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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度其实并不是在外界,而是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当一个人开始转

向内心,用良知这副望远镜遥望世界时,即使他不写字,他实际上也已经进

入了诗人的行列。米沃什在叙述自己回归内心的这一过程时,运用了海边礁

岩的一个比喻。他说他转过身,背对大海慢慢地往回攀爬,为什么呢,因为

诗人面对大海,经过漫长的孤独思考后终于明白,比大海更宽广的是人的内

心。

(沈东子)

《梦虎》

[阿根廷]博尔赫斯著,漓江出版社出版。

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长年埋首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国立图书馆卷帙浩繁

的书海中,仰视苍天,思索生命,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中独自神游于古往今

来的广阔世界,写出氛围奇诡,手法魔幻的小说集《交叉小径的花园》,数

度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他就是豪·路·博尔赫斯,与马尔克斯、

阿斯图里亚斯和略萨齐名的现代拉美作家。

当我们提到一个伟人的名字时,我们实际上是在提到一段历史,因为那

个名字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历史就是由许多那样的名字组成的。一个伟

大的名字一旦被公众接受,它就成了一种固定的象征,而它原来的符号意义

似乎变得无关紧要了。然而对于一个人来说,生活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名望,

甚至要高于名望,他有种种愿望和需求,比如喜欢计时沙漏,喜欢咖啡的味

道,喜欢读某位诗人的诗等等。他首先要活着,只有活着才可能产生那些独

特的思想。从表面上看,世俗的欢乐似乎与伟大的思想格格不入,然而只有

历经心灵苦难的人才会明白:深刻的思想源于无法沟通和无法得到的痛苦。

一个人一旦来到人世,就要活下来,既然要活下来,就想活得快乐而自在,

如果得不到快乐和自在,不但得不到,而且还要饱受悲哀和痛苦,那么他就

要思索,如果善于思索就会成为思想家。这就是世俗欢乐与伟大思想的关系。

伟人都是从灵魂的炼狱里爬出来的。从许许多多的诗中,我们熟悉了一个沉

浸于哲学思考中的博尔赫斯,那么深沉而睿智。我们并不熟悉一个喜欢喝咖

啡,甚至还可能喜欢听女秘书打字的博尔赫斯,但是这个世界确实有过一位

那样的博尔赫斯。至于那个历史的和传统的博尔赫斯,已经不属于任何个人,

而是超越时代融进了西班牙和拉美文明史,成为人类文化的一部分。现实中

的博尔赫斯已经对那个博尔赫斯无能为力,他可能消失,而那个名字以及那

个名字所代表的思想却不会消失。

诗人一生对东方文化兴味浓烈,他在诗中叙述了自己幼年时的一个梦

想:但愿有朝一日能见到印度古代神话中立在巨象头顶上的王中之王孟加拉

虎。显然,虎在诗中不仅仅是虎,而且是美的化身,“这种虎唯有历尽坎坷

的男人才能..见到”。诗人接下去说,时间的流沙并未能淹没掉童年的希

冀,虽已进入暮年,对虎的向往依然时时浮现于梦中。读到这里,虎的寓意

已略见端倪,可以认为是诗人一生苦苦追寻的成功象征:一位执拗的老人,

历尽艰险来到东方古堡的大门前,抚摸金碧辉煌的神龛,渴望能领略里面灿

若天堂的人类文明瑰宝,一睹东方文明的象征——孟加拉虎辉煌的风采。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多么无奈,我的梦从未能赐我心灵渴望的那种

猛兽”。梦中的虎要么怪异、要么像狗像猫,从来就不曾拥有想象中的那份

富丽,那份华美。至此,虎的形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虎,已经幻

化成诗人追寻的理想境界。梦见什么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丧失做梦的

能力。梦也是一种理想,理想是永远高悬于生命上方的七色彩虹,就像高踞

于大象头顶的那只斑斓的虎。理想的意义不在于是否能实现或者是否能得

到,而在于促使生命去追索,去探寻,在追索和探索的过程中遍尝生命之甘

苦。这里可以联想到海明威在《乞力马扎罗的雪》中描述的那头孤独的豹:

在海拔若干千米的雪峰上,发现了一只被冻死的豹。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

去那里。它一定是在寻找什么。博尔赫斯的虎和海明威的豹象征的是同一种

东西,即生命对理想的不倦的追求。理想总是产生于困顿时期,产生于生命

濒临绝境的时候。困顿中的理想具有最动人的悲剧美。一个人,一个民族,

如果没有一点儿悲剧意识,就会繁衍侏儒。无梦的民族会沉落海底成为后代

历史系学生热烈争论的话题。“我有拔山盖世的力了,我要见到虎了。”读

到这行诗,仿佛见诗人仰首太空,一滴老泪流落眼角。

像诸多在图书馆里思索人生的西方学者一样,博氏在《梦虎》中假设东

方文明为人类文明的最高境界。它反映了西方知识分子对西方文明的怀疑和

对东方文明的无知,也唯其为无知,才激发了众多西方哲人的无穷想象力。

因此善良的读者切不可对诗中的赞辞过于陶醉,那些赞辞不是出于内心的赞

美,而是出于诗人内心的需要。诗人需要创造一个理想的象征表达自己的焦

灼和渴求,在这个创造过程中,博尔赫斯想到了亚洲的虎,海明威想到了非

洲的豹,两位文豪都企图借助地域距离造成的迷幻为自己的象征物增添神秘

的魅力,这种艺术与秀气的中国文人对梅兰竹菊的酷爱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东子)

《嚎叫》

[美国]金斯堡著,译林出版社出版。

一位真正的诗人,无论他生活在哪个时代或者哪个国家,往往会用批判

的眼光看待自己周围的世界,因为诗人的心灵充满了浪漫的憧憬,他们渴望

看到尽可能完美的生活,永远也不会对社会现实感到满足。这样的诗人往往

会与时代唱反调,也往往会被世人视为怪人,被当局视为异端,生活在异常

孤独的内心世界里。在某些政局处于病态虚弱状态的国度,甚至可能仅仅因

为对社会不满就被治罪投入监狱。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宁

可踏上精神飘零的漫漫路途,独自忍受荒原上的凄风冷雨,也不愿成为世俗

欢乐的俘虏。如果说我们今天能对美国及至西方社会的某些弊病多少有些了

解,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美国人民在各个时代都拥有敢于向时髦的价值

观念挑战的精神飘零者,从惠特曼、比尔斯、林赛、桑德堡,到金斯堡,都

属于这个飘零者的行列。

金斯堡无疑是20 世纪最具反叛意识的美国人之一。他生活在一个物欲空

前强烈,物质空前丰富的时代。人们认为这个时代经济发达,市场繁荣,每

座霓虹灯都闪耀着美国神话的灿烂光辉,纽约港外那个高擎火炬的女人成为

世界各地青年人梦中的情人,甚至连东方国家的知识阶层也对美国模式出神

入迷,仿佛可口可乐里包含了所有的人类智慧。钞票贬值连孩子都能感觉得

到,而精神贬值却只有敏感的诗人才能发现。金斯堡漫步于商品琳琅满目的

超级市场,他的眼睛透过卡迪拉克轿车和黑貂皮大衣闪烁的华丽光彩,看见

一个用人的灵魂作祭品的魔鬼正血口大张,在美洲大陆上四处游荡。

人人都把赚钱满足物欲当作生命的第一需要,并且极其虚伪地试图从理

论上证明这种行径符合人的天性。钢筋水泥造就的摩天楼如同一只只巨兽敲

破人们的脑袋,无限畅美地吸食着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而人们却像被驯

服的兔子异常听话地将自己幽闭在装有空调的巢穴里,并感到无比幸福。当

男人和女人如同疯狂的蚂蚁争先恐后将各种物品往巢穴里搬运的时候,爱—

—生命世界最美丽的天使,被锁进了心灵的冷宫,爱情成为无人消受得起的

奢侈品。彩电冰箱一旦塞满房间,思想的地盘自然被压缩,至于那个持箭的

小天使丘比特,则被挤进堆陈《草叶集》和其他旧书的阁楼,只好将箭胡乱

地射出窗外,每一箭都可以同时射碎几个家庭..金斯堡发现无论在冰雪覆

盖的新英格兰还是在阳光明媚的旧金山,无论在疾驰的汽车上还是摇滚乐轰

鸣的酒吧里,都可以见到那个魔鬼鬼鬼祟祟的身影和偶尔显露的狰狞面目。

于是在一个枯叶翻飞的秋天的下午,他在旧金山发出了震撼一代美国人心灵

的《嚎叫》。

在极度绝望的发泄之后,诗人又重新回到对朴素的田园生活追忆和对温

馨爱情的梦想,他仿佛看见自己与大胡子惠特曼一道在如水的月色下流浪,

那么孤独,又那么浪漫。到处都是鳄梨、番茄和牛排,可是人在哪儿呢?那

个长着翅膀飞来飞去的小天使在哪儿呢?诗人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对灰胡子

爷爷惠特曼发问:“我们会不会就这么闲逛着,梦见迷路的美国,梦见爱情,

从路上蓝色的汽车边走过,回到我们寂静的茅屋?”

金斯堡怀念温情如梦的茅屋。那种茅屋宁静而温暖,没有卡拉ok 的喧哗

和电视机里的假哭假笑,却充满了无言的欣悦。可是茅屋已为现代工业文明

的秋风所破,乡村田园的牧笛也早已让位于冰冷机械的刺耳轰隆,成为拙劣

的仿古画上的点缀。那么爱呢,心灵间的相互信赖、相互理解和相互沟通呢,

是否也将随消散的牧笛而消散,或者被无情的机械所葬送?在后人眼里,美

国将是一个怎样的美国?在机械文明的轰隆声中,金斯堡的嚎叫赢得了一代

美国人的共鸣,因为那是人性的嚎叫。生命的嚎叫。能够在苍茫宇宙中回响

的,是生命的声音,而不是机械或者其他。

(沈东子)

[提要书目]

《麦克白》

[英]莎士比亚著,有多种版本。

麦克白将军从战场上凯旋归来,受妻子的怂恿、个人权力欲望的驱使,

利用国王邓肯到自己家作客的机会,谋杀国王,篡夺了王位。为了维持自己

的统治地位,他犯下了一系列新罪行,最后被邓肯的儿子所灭亡。麦克白夫

人是一个有野心的阴险女人,她参与了丈夫的罪恶阴谋,结果受良心谴责发

疯而死。莎士比亚通过这个戏剧,深刻揭示了由权欲产生的罪恶。它是莎翁

的四大悲剧之一,是心理刻画的杰作。

(麦大米)

《傲慢与偏见》

[英]奥斯丁著,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作者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她善于描写年轻女子的内心感情、她们对待爱

情的态度。《傲慢与偏见》写了班纳特太太的五个女儿的爱情和婚姻,告诉

人们:男女恋爱,只有去除了“傲慢与偏见”,才会取得成功。小说娓娓道

来,日常生活、繁杂的琐事、平凡的人..在这位年轻小姐的笔下,都显得

颇为生动、饶有兴味。

奥斯丁一生写了6 部小说,《傲慢与偏见》是其中写得最好的一部。

(麦大米)

《德伯家的苔丝》

[英]哈代著,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

故事发生在19 世纪的英国。

美丽、纯洁的17 岁的农村少女苔丝,到“本家”帮佣,被“本家”少爷

亚雷克强暴失身,悲愤回家。后到一农场当挤奶工,与男青年克莱产生了真

正的爱情。新婚之夜,苔丝把自己失身的事告诉了克莱,克莱抛下妻子远走

巴西。苔丝再度回到娘家,亚雷克乘机又来纠缠并奸淫她,把她控制在自己

的手中。克莱终于后悔对苔丝的无情,从巴西归来,苔丝认识到亚雷克是她

一生痛苦的根源,为了同克莱重新在一起,她杀死了亚雷克。一对情人在出

逃途中度过了短暂的几天,品尝了爱情的甘甜和幸福。苔丝最后被逮捕,判

处死刑。

(麦大米)

《名利场》

[英]萨克雷著,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

一个不断追求的女人,一个不择手段的女野心家。蓓基小姐出身寒微,

要在社会上混出个人样来,她只能靠自己。对有钱有势的人,她就奉承;对

自己没有用的人,她就漠不关心。她的朋友、儿子、丈夫,都成了她向上爬

的阶梯。为了挤进“上流社会”,她不惜利用自己的美色。但是,这位女冒

险家在“名利场”上的追逐中,最后两手空空,连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也

混不下去了,不得不到欧洲各地过着流浪的生活..在全书的最后,作者写

道:“唉,浮名浮利,一切虚空,我们这些人里面谁是真正快活的?谁是称

心如意的?..”

(麦大米)

《雪莱诗选》

江枫译,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流布于世界的预言式警句,

出自雪莱的《西风颂》一诗。自然的意象,是雪莱诗最突出的表现形态,在

美丽的大自然中,雪莱获得了作诗的灵感和激情,他自己也仿佛转化成了大

自然的灵魂..他的不朽巨作《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伊斯兰的起义》

和其他的许多短诗就是这样写出来的。雪莱是“从天上的一角误堕下来的太

空的精灵”,有着奔放不羁的天才,像少女一般的美丽。他的诗作,就是一

种美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