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和没有翅膀的。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呢?达
尔文当时也解释不了。在周游世界的航行当中,他经常想这个问题,并且逐
渐注意到地区不同,动物和植物的种类也不相同,例如澳洲有鸭嘴兽和食火
鸡,别处却没有,新西兰没有蛇,却有不会飞的几维鸟。即使是同一种动物
或植物,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形状也不完全一样,例如菊芋,长在平原上
的,挺高,而在高山上长的,却成为贴地丛生的植物。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他也弄不清楚。
“五年以后,达尔文回到了英国。当时英国的畜牧业很发达,家养生物
的品种很多,单是鸽子,就有一百多个品种,什么突胸鸽啦,扇尾鸽啦,吹
号鸽啦,海鸥鸽啦,瘤鼻鸽啦,..奇形怪状,名目繁多。可是,这许多不
同品种的鸽子,都是从一种野生的岩鸽变来的。这种岩鸽,现在还生活在英
国和地中海的海岸上。达尔文把这些事实和他在航行当中所看到的许多现象
联系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完全一模一样的生物,在世界上是没有的;虽
然是同一种生物,这一个和那一个相比,多少总有点差别。达尔文把这些差
别叫做‘变异’。生物为什么会发生变异呢?达尔文认为,主要是由于生活
环境的不同而引起的。例如甘蓝菜,在温带是包心的,所以我们也叫它‘包
心菜’,移植到了热带,就不会包心;桃树在温带冬天要落叶,而在热带却
成为常绿树;绵羊在寒冷的地方饲养,皮毛便会变厚;马在高山地区生活,
身体也会显著地变小。但是在一般的情况下,生物发生的变异是很微小的。
“那么这种很微小的变异,怎么会使家养的生物形成许许多多差别很显
著的品种的呢?达尔文发现,家养生物的各个品种,都有符合人们需要的特
点。例如奶牛,特点是产奶量特别多;莱克亨鸡,特点是蛋生得特别多;各
种金鱼,都是色彩鲜艳、体形美丽的;各种白菜,都是叶子肥大、滋味鲜美
的;..根据这许许多多事实,达尔文认为,家养生物的不同品种,是经过
人的选择而产生的:哪个个体具有人所需要的特点,人就很自然地把它留下
来做种;没有这些特点的个体,就逐渐被淘汰(táotài)了。就拿金鱼来说
吧,金鱼的老祖宗是鲫鱼。咱们祖先在饲养鲫鱼的时候,发现里面有眼睛比
较突出、尾鳍(wěiqi)比较大、颜色好看的个体,觉得好玩,就让它们分开
来繁殖,在它们的后代子孙里,再选颜色更好看的、眼睛和尾鳍更大的个体
进行繁殖。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不断选择,鲫鱼的后代就变成了现在形形色色、
珍奇美丽的金鱼了。再拿我们家里养的鸡来说吧,也是这样。杀鸡请客,总
是先杀那些蛋生得少的,而把生蛋多的保留下来做种。经过这样一代又一代
的选择,便得到了一年能生三百多个蛋的莱克亨鸡。可是人类最初从野外捕
回来词养的原鸡——家鸡的祖先,一年却只能生六七个蛋!”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小周却有点不耐烦了,他打断了张大夫的话:
“张大夫,您怎么越说越远了。莱克亨鸡生蛋多,这跟树的高矮有什么
关系呢?”
张大夫笑笑说:“你怎么这样性急。达尔文为了解释岛上的树为什么这
样矮,足足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哩。而且我方才讲的,跟你们争论的问题关
系还非常密切。达尔文就是发现了人工选择的作用,才有可能进一步来解释
自然界中的生物为什么会这样千差万别的。达尔文想:家养生物的品种所以
这样多,是人工选择的结果;那么自然界的各种生物,是谁在对它们进行选
择的呢?经过长期的深入的研究,达尔文发现,对生物进行选择的原来是生
物所生活的环境。在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比较能适应新的生活环境的个体
或种类才能生存下来,不能适应的个体或种类,就要逐渐被淘汰。这样一代
一代下去,在不同的自然环境里,就有了不同种类的生物。达尔文把这种‘适
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过程,叫做‘自然选择’。你们争论的问题和达尔
文在岛上所看到的现象,用自然选择的学说就很容易解释了。原来海岛上经
常刮狂风,——咱们都知道,树大招风,容易被狂风吹折,甚至连根拔掉。
经过很多年代,岛上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少,最后完全被狂风淘汰了。而矮小
的树木受狂风的影响较小,它们仍然能够传种接代,生长得恨茂盛。用达尔
文的话来说:这些矮小的树木经过狂风这种自然力量的选择,被保存了下来。
昆虫也是这样,翅膀大的昆虫在飞翔的时候,容易被风吹到海里去。经过了
许多年代,翅膀大的昆虫渐渐灭种了,生活在岛上的只剩下翅膀小的和没有
翅膀的昆虫了。反过来说,也就是矮小的树木和翅膀小的、没有翅膀的昆虫,
适应了海岛上经常刮大风的生活环境。生物的这种适应性,在达尔文以前也
是没有人能解释的。”
小周听了这番话,表示十分满意。老韩也说:“我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大道理!”
“真是大道理呢!”张大夫说,“这自然选择的学说,是达尔文最伟大
的贡献。在达尔文以前,西方的人们大多相信,一切生物都是上帝创造的;
上帝在开天辟地的时候创造了多少种生物,那么世界上永远只能有这许多种
生物了。但是实际上,生物的种类是在不断地变化的。现在生活在地球上的
动物和植物,已经发现的有一百五十多万种,而已经绝了种的动物和植物,
却有七百多万种呢!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说明了自然界里面所以会有各
种各样的生物,都是生物长期适应生活环境的结果。这样一来,就把上帝创
造万物的谎话给彻底打垮了,使许多西方人的思想,从宗教迷信中解放了出
来。再说我们这次到蛇岛来考察,一定还会遇到许多奇怪的生物现象,必须
用自然选择的理论才能得到圆满的解释,就跟岛上的树木为什么这样矮小的
问题一样。”
蝮蛇怎样捕食小鸟
结束了岛上的树木为什么这样矮小的谈论之后,我们继续前进。山坡越
来越陡(dou),我们一步一步向上走,感到有点儿吃力,有的地方要拄着竹
竿才能上去。回头看看李雄,他年纪比我大得多,行动却挺灵活,上这么陡
的山坡也一点儿不气喘。相比之下,我不禁有点恨起自己来了,为什么我平
时不经常注意锻炼身体呢?
这一带岩石比较多,有的重叠(chongdié)成堆,象倒塌的石塔似的,
有的形成天然的石级。岩石之间是一丛一丛的杂草,石级旁边偶尔也看到一
些匍匐的野葡萄藤。
我们越过一个大石堆,向草丛走去。在我前头的刘振山突然大叫一声:
“有蛇,有蛇!”
我上去一看,原来在他面前的草丛里,盘踞着两条蝮蛇。幸亏他眼快,
连忙后退了几步,没有踩在蛇身上。张大夫听到叫声也赶来了。他悄悄而又
敏捷地用蛇夹子夹住了那一条大的。老韩立刻拉开蛇笼子的门,让他把蛇放
了进去。张大夫又去夹那条小的,我忽然看到他的脚跟后面,还有一条蛇在
爬行。这条蛇没有来得及逃走,也成了我们的捕获物。
一霎那间出现了三条蝮蛇,队长因此再一次提醒大家:必须百倍警惕地
注意周围的一切,不仅下脚的时候要当心,更要留意保护双手。尽管手上已
经戴上两副手套,但是还不够厚,是我们护身装备中最薄弱的地方。他叮嘱
大家,千万不要用手去按石头,这一按可能会按在蝮蛇身上;也不要去握树
枝,这一握,可能会握住一条蝮蛇,那就太危险了。
岛上根本没有路,越向上走,山坡越陡,蛇也更多了。走了半里路光景,
一条根深的山沟拦着去路。沟里小树很多,到处都是芒和芦苇,长得比人还
高。一走进芒丛、芦苇丛里,大家就互相看不见了。幸亏我们都随身带着哨
子,不然,相互联络就困难了。通过这条山沟可真危险,绕在树叉上的是蛇,
盘在石头上的是蛇,地上游动的是蛇。有时候,足尖碰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也是蛇。
“这里有蛇!”“这里也有!”四处都是喊声。我们好象被蛇包围了。
队长叫我们尽可能挑石头多、草长得少的地方走。虽然石头上蛇也很多,可
是比较容易发现。我用竹竿拨开芦苇和杂草,小心地避开有蛇的地方,不一
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老韩。
老韩身体壮,胆量大。他背着一大笼子蛇,还笑嘻嘻地帮着别人捕蛇,
好象满不在乎似地。这条一百来米长、十多米宽的山沟,真是个毒蛇的世界!
在树上的毒蛇,用蛇夹子夹住它的头颈,就能十拿九稳地捉住;而在地上的,
得先用蛇叉子叉住它的身体,再用夹子去夹,不然的话,它往草丛里一钻,
就不容易再找到它了。蛇不能长时间爬行,而且爬得不快,一个钟头只能爬
三四里路,最快的也不过十二里,和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要追它一定能追
到,就是草太密,不好找。
全队人员一起动手,没有多久,便捕到了四百多条蝮蛇,背上山的十几
个蛇笼全都装满了。
过了山沟,又是一个挺陡的山坡。坡上酸枣树特别多。酸枣树的枝条上
长着密密的刺,那刺又长又硬真讨厌极了。谁要是稍不留意,裤子衣服就会
给刺扎住,很不容易摆脱。幸亏我们的服装质地好,要不,恐怕要被撕得粉
碎了。
我们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登上山坡。坡顶是一片向东倾斜的平地,
长的主要也是芒和芦苇,但是比山沟里的稀得多,也矮得多。这可能是由于
坡顶的土壤比较干燥的缘故。朝平地的南面一望,远远有一片树林。树林里
传出来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好象几十把二胡在演奏《空山鸟语》似的。这
些小鸟叫得是那样和谐(héxié)动听,使我们暂时忘掉了这里是毒蛇的王国。
当我们走近树林的时候,一群小鸟受了惊,“哗唉”一声飞走了。队长
说,看样子这是柳莺,一种专吃害虫的益鸟。
这片灌木林非常美丽,绿油油的叶丛中夹杂着黄的、粉红的、紫的和白
的小花,随着微风送过来阵阵清香。如果不事先知道,谁也想不到在这花开
鸟叫的树丛中,会暗藏着伤害人的毒蛇。这里的蝮蛇可真多,一棵小小的树
上,就绕着三条、四条。在一棵栾树上,我们找到二十一条;最多的是一棵
樱树上,竟有二十五条,几乎每个枝叉上都有。蛇的体色跟树枝几乎完全一
样,都是灰溜溜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奇怪的是在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
上,也常常有蝮蛇。尽管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是那样纤细(xiānxi),它
们缠绕(chánrǎ o)在上面却非常稳当。
电影摄影师林宝中面对着这么多的好镜头,真是兴奋万分。他拍摄了这
个,又拍摄那个,可忙坏了。电影摄影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他的助手也累得
满头是汗。
蝮蛇盘在树上,一动也不动。它们的姿态,粗看起来好象是一个模子里
铸(zhu)出来似的。它们的尾部缠绕在树枝上,头部靠近枝梢,微微仰起,
向着天空。
身体的其他部分左弯右曲,象松开的弹簧似地绕在枝条上。这种奇怪的
姿态,引起了我们很大的兴趣。
“为什么它们都一动也不动地绕在树上呢?”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提出了这个问题,可是谁也答不上来。
队长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很有意义。蝮蛇的这蝮蛇缠绕在纤细的羊种
生活习性,必然和它的蹄大黄的枯茎上。生活条件有联系。我们必须通过广
泛的细致的观察,才能够把这里面的奥妙(àomiào)弄清楚。”
队长的话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大家分散在树林
的周围进行观察。李雄和我被分配到林子的西南角。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阳光正射在这个角上。花虻(huāméng)和蜜蜂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寻找食
物。薄壳蜗牛在叶子上慢吞吞地爬着,顶端长着眼睛的触角摆来摆去,好象
在侦察什么似的。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亮晶晶的白线,这是它的涎腺
分泌出来的粘液干了的痕迹。别看它爬得慢,一个小时也能爬三米呢!李雄
非常讨厌蜗牛,痛恨它咬坏了社里的蔬菜和葡萄叶子。可是法国人却喜欢吃
蜗牛。在法国,有好几个地方专门饲养蜗牛,为的是满足市场的需要。
我们选定了一株向阳的小树,静悄悄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盘绕
在枝叉上的那条蝮蛇。
那条蝮蛇身上的斑纹非常清楚,是刚蜕了皮的。一般说来,刚蜕皮的蛇
应当比较活泼,它却象睡着了似地,纹丝不动。不会是条死蛇吧?我们正有
点怀疑,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原来一只鹡鸰(jiling)被它咬住了。
这只可怜的小鸟伸了伸翅膀,就不再动弹了。
鹡鸰不是比蝮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