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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了别,可她一直等待的丈夫还是没有来。虽然她知道自己家是个小企业,非常忙,可这种时候迟到还是不应该的。结果,她丈夫直到下午三点才赶到医院,饭也没吃,好子很生气。一位灵巧的护士劝好子吃点午饭,可已经吃够了医院伙食的好子还是拒绝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好子,她的丈夫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吵架。他拿着大包的行李坐电梯下了楼。医院挂号的截止时间是下午两点,所以现在的挂号处不像上午那样拥挤,可因为有许多来探视的人,所以大厅的椅子上还是坐满了人。

好子走路仍然拄着拐杖,正像护士警告的那样,因为兴奋,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过去坐一会儿吧。”

好子看了看周围,两排前有空着的椅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丈夫让好子坐下来,并把行李放在了她的脚边,然后快步离开了。好子因为还在生气,所以也没有说话。

好子叹了口气,一边搓着脚一边四下里看。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想到这里,她看了看正在和探视的人说笑的,或者是正在看电视和杂志的穿着睡衣及外套的病人们,自己略微感到了一丝优越感和内疚。

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节目,又是关于那起连环绑架杀人案的。住院期间,好子每天都要看这个节目,所以她对这起案件非常了解。今天,这个节目又谈到了那个叫古川鞠子的可怜的女孩。

尽管这样,她无聊地看着晃来晃去的电视画面,眼睛的余光却仍然看到了那个十分眼熟的高个子胖身材的人从前面走过。

是和明。因为他家是开荞麦店的,所以中午正好是休息时间。他是利用这段时间来看栗桥寿美子的——他是要回去了。他从电梯里出来后,一直向大门口走去。

好子吃了一惊,她的眼睛紧跟着和明。和明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衬衣和一条白色的裤子,这身打扮看上去像是工作服,可他的脸色也是惨白的,一点也不亚于这身打扮。

和明走到自动门口的时候,正好她的丈夫也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在门口擦肩而过,和明还扑通一下碰到了好子的丈夫。好子的丈夫个子不高,摇摇晃晃地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可和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赶快离开了,简直就像是在逃避什么。

——出什么事了?

“刚才那个年轻人,连声对不起都不说。”

丈夫生气地来到好子身边,可好子仍然盯着和明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还是栗桥又做了什么事?

没过多长时间,足立好子又一次看到了和明,不是在别的地方,而是在电视上。而且在那个时候,她再一次体味到了在大厅里所想到了那种漠然的让人感觉不好的预感。

下部 第17章(上)

10月剩余的几天,有的过得像跳舞的少女一样轻松,有的过得像刚刚死去的蜗牛一样沉重。

案件没有什么进展,这当然是因为“豌豆”和浩美都藏了起来。如今,这两人想的是,只能让高井和明扮演罪犯,被害人的人数已经够多的了,现在需要的是罪犯,全社会都在寻找的罪犯。

“豌豆”主张,心理学的依据一定要充分。他还解释了高井和明对社会所持的全部怨恨。他是作为一个失败者而出生的,当然他也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而活着。正是对这一点的复仇心理才驱使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受害人之所以都是女性,这是因为他是一个**不能得到满足的男人,这是非常自然的道理。

接下来就是关于和明确凿无疑的证据,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不在现场的证据。他非常清楚一个年近三十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既没有固定的恋人又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的男人的生活模式,不管什么时候问到不在现场的语气时,和明的回答只能有一个——我在家里,而且能证明这一点的人只有他的家人,而至亲不在现场的证言的可信度是非常差的。

21日的《日本日报》刊登了一篇独家新闻,这让栗桥浩美非常吃惊。嫌疑人“t”,以前就知道这个人物。听他一说,才知道这是“豌豆”准备的一颗地雷。正如计划的那样,警察果然踩上了这颗地雷。“豌豆”确实想得周到。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豌豆”有神灵附体。

那天很晚的时候,和明打来了电话,他问到了那个叫“t”的罪犯。没有丝毫的犹豫,栗桥浩美回答说“错了”。然后,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其实那个罪犯就是你呀,和明。)

和明好像很是失望。

“最好还是把这家伙的事情放一放。”

对栗桥浩美的话,他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我知道了。然后似乎还有话要说,他没有挂断电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栗桥寿美子一出院,和明就带着鲜花到栗桥药店祝贺她康复出院。栗桥浩美并没有把自己的母亲因为把别人的女儿带走而被迫提前出院的事情告诉和明,他只是高兴地说,母亲以后只是需要去医院做康复治疗了。

不知为什么,和明和寿美子说话的时候,也有点紧张。他虽然会用手去碰寿美子轮椅的靠背,但从来不碰她。那似乎要包容所有不好的东西的眼光看上去还是很善良的。

快回去的时候,在药店门口,栗桥浩美对他说:“那件事——”

“怎么回事?报纸和电视都在报道关于t的事情——”和明抢先问他。栗桥浩美摇了摇头。

“是吗……”

“和明,最近,我有点事需要离开家。”

“你想搬回公寓吗?”

“是的,可是还不光是这个,这也是为了那件必须要做的事,我给你打电话吧,即使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也会打电话的。”

“我知道了。”和明老老实实地回家了。“你要小心一点。” 最后,他又看了看栗桥浩美,不管怎么看,这也只能说是一种同情的眼光。他很担心栗桥浩美。这种怀疑和不快就像雨天溅在裤子上的泥点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心上。

和明走了以后,栗桥浩美马上和“豌豆”取得了联系。可“豌豆”却只是热衷于自21日以来受到大家关注的那个嫌疑人t.在谈到他的时候,“豌豆”似乎都忘记了要和明扮演罪犯的计划。

“这件事干得确实不错,可还是先停一下吧!田川一义正是我们所期望的那个人。”

“你是想用他来演戏吗?”

“是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忘了选择大川公园的理由就是因为他在那里了吗?自从把古川鞠子的尸体送回去之后,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和明的事情是不是先放一放?”

“是的,你生气了吗?不要紧的,他的事不用太着急。不,如果在田川之前的剧本中先写和明,一定会更有意思。”

“豌豆”是个变化无常的人。哎,即使反对,他也不会听的。栗桥浩美死心了。

“这样吧,我们去山庄再谈吧,你什么时候能去那里?”

“随便什么时候都行,学校要放假了。”

“豌豆”说,他不想在现在这所学校里干了,这起案件快到尾声了,而且他已经厌倦了教师工作。

“我对学生们说,我想背着背包到世界各地旅行,所以才要辞职的。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都非常向往这种旅行和能够进行这种旅行的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还是尽快整理一些杂事吧。”

最后,两人从10月27日开始就躲进了山庄。他们虽然来到了这个藏身之处,可“豌豆”还是热衷于那个t.栗桥浩美克制住自己的不满,不时给和明打电话,告诉他情况没有变化,如果有变化一定会马上通知他的。他小心翼翼地不能松开鱼饵,一直撑着这根钓竿。可这对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工作了。

就这样,时间到了11月份。11月1日——

刚一看早报,“豌豆”就像个孩子似地高兴地叫了起来。

“快来看这个!在今天晚上的特别报道节目中,这家伙将进行现场演出!”

只用了几个小时,“豌豆”就完成了今天晚上利用田川进行演出的创作。事实上,栗桥浩美也很兴奋。这非常有意思。当然,给电视台打电话,还是栗桥浩美的事。

“这是第一次现场直播。”

“一定要坚持住。”

午饭吃得很晚,吃完饭之后,“豌豆”说有点累想去睡午觉,栗桥浩美叫住了他。“也许你会认为我罗嗦,可我还是担心和明。”

“豌豆”刚要打呵欠,听到这话,他笑了。“和明已经成了你沉重的负担了,栗桥君。”

“可这一次一定也会发生像古川鞠子的尸体刚被发现时一样的事情,特别节目之后,和明一定又会给我打电话的,我该怎么说呢?”

“这倒提醒我了。”“豌豆”那倦怠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浩美,长寿庵今天营业吗?”

“是的。”

“这么说,在黄金时间,这家伙也不会看电视的,他会呆在厨房里,是不是?”

“可能吧。”

“他会和什么人在一起呢?”

“和他父亲两个人,店里由他母亲和妹妹负责。”

“客人们能看到厨房吗?”

“看不到,和明是那种迟钝的家伙,客人们不会喜欢他的。”

“豌豆”高兴地笑了:“这么说来,能证明他不在现场的人只有他的家人了。”

应该不会有错的。

可是栗桥浩美还是不放心:“我考虑再三,在我们做现场演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把和明骗到一个很难被人注意的地方去呢?” “豌豆”很自信。“没有这个必要。” 他果断地说,“要想让事情过后他的家人为他作证,你就不要担心这个。因为他不在现场的证据只能是他在家里。他对保证你给电视台打电话没有什么作用。可这家伙也是将近三十岁的大人了,如果他偷偷从厨房里溜出来打电话的话,他的家人也会监视他吗?”

“不太清楚,因为那家伙没有专用电话和手机。”

“除了店里的电话以外,他家里还有别的电话吗?”

“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样就没问题了,全部ok.”“豌豆”似乎很高兴。“当我们让和明扮演罪犯的时候,他的家人会被警察盘问的,也许会很难受,这确实有点过分了。那段时间,我儿子没有打电话!他的母亲会不会这么肯定地说?和明又不是孩子了,他如果不想让你看到去打电话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厨房,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必须要有其他确凿无疑的证据!”

就像在演独角戏,说完之后,“豌豆”显得十分高兴。

“浩美说得对,我们也要商量一下和明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应该让他上场了。”

“豌豆”说,对和明而言,让他成为连环绑架杀人案的罪犯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这可是个好角色,主角,所有受害人都是配角。不管是多么有刺激性的连环杀人案,没有人会记得被害人的名字,而留给后人的只有罪犯的名字。”

“知道,我知道,可让他扮演罪犯,可能会被警察抓住的……”

“开玩笑,他不可能被警察抓住的。”

栗桥浩美吓了一跳:“和明不会被警察抓住吗?”

“当然,不管我们做得怎么好,如果活着的和明最后会落到警察手里的话,那他根本就不能扮演罪犯这个角色。”

“为什么?”

“你想想看,如果和明活着能开口说话的话,他一定会说自己没有杀人。这样一来,他就会从你用手机给有马义男打电话的事情开始,把对小时候的好朋友栗桥浩美的怀疑全都说出来,然后警察就会注意到你。”

“我——”

“如果他们到你的周围进行调查的话,你和我一下子就全完了。在鞠子案件和千秋案件中,在所有案件中,我们都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可和明也许会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也许他会从什么地方找到和所有案件都没有关系的物证。因此,我们不能把活着的、能开口说话、脑子还会动的和明交给警察。对我们两人而言,这种行为就是自取灭亡。”

在这一瞬间,栗桥浩美想试一试“豌豆”。他说:

“可是,豌豆,即使我被抓到了,你也会没事的,我什么也不说就行了,我会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和明一起干的,我这样说不就行了吗?”

“豌豆”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