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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电影剧作集 佚名 5442 字 4个月前

一眼,轻轻推开,取出一支烟来,秘书正要给他点火,他从口

袋里摸出打火机来,点上了。

电话响。

秘书接过来:“喂!? .”对徐鹏飞,“川北地区清剿指挥部报告。”

徐鹏飞:“你听吧!”

秘书一边听,一边在拍纸簿上记录。徐鹏飞走到地图前面,凝视。

秘书听完电话,报告:“华蓥山共匪政委彭松涛服诛后,残匪向深山流

窜,估计? .”

徐鹏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知道。”

此时有人叩门,朱介仓皇奔入:“处长!《挺进报》!”立正双手奉上。

徐鹏飞睁大眼睛,旋又变得毫无表情,他没有接《挺进报》,淡淡地问:

“哪儿来的?”

朱介:“我们在沙坪坝查到的,人也抓到了。”

徐鹏飞:“是什么人?”

朱介:“书店的店员。”停了一下,上前两步,低声地说,“犯人口供说,

他是秘密系统的特工人员,他奉命执行严区长的秘密任务。”

徐鹏飞:“什么名字?”

朱介:“郑克昌。”

徐鹏飞:“现在哪里?”

“铃铃铃”,电话铃响,朱介接电话:“哦哦!玛丽小姐? .”把电话筒

递给徐鹏飞,“处长电话。”

徐鹏飞接电话:“哈罗!玛丽小姐呀? .昨天晚上真对不起你? .”

梅园,美国特别顾问办公处。

玛丽跷着腿坐在办公桌上打电话:“去你的!人家有正经事儿,有个叫

郑克昌的给你们抓了,卡尔逊中校说,请你们查一查,这是严区长放的暗线。”

徐鹏飞:“哦,最近,我们没有抓人哪。好,好,我给你查一查。? .”

徐鹏飞缓缓放下电话筒,只放了一半,却又犹豫地停住了。

朱介在旁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这事儿不好办哪。”

徐鹏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猛力地把电话筒向下一砸:“整!”

朱介点头会意。电话铃又响,朱介接电话:“喂,喂,哦,是严区长啊!? .

对不起,徐处长刚刚出去啦,这件事,我们正在查,正在查。”

审讯室里,火红的电烙铁,被拿起来。上身赤裸的郑克昌被捆在刑具上。

突然他惨叫了一声,昏过去了。一大桶冷水泼在他头上,一只手抓住他水淋

淋的头发向后一拉:“说!”

郑克昌慢慢清醒过来。

朱介:“严区长给了你什么秘密任务?说!”

郑克昌不语,电烙铁移近。

朱介:“什么任务?说不说?”

走廊里,徐鹏飞听着从半开门的刑讯室传来严刑拷打的声音。因为郑克

昌迟迟不肯吐实,他正要大发脾气,屋里传来郑克昌衰竭的声音:

“我说!我说!? .命令我寻找重庆地下共产党? .命令我打进沙坪书

店? .书店经理甫志高和店员陈松林是共产党。”

徐鹏飞一下松弛了,长久以来抓不到的共产党,想不到这样侥幸地解决

了问题。他猛地把窗帘拉开,用力推开了一扇关得很严实的窗户,雨水打在

他的脸上,他感到分外清新,他威严地看着窗外山城,? .突然他猛地转身,

向一边挥了挥手,意思是“把屋里的人带来”,匆匆走去。窗帘飘动。窗外

春雨仍然如丝地飘着。(化)

二○

霏霏春雨,一个穿着半湿蓝布长袍的中年人夹着个棕色的皮包,从沙坪

坝街上走来,在沙坪书店门口停下。书店门已关,门是虚掩着的,来人机警

地看了看两边,推开了门。

陈松林没有发觉。

中年人身材高大,从容地拂去蒙在额上的雨珠,打量了一下书店的陈设。

“小陈,你好!”伸出被雨淋湿的手,抓着小陈肩头。

“呵!老许!”陈松林猛回头,惊喜地叫了一声,象见到了多日不见的,

而又时刻想念的亲人一样,紧抓着许云峰的湿手。

许云峰:“怎么样,作店员习惯了吧?”

陈松林:“习惯啦!? .老许,厂里情况怎样?”

许云峰:“我早知道你要问这个。今晚上雨大,我住在这里。好久不见

了,谈谈吧!”说完他端详着书店。目光慢慢移向一排崭新的书架,架上还

未摆上图书。

许云峰:“小陈,听说你们书店要扩大?”

陈松林:“你不知道?”

许云峰一面听陈松林说着,一面看着一排书架上新书的书名。

陈松林:“老许,上楼换换衣服吧!”

楼梯边安了部电话。

“还新装了电话?”许云峰一边说着一边上楼。

陈松林要搬凳子给许云峰坐,许云峰已坐在床上,他不似来时那么高兴。

陈松林又从箱子里找出了衣服。

许云峰:“这里住了几个人?怎么有两张床?”

陈松林:“新来了一个店员。”

许云峰:“谁介绍的?”许云峰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与不满,停了几秒钟,

又略微缓和下来,“是谁?”

陈松林:“叫郑克昌。是个失业青年,天天来看书,甫志高同志吸收的!”

许云峰在桌上翻到一大本诗抄看着。

陈松林:“这是他写的诗。”

许云峰边看边说:“人怎么样?”

陈松林:“挺老实的。”

许云峰翻着诗,手停了下来,“这首诗也是他写的?”

陈松林:“是他写的。”

许云峰:“发表过吗?”

陈松林:“没有,他说他写诗从来不发表,只是为了发泄个人的愤慨。”

许云峰:“这,是从人家的诗歌上抄来的!”

陈松林:“呵!”

许云峰注视着陈松林,慢慢地:“小陈,你们想过没有?在这种环境下,

可以随便吸收人吗?”

街上行人很少,雨落大了。屋檐上直泄着水。许云峰把窗关上,玻璃上

雨水直流。

二一

二处,徐鹏飞的办公室。窗外雨点很大。空气很严肃、紧张。

郑克昌象刚刚把情况讲完的样子:“? .甫志高是大川银行的会计主

任,住在银行的宿舍里。”

徐鹏飞猛地站起来向特务:“十一点钟两处同时行动,一齐破案!”问郑

克昌,“你出来的时候,约定过回去的时间吗?”

郑克昌:“约定了天黑以前回去!”

徐鹏飞在思索。

二二

书店。

陈松林:“? .我太糊涂,可是,老甫是个老同志,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昨天他还给了郑克昌《挺进报》? .”

电话铃响。

郑克昌:“我十一点钟回来,我给你带老四川的牛肉。你叫我办的事情

都办妥了!”

陈松林:“好,好,? .你早点回来!”

许云峰沉思了一下,自语:“十一点钟回来。”然后立即对陈松林,“小

陈,看来今晚上要出事!你必须在十点半以前离开,先到磁器口钢厂去住几

天。”

陈松林:“书店呢?”

许云峰:“没有用了,即便不出事,这样的书店也不能做联络站!”

陈松林:“甫志高同志呢?”

许云峰:“我通知他。快,立刻行动。”

二三

一间西式小餐厅。时针指着十点一刻。人很少。靠墙的角上,许云峰和

甫志高在谈话。桌上有咖啡杯、点心、刀叉之类。

谈话已告一段落,刚刚停歇了一下。

甫志高:“书店的缺点当然可以检查,不过? .”

许云峰:“联络站的有关原则,你是完全知道的。书店宜小,要灰色,

为什么你要扩大,要卖进步书籍,吸收来历不明的人?”他注视着对方低下

去的头,继续问,“郑克昌的历史你仔细了解过吗?”

甫志高:“还没有。我让他寄过《挺进报》,都收到了。”

许云峰:“这能说明什么?为什么不通过组织来了解他?”

甫志高:“是不是一定要转移?”

许云峰:“立刻。”

甫志高:“这会牵扯到刘思扬,他是开业保证人? .”

许云峰:“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用他的名义!”许云峰摇了摇头,“区委

有人来过吗?”

甫志高:“没有。我今晚回去再想想看。”

许云峰:“你不能回家!你认为自己没有暴露?你也要立刻撤退。”

许云峰虽看出了他有各种不满、抗拒,料到他心里有更复杂的东西,但

是现在应该赶快抢救组织。“你赶快打个电话给刘思扬,约他出来,今晚要

他到朋友家去住。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新生市场去,在商场门口碰面,许多

问题再进一步研究。”

甫志高:“好!”

许云峰看了看表:“十点半以前,一定要把刘思扬找出来。”

甫志高:“那我走了。”

许云峰把神情恍惚的甫志高忘掉的雨伞递给了他:“一路上,你要小

心!”

甫志高:“老许,你放心,对付敌人的警惕我有的!”

静静的街头上,许云峰望着甫志高的背影,一直看着他按照约定的路线

愈走愈远,看见没有特务跟踪,才放了心。但是他心里却有另外的一种不平

静!甫志高根本不相信当前有什么危险,这使他不能不感到忧虑!

雾很大,许云峰的身影潇洒地慢慢地隐没在浓雾里。

二四

二处。每一间屋子都灯火通明,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都等待着什么严

重的大事爆发,楼上楼下一派紧张。

徐鹏飞等待着这胜利的瞬间,伟大的瞬间。这一瞬间出现以后,对前方

的军事失利,足以打气;对于重庆,确保西南,巩固后方;对于特工历史来

说,徐鹏飞将添上新的一页!徐鹏飞这一下可以成为中流砥柱,英雄伟人!

电话铃响了,他飞快地摘下听筒:“什么!──”

郑克昌在沙坪书店向徐鹏飞报告,“陈松林脱勾!”

徐鹏飞大发脾气。秘书在接另一个电话,向徐鹏飞:“甫志高没有抓到。”

瞬息之间,唾手可得的胜利局面,突然变成一败涂地!他疯狂似的下命

令:“守住。先把他老婆抓来。”

一副绝望、哭丧又有些滑稽的面孔。

二五

夜很深了。街上没有人。甫志高出现在街口,走过大川银行宿舍,望了

一下自己的家,看见没有动静。走过了,慢慢地站住,又观察了一下,回头

来,看了看表,觉得没有事了,走向家门去。

路灯下阴暗处,等待着的特务熄灭了手上的香烟,轻轻尾随。

甫志高伸手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笑意,上前,伸手去按门铃? .

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住了甫志高的脊背。

特务:“不准动!”

一块蒙帕,突然捂住甫志高刚刚张开的嘴巴。闪光的手铐“锵”的一声

铐住了他的双手。雨伞和点心,跌落到阶沿下面泥泞里去了。

远处,沉重的钟声,在风雨中迟缓地敲响,正是小城的午夜时分。(淡

出)

二六

茶园里。上午十时前,茶客还不多,但已很热闹了,叫卖声、谈笑声、

乞丐求乞声和叱骂声,混成一片。

这是一个比较高级的茶园。客人之中有穿西装的,也有穿长袍的和打扮

得很时髦的女人等等。墙上贴的那张“莫谈国事”的招贴,已经褪了色,不

很醒目了。

此刻,在正面左角上,一个可以看到茶室进出口的地方,有两个人对坐

在一张精巧茶桌旁边,一个是戴黑框眼镜、穿咖啡色西装的李敬源,另一个

是穿蓝布长衫的许云峰。桌上的五香瓜子,已经嗑了不少。

李敬源:“今天一早到区里去,他们还在转移,是你通知的?”

许云峰看见茶房走近,点了点头,用茶碗盖子轻轻地敲了一下茶碗,外

貌颇为悠闲地叫茶房来冲开水。

茶房来了,许云峰放下手里的《商务日报》说:“我看,金钞还是要涨。

老兄你那一批西药,什么时候可以到呀?”

李敬源漫应着:“大约五月中吧!”

茶房冲了茶,走开了。

李敬源习惯地把眼镜往上一托,放低声音讲:“你估计书店? .”

许云峰:“有问题,但是,陈松林大概脱离危险了。”

李敬源:“刘思扬没出事吧?”

许云峰:“还不知道,过一会我设法联系? .”

一个书贩晃着手上的画报,走过,喊着:“嗨,新到的《明星画报》,刚

运到的外国杂志? .”他手里拿的是“life”、“time”之类。

李敬源摸出打火机来点了一支烟,神色安详地:“从全国来看,我强敌

弱,已经肯定了;可是在西南? .特别是四川,还是敌强我弱? .为此,老

蒋也好,美国也好,是绝不会放手? .”

许云峰:“最近中美合作所来了一个美国中校,是有名的国际间谍? .

看来眼前就会有一场紧张的战斗? .”他端了一下茶碗又放下了? .看了看

表,“我约了甫志高,要他立刻离开重庆,暂时割断联系。”

李敬源:“你和他约在什么地方?”

许云峰:“新生市场门口。”

李敬源想了一下:“离这儿太近了? .”

远处另一报童在喊:“嗨,《上海新闻报》、《联合报》,看副总统竞选的

消息啦!? .”这时茶客多起来了,茶房忙碌着。

许云峰:“对,马上换个地方。”他看了看李敬源赞成的目光,即刻举手

喊,“么厮儿,收茶钱。”

李敬源拉了许云峰一把,低声地:“老许,形势很紧急,也许,”他停了

一下,“咱们会? .碰不到面。你记住,磁器口xx路xx号,有一家叫x

x的杂货店,有一位? .”李敬源压低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许云峰仔细听着,说:“记住了,xx。”

李敬源:“对,这是省委的特别联络站。”他着重地,“非至万不得已,

绝对不用这个地方。”

许云峰:“好。”

李敬源站起来,对许云峰:“你等等,我去买包烟? .”走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