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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的生命的希望的火花。”陀氏成

为不幸者们的伟大的见证者。任谁读了他的任何著作之后,都难免要感到一

种难言的阴郁的寂寞。它使你的心头发热、发痛,使你流泪,这是举世的不

幸者唯一的安慰。陀氏写了一部现代都市生活的伟大的《神曲》,但这里只

有“地狱”,没有“净土”和“天堂”。他早年写的《二重人格》,可作他

全部作品的一个注脚——他所写的主人公,几乎无一不是心灵的分裂者,永

久苦闷,长期怀疑,内心不断地冲突斗争,成为他们一生的无限的惩罚——

陀氏是心理描写的巨匠。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写了24 部小说,著名的有《穷人》、《白夜》、《二

重人格》等短篇小说和《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死屋手记》等不朽的长篇

小说以及《罪与罚》、《未成年的人》、《魔鬼》、《白痴》、《卡拉玛佐

夫兄弟》等惊人巨作。他的作品中,所写的人物大抵是穷人、罪犯、醉鬼、

乞丐、小偷、奸人、恶汉、恶婆、娼妇、魔鬼、白痴等等。有人称他为“人

道的天才”,有人称他为“残酷的天才”,有人称他为“病态的天才”。高

尔基则称他为“恶毒的天才”,对他的艺术才能给予崇高的评价,把他置于

与莎士比亚比肩的位置上。

陀氏的书不易读懂,需有较高的文化修养、理论水平和犀利的分析能力。

(覃仕立)

《卡夫卡小说选》

[奥地利]卡夫卡著,孙坤荣等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西方现代派文学的鼻祖们似乎倒霉者居多,不是自杀就是死于贫困,没

有几个得以颐享天年。奥地利作家弗兰茨·卡夫卡(1883—1924)也未能逃

脱这种命运。卡夫卡著有《美国》、《审判》、《城堡》、《饥饿艺术家》

和《变形记》等一系列风格独特的文学名著,被后代小说家奉为现代主义文

学的先驱,而他自己的一生却落魄潦倒,生前只发表过几篇短篇小说,订婚

三次均告失败,最后因肺结核死于维也纳附近的基尔林疗养院,年仅41 岁。

卡夫卡临死前嘱托好友勃罗德将其手稿全部烧掉。勃罗德没有遵从朋友的遗

嘱,而是经过整理后将《城堡》等一大批卡夫卡的遗著公之于世,于是世界

才惊讶地发现,在20 世纪初的布拉格居民区,曾经生活过一位如此不同寻常

的文学天才。卡夫卡成名后,关于他的各种论著和传记纷纷问世,几乎所有

的人都在惊叹其文学成就的同时,又为作家惨淡的一生扼腕叹惜。

可是如果卡夫卡活下来,他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卡夫卡呢?这只是一种

假设。如果这种假设成立,就会出现一千种可能性。一位伟大作家的产生,

对于历史和时代是一种必然的社会现象,而对于作家本人却具有种种偶然

性。也就是说在某个时代,有可能以自己的作品表达一代甚至几代人心声的

作家会有很多,而最终成为那种作家并被历史所承认的却很少,少到也许仅

有一个,甚至一个也没有。这很少很少的人通常结局如何呢,当然没有划一

的模式。他们有的享尽盛名,在举国哀悼中长眠于西敏寺;有的饱尝凄凉,

在圣诞节飘飞的雪花中倒毙街头;还有的洞穿人世间的飞烟流云,用一粒子

弹或一条长筒袜将自己化作纪念馆里的铜像。现代派作家的结局以后者居

多,因为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作家们心灵承受着更深重的压抑和苦难。一位作

家的人生道路,是他成为作家的唯一道路。如果他走的不是这条路,那么他

就不会成为作家,而成为商人、学者、政客,或者一名平常的语文教师。

真正的艺术家与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艺术家永远为内心的愿望而活

着;而普通人被生存本能所支配,一切努力都为维持和延续自己的生命。卡

夫卡具有犹太血统,也就是说具有犹太民族对生命悲剧的天然感悟力,因此

对于自己的精神生活有着独特的追求。肉体的卡夫卡虽然已被结核病菌所吞

噬,但精神的卡夫卡却通过《饥饿艺术家》等作品依然对世界发出冷笑;而

如果肉体卡夫卡活下来,即便得以逃过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大屠杀,像《美国》

中的那个男主人公卡尔·罗斯曼一样流落北美,他也只能如同千千万万死里

逃生的犹太难民一样,富足而平庸,甚至贫困而平庸,只有在肉体消失的那

一刻才能被少数人注意到。

艺术与享受,就像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兼得,古今中外的许多大艺术家

用自己的生命实践证明了这一点。一个人在自己的一生中,是做出这种选择

还是做出那种选择,取决于他对生命的理解,而对生命如何理解,又取决于

他的悟性和人生经历。伟大的抉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因其痛苦而为常

人所不能企及。卡夫卡舍弃了职业,但是得到了自由;舍弃了婚姻,但得到

了爱情;舍弃了欢呼,但得到了永恒。他舍弃了许多人间享乐,但保住了内

心的生命激情。而这种激情正是一位艺术家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对于世人,

他的一生短暂而痛苦,而对于作为艺术家的卡夫卡,这是他唯一的人生归宿。

(沈东子)

《川端康成小说选》

叶渭渠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东北师范大学出有《川端康成集》。

日本民族是一个特别的民族。对人生的看法,充满了诗意的美——生命

短促,如樱花一般,盛开一时,终归凋谢。

和这种生命观相关联,日本人崇尚自杀。剖腹的武士们自不必说,连文

人也热衷于自杀。自杀的日本作家中,有两个大名鼎鼎:一个是三岛由纪夫,

一个是川端康成。

川端康成生性孤僻、感伤。这与他早年的不幸经历有关。幼年时,父母、

姐姐和祖母相继亡故;14 岁时,与他相依为命的祖父也溘然长逝。这种种不

幸,使他长期地陷入一种悲苦中。后来,他又品尝了失恋的痛苦,生活也漂

泊无着..所受的心灵创伤是深重的。所有这一切,对他的文学创作产生了

深刻而巨大的影响,在他的作品中留下了烙印。

至目前为止,亚洲有三位作家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印度的泰戈尔和日

本的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川端是以《雪国》、《古都》、《千只鹤》三

部代表作获得诺贝尔奖的。其他作品还有《伊豆的舞女》和《母亲的初恋》、

《睡美人》等。

日本自有日本的忧郁。川端康成代表和象征着日本的忧郁。作为被美丽

的大海包围着的一个岛国,日本的忧郁是和大海给予人的孤独和宁静联系在

一起的。

川端的小说,用伤感的笔调,叙写人、景、物和哀怨的故事。这种伤感,

是日本文学中的一种传统特征。日本古典文学,特别是《源氏物语》,深刻

地影响了川端康成。他说:“日本吸收了中国唐代的文化,尔后很好地融汇

成日本的风采,大约在一千年前,就产生了灿烂的平安朝文化,形成了日本

的美,正像盛开的‘珍奇藤花’给人格外奇异的感觉。那个时代,产生了日

本古典文学的最高名著,..这些作品创造了日本美的传统,影响乃至支配

后来八百年间的日本文学。特别是《源氏物语》,可以说自古至今,这是日

本最优秀的一部小说,就是到了现代,日本也还没有一部作品能和它媲美,

在10 世纪就能写出这样一部近代化的长篇小说,这的确是世界的奇迹,在国

际上也是众所周知的。少年时期的我,虽不大懂古文,但我觉得所读的许多

平安朝的古典文学中,《源氏物语》是深深地渗透到我的内心底里的。在《源

氏物语》之后延续几百年,日本的小说都是憧憬或悉心模仿这部名著的。”

他的小说,是以《源氏物语》为代表的古典文学作底色,借用了西方现代派

文学的表现方式创作出来的。川端的淡淡的哀愁,使其作品隽永、富有韵味

和魅力,成为一种“日本的美”的审美存在。

川端的小说,深深打动读者的,便是那种“感伤”、“哀愁”、“凄美”。

他虽然是写实派,但他的写实与传统的现实主义文学是不同的,是对传统现

实主义文学的超越和改造。川端的作品,表现出运用“意识流”创作方法的

特征——以作者的自由联想为主轴,打破按时间顺序或空间变换顺序组织材

料、结构故事的惯常作法,转而以作者的联想来构造作品,对时间和空间以

及人物命运进行重新组合和再造。这样,他的小说,便呈现出虚无缥缈、如

梦似幻的特点和审美形态。这种文学特点,使川端独树一帜,在日本乃至整

个亚洲,绝无仅有。因而,川端康成是不可替代的——他的价值就在这里。

这或许就是川端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家庭的不幸和爱情上的挫折,使川端从小就有一种人生的虚幻感。因而,

他对禅宗、对佛学情有独钟,常沉醉其间,寻找心灵的慰藉和寄托,他的散

文《我在美丽的日本》就表明了这一点。与此相一致,感伤与悲哀的调子,

难以排遣的寂寞和忧郁,贯穿川端的整个创作生涯。

川端的小说,表现出一种病态的美。

真正的,有不凡天分的作家,也许都是多少有点病态的。如俄国的陀思

妥耶夫斯基,之所以能写出《白痴》、《罪与罚》,就在于他的病态。思维

正常、人格健全的人,反而写不出惊世之作。日本人天性敏感、体察入微,

但缺乏博大的胸怀,也缺少哲学的深邃,更没有“人类情怀”——这是由岛

国的狭隘决定的。日本是美丽的,但不伟大;川端是卓越的,但不伟大。和

日本相比,俄罗斯文学的“人类情怀”,表现要突出得多,如普希金、托尔

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的作品,表现出的是对全人类的关怀。所以,俄

国有许多称得上“伟大”的作家。

日本的文化,日本的文学,是杂交出来的一个“混血儿”,其“父亲”

是中国,其“母亲”是西方。若不摆脱过于“内向自省”的狭隘,日本的文

化、日本的文学,不可能有奔逸于大宇宙的天马行空式的浪漫与伟大。

川端的作品,可分三类:一类是写自己的孤儿生活和初恋失意,流露出

孤独和哀伤的情绪,有《十六岁日记》、《参加葬礼的名人》、《致父母的

信》、《脆性的器皿》、《篝火》、《非常》等。一类是反映社会底层人物,

主要是下层少女的悲惨遭遇和爱情生活或贫苦女艺人、艺术家对艺术的探

求,对他们表示深切的同情,有《伊豆的舞女》、《雪国》、《花的圆舞曲》、

《舞姬》等。另一类是表现病态的性爱,颓废色彩极为浓厚,有《千只鹤》、

《山音》、《睡美人》等。读者将这些列出的作品,通览一遍,即可对川端

的文学创作和成就,有一个较全面而切实的了解。

读川端康成,你可以体会到日本人的独特性格和很特别的思维——细

腻、含蓄、澄明、直观,可以体会到日本的忧郁和日本的美丽。

(覃仕立)

《拆散的笔记簿》

[波兰]米沃什著,译林出版社出版。

许多人都写诗,可是大多数人写出来的只是字。诗是超越文字的思想和

激情,文字只是表达那些思想和激情的工具。大多数人写出来的只是字,那

是因为他们只拥有字。那么诗人呢,诗人首先应该拥有良知。我总以为诗人

是这样一种人:他或者成为诗人,或者什么也不成为。他可能会去卖唱,行

医,流浪,但决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去经商或者从政。因为诗是世俗功

名的天敌。

米沃什在《作家的自白》一文中写道:“..至今为止,我没有写过任

何谀词来巴结当代任何政治家。”的确,米沃什是位专为写诗而活着的人。

在他的诗中,你看不到虚假的粉饰,找不着廉价的赞美,听不见病态的呻吟,

你能感受到的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的真切的呼声。任何诗人从表达自我心

声到超越自我而表达一代人乃至一个民族甚至整个人类的心声,都有一个漫

长而痛苦的求索过程。《一个诗的国度》描写了诗人经历艰难思索之后,终

于来到诗的国度时的内心感受。

诗人发现自己拥有了“一架前后颠倒的望远镜”,世间万物都浓缩变小

了,事物的内在联系变得如此一目了然,以致“我不觉得有必要在写作中传

达它们”。他曾经对个人前程忧心忡忡,为自己遭受的苦痛抱怨命运,甚至

为自己“时间消磨在洗衣弄饭之类的琐事上面”而愤愤不平。可是,现在“每

分钟世界的惨状都使我惊讶”,以致以往的那些个人恩怨显得那样可笑。意

识到了这一点,诗人也就跳出了狭小的情感世界,开始进入到诗的国度,以

宽容怜悯的目光看待人性的弱点,同他人共同承受生命的痛苦,而不是要求

上帝把痛苦从自己身上移开。

尽管各人的生活背景千差万别,但是每一位诗人在超越自我痛苦走向更

广阔的内心世界时,都要经历这样一种心路历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

谓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