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子，胖胖的身体，短短的尾

巴，一看就知道是条毒蛇。有趣的是它的尾巴象鞭打什么似地，使劲向左右

乱甩（shuǎi），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来。

小周听了觉得很新鲜，就问：“队长，这蛇的尾巴怎么会响的？”

队长说：“这是它的尾巴左右摆动发出来的声音，表明它受到了外界的

刺激，正处在兴奋状态。但是它的响声，和美洲的响尾蛇并不一样。响尾蛇

比这种蛇大得多，有六七尺长，很喜欢晒太阳，天一下雨，就躲在洞里不出

来。它尾巴上有一串角质的环，爬行的时候，角质环一振动，就嘎啦、嘎啦

地响，很象泉水流动的声音，能把想喝水的小野兽引过来，做它的食物。在

生殖的季节，这种响声还是公蛇和母蛇互相招引的信号。更奇妙的是当它遇

到敌人时，也用这种响声吓唬敌人。有的动物一听到这种声音，便远远地躲

开了。”

队长正在说话的时候，刘振山忽然看到蛇的嘴里伸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紫

黑色的东西，便惊奇地嚷了起来：“看！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话还未

完，那东西早已缩回嘴里去了。

队长笑笑说：“这是蛇的舌头呀！为什么它伸出来又很快地缩回去呢？

我们知道蛇是近视眼，只能看到近距离内活动的东西。它耳朵又聋，因为没

有鼓膜，对空气传来的声波没有什么反应，只能感觉紧贴地面传来的振动。

所以，识别敌人和寻找食物，就得靠它的舌头了。你看，蛇的舌头非常特别，

前端是分叉的。它是蛇的味觉器官，又是嗅觉的辅助器官。舌头伸出来的时

候，能把空气中有气味的东西粘在舌尖上，缩回去的时侯，舌尖立刻伸入口

腔背壁上的两个小孔里，这两个小孔是锄鼻器的开口，锄鼻器的嗅觉很灵敏。

这么一来，蛇就能感觉出它前面存在的是敌人还是食物。如果是食物，它就

马上进行捕食。”

刘振山听了恍然大悟，连忙说：“啊，原来如此！”

接着，队长用竹竿指着蛇头说：“你们看，这蛇的颈很细，头是三角形

的。头顶的鳞片很大，成对排列，很象乌龟壳。眼睛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凹窝，

叫做颊窝。眼睛后面有一条黑纹。嘴尖不上翘。根据这些特点，我们可以断

定，它是毒性很强的蝮蛇。它和南方常见的五步蛇是堂兄弟，五步蛇是翘嘴

的毒蛇。有人说，被五步蛇咬了，走不到五步就会死，那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五步蛇的毒液虽然比蝮蛇的要厉害些，但是人被咬了也不会死得那么快，及

时抢救，没有生命危险。”

老韩听说这是很厉害的毒蛇，不自觉地把蛇夹子紧了一紧。蛇大概被夹

痛了，扭转头，张开大嘴，上颚的一对又长又尖的牙齿也露了出来，现出要

咬人的样子。

队长说：“你们看，这就是毒牙。无毒蛇是没有蛇被夹痛了，现出咬人

的姿态。毒牙的。有人说，毒蛇都是三角头，这不完全对。因为有些毒蛇，

象金环蛇、银环蛇和各种海蛇，都是椭圆头，和无毒蛇的一模一样。所以，

毒蛇和无毒蛇的区别，主要是看有没有毒牙。你们看，这对毒牙看起来很细，

中间却是空的，就象管子一样。它头部的两侧，各有一个毒腺，毒腺的毒液

输出管开口在毒牙的基部。咬人的时候，毒腺上面的肌肉一收缩，就把毒腺

里面贮藏的毒液压入毒牙的管道，注射到人的身体里面去了。这毒液跟着血

液散布到人的全身，人就会中毒。所以咱们要穿上这么厚、这么结实的护身

服装。要是薄了，就有被毒蛇咬伤的危险。”

小周挤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蝮蛇的毒牙，有点不相信似地说：“毒牙才这

么一点点大，真有那么厉害？”

“厉害不厉害，倒不在乎毒牙的大小，主要是看毒液里含的什么毒素。”

队长解释说，“各种毒蛇的毒液，里面所含的毒素是不同的。金环蛇、银环

蛇和海蛇的毒液里，主要是神经毒。人被它们咬了，伤口很少出血，不红不

肿，也不怎么痛。有的人以为是给无毒蛇咬了，不急救，耽误了治疗。几小

时后，全身中毒症状一出现，那就危险了。五步蛇、竹叶青、蝰蛇的毒素，

主要是血循毒。人金环蛇银环蛇被它们咬了，伤口出血多，很痛，肿得很快，

逐渐向全身发展。皮肤上会出现水泡、血泡、淤血斑。厉害的，脑膜和内脏

的粘膜也会出血，还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及心跳加快等症状。中毒深的，

如果不赶紧抢救，就有生命危险。眼镜蛇、眼镜王蛇、蝮蛇的五步蛇毒液里

有神经毒，也有血循毒，蝮蛇主要是血循毒。在毒蛇里面，蝮蛇的毒性还不

算最强，但是也够厉害的了。一克干的蛇毒，只有花生米那么大的一点儿，

却能毒死几百只兔子，上千只豚鼠（tunshu ），或者几万只鸽子。拿咱们人

来说，只要有百分之几克的蛇毒进入血液，就会送命。现在正是蝮蛇最活动

的季节，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在岛上决不要蝰蛇单独行动，至少要有两个

人在一起。这样可以互相帮助，避免发生意外。”

这条毒蛇的出现，使得大家刚刚放松的心弦又绷紧起来。张大夫把捕到

的第一条毒蛇装进蛇笼子，从药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和蛇药，发给每人一份。

他看大家的神情有点紧张，便说：

“被毒蛇咬伤也不一定有生命危险，据估计，每五个被咬的人里面，大

约有一个人不会中毒。因为有的毒蛇本来毒性就不大；有的毒性虽然大，但

是刚捕过食物，已经放出了一部分毒液，毒性就轻得多了。对待毒蛇也象对

待任何敌人一样，一是不怕，二是认真对待，要随时注意防备。万一被咬伤

了也不要惊慌，立刻用带子或手帕扎紧伤口的上方，越快越好，再用小刀把

伤口割开一些，从伤口上部往下挤，把毒血挤出来，再用百分之一的过锰酸

钾溶液或温开水洗涤（xidi）伤口，这样边洗边挤，尽量把毒血挤尽。必要

的时候，也可以直接用嘴去吸，边吸边吐边漱口，但是有龋齿、口腔有破损、

胃肠有溃疡的人，不要去吸，免得中毒。用口吸是一个简易有效的方法，六

百多年以前，在《洗冤录》里面已经详细地介绍过了。千万不要在伤口上擦

酒精、涂红药水，用消毒纱布把伤口包扎好就行了。扎在伤口上方的带子，

每隔二十分钟，一定要放松一两分钟，免得肢体坏死。”

停了一停，张大夫接着又说：

“咬伤的人不要害怕，应该安静地躺着，吃蛇药，多喝温开水。必要时，

也可以用抗蛇毒血清来治疗。但是我们主要是用中草药来治疗，象半边莲、

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青木香、蛇倒退等等，治疗蛇伤都很有效。我国

劳动人民在治疗蛇伤方面，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配制出许多疗效很好的蛇

药，象蛇伤解毒片，南通蛇药、上海蛇药。这些药，我们都带来了。最近，

我们的科技人员还试验成功用胰蛋自酶治疗各种毒蛇咬伤，疗效很好，用法

也简便，只要把胰蛋白酶结晶配成注射液，在伤口周围注射就行了。”

说到这儿，张大夫还郑重其事地叮嘱我们：

“被神经毒的毒蛇咬伤，绝对不能为了止痛而用苯海拉明、巴比妥、吗

啡一类的止痛药。错用了就会促使病人死亡。必须防止这方面的医疗事故。”

张大夫认真地表演了急救的操作，我们也学着做了几遍。他看大家已经

学会了，很高兴，接着说：

“毒蛇的确是很凶恶的动物，全世界已发现五百多种毒蛇，有二十亿人

口的地区受到它们的威胁，每年被咬伤的有几十万人之多。据说人口三千万

的缅甸，每年给毒蛇咬死的就有三千多人。印度的情况更严重，每年有三四

十万人被咬伤，死的有三万多人。我们可不要被这些数字吓倒了。人是自然

界的主人，只要我们仔细研究毒蛇的习性，掌握它的活动规律，就一定能防

治它，还能变有害为有利。对我们医生来说，最有兴趣的是怎样利用毒蛇来

治病。其实除了做药，毒蛇身上还有许多有用的东西：蛇皮是制造三弦、二

胡等乐器的主要材料，也可以用来做皮鞋、手提包、裤带等日用品。至于蛇

肉和蛇蛋，那更是滋味鲜美、营养丰富的食品，吃过的人都说比鸡肉和鸡蛋

还好吃。五蛇羹（gēng）和金银五蛇丝，就是用五种毒蛇和无毒蛇做成的名

菜。你们听说过没有，广州有一家全国闻名的蛇菜馆，叫‘蛇王满’，就是

专门用蛇来做大菜的。”

孙大光一听说吃蛇肉，赶紧插嘴说：

“张大夫讲得完全对，蛇肉的味儿，那真是什么肉都比不上。前年，我

到广州去采访，正是‘秋风起，三蛇肥’的时候。有个朋友约我去吃五蛇羹。

我不敢吃，又不好意思不吃，勉勉强强尝了一口。谁知那味儿呀，真太美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味道这样好的菜。有人说，在越南、印度、南洋群岛、非洲

和美洲，也有许多人爱吃蛇肉的，说是夏天吃了蛇肉，不会得风湿病，冬天

吃了，更是滋补身体。广东人上馆子吃蛇肉，就象我们吃鸡一样普遍。蛇菜

馆门口的玻璃柜里养着活蛇，什么金环蛇啦，银环蛇啦，眼镜蛇啦，滑鼠蛇

啦，客人可以随意挑选。蛇菜馆里面还有专门放蛇的仓库，仓库里堆着许多

木箱，里面装的全是蛇。象大蟒蛇（mǎngshé），一条就有一两百斤重，一只

大木箱装一条还嫌挤呢！据说‘蛇王满’的老厨师吴三珠，有几十年做蛇菜的

经验，能做出几十道特殊风味的蛇菜，象‘双龙出海’——蛇片炒虾片，‘龙

肝虎扣’——猫肠炒蟒蛇肝，‘凤爪龙袍’——鸡脚爪炒蛇皮等等，光是听

听名儿，就够使人嘴馋了。”

经孙大光这么一说，小周有点跃跃欲试了。可是他还有点儿害怕，就说：

“好吃是好吃，吃了不会中毒吗？”

张大夫笑笑说：“这个不必担心。我们吃的是蛇肉，蛇肉并没有毒。毒

蛇头部的毒腺是用来制药的，不会给我们做菜吃。蝮蛇的头，倒是有人吃过，

吃了并没有中毒。但是只有一个例子，还不能下结论。在印度，曾经发生过

这样一件惨事：有一个七个月的婴儿，他妈妈的手指被毒蛇咬伤了，婴儿吃

了妈妈的奶。妈妈没有得到治疗，很快就死了；过了五小时，这个婴儿也死

了。检查的结果，婴儿全身没有半点伤痕，因此认为他的死是由于妈妈的奶

汁里有了蛇毒。所以，小周，你可别尝试啊！”

这一下，倒把小周逗得不好意思了。

岛上的树为什么这样矮

吃过午饭，谁也不愿意再休息了，都想早点去探索岛上的秘密。队长指

定几个人留下来搭帐篷和办伙食，其余的全部出动，沿着海滩东头的山坡前

进。队长拿着蛇夹子走在最前面，老韩背着蛇笼子紧跟着。后面是张大夫，

他左肩背着急救箱，右手拿着蛇叉子。小周和我走在一起，都拿着一根竹竿，

上山好当拐杖用，碰到毒蛇也可以保护自己。孙大光拿着笔记本，刘振山背

着照相机，其他的人都拿着采集用具，跟在我们后边。押队的是地质组的李

雄。论年纪，全队数李雄最大，他已经五十多了。可是他劲头十足，精神饱

满，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快，真不愧是一个锻炼有素的野外工作者。

岛上的树木不算少，却没栾树盛开着黄花。有高大的。栾树（luánshu）

本来是一种几丈高的乔木，在这里却成为矮小丛生的灌木了，一般只有两米

多高，很少超过三米的。栾树也叫灯笼树，因为它结的果子象灯笼。在这个

小岛上，它是最繁盛的树木，这时候正开着美丽的黄花，从山脚到山顶到处

都是，可以说是满山春色。除了栾树，樱树、蒙古桑和酸枣树也很多。这些

树也很矮小，因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为什么这里的树都这样矮小呢？”小周第一个提出了这个问题。

张大夫刚想开口，老韩抢着回答说：“这有什么稀奇！岛上岩石多，土

层薄，树木长不大，这是理所当然的。”

小周摇摇头，表示不同意这种看法。他把手里的竹竿用力插进土里，对

老韩说：“您看，这么厚的土层，还能说薄吗？土也是黑黑的，挺肥沃。照

您说的，这里的树木应该长得比别处高大才对。但是事实恰好相反。”

队长听见他们争论，回过头来对张大夫说：“这很有意思，值得谈谈。

在达尔文以前，这个问题不知难倒了多少人呢！”

张大夫说：“队长说得对，你们争论的，的确是个很不简单的问题，但

是早已解决了。”

“早已解决了？到底怎样解决的？”小周迫不及待地问。

“那就说来话长了。”张大夫说，“一百多年前，英国出了个有名的生

物学家，名叫达尔文。他年轻的时候曾周游世界，采集标本，观察各地的动

物和植物。有一次，他到了一个小岛。这个岛跟咱们这蛇岛倒有点相象，所

有的树木都匍匐（pufu）在地上，长得很矮，最高的也不超过一米；而岛上

的昆虫，全是翅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