的事情……

当时,海月冲动地去喜欢了那位学长。

大概是数花瓣的事被发现有点糗,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学长就面红耳赤地跑掉了,连散落在沙滩上的花瓣都忘记捡。

整洁的沙滩突兀地多了一小堆花瓣,实在有点不美观,海月便将它们捡起来装进袋子放到包包里头,准备回去的时候找个垃圾筒丢掉。

哪知后来玩得太高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等想起来把花瓣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它们已经成了干花,海月将干掉的花瓣一部分放进小袋子放到衣橱里当芳香剂……

而这片花瓣……

海月捻起粘在照片上头早已干掉的玫瑰花瓣。

因为这片花瓣的形状实在有些奇特,就把它夹在相册里了,当时允言还笑她像城市环保者一样,没事就喜欢到处捡垃圾……

海月心头一梗,眼眶又一次被雾气模糊。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门把扭动的声音,海月僵了一下,慌张的把照片和花瓣塞进相册里,藏到行李袋下边,飞快地抹抹眼眶转过去。

是司空经秋!

海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司、司空少爷,你醒了?”

司空经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眸光扫过地上的相册,和来不及藏好的照片,脸色倏然阴沉下来,半眯的瞳眸射出冷冷的光芒,“你躲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