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弄到最后,也是这样的。老烦人的。与其烦来烦去,还不如就跟林岑那样,大家太太平平。”
“还有我呢。我会待你很好的。”
她没有笑,也并不显得多少热情。她让我自己擦干了脚。我去倒了药水。回来的时候,她正转过身,重重地拉开了窗帘。那是林岑先前的女朋友送的,墨绿色的。她就转过身,已经是很轻松的样子,好象还觉得有点高兴。
“我现在总算搞清楚了,我怕孤独,但我更怕别的什么人。……怕烦。当然,那不包括你,我的小孩。”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2)
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和任何人面对面平起平坐了。
史秋宝在他的酒店里喝酒。我闯了进去。我原本想跟他谈谈。既然他可以找林岑谈谈,现在我为什么不能找他谈谈呢?我要让他别再去打搅、骚扰,或者叫……我一直在想这个字眼,后来我觉得还是用影响这个词儿比较恰当。我走进酒店的里间,那些个包房里都坐满了人,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都在喝酒,有的在玩纸牌,有的在打麻将,还有的在斗蟋蟀。满地是香烟屁股,还落下几张小面额的纸币。显然是有人报告了我的闯入,史秋宝迎了出来。他看见我就眼睛一亮,我晓得他一定以为我会给他带来黎莉的什么话。我对他说:
“你以后不要再去影响黎莉的正常生活。”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两腮。我扭着头。我想我的脸型一定被他扭得很滑稽。但挣脱不了,也出不了声。这时候有男人带着几个女人进来,要开包房。史秋宝从口袋里掏出几把钥匙,扔给边上的人。
“我跟你到黎莉家去。你帮我叫她开门。我给你一百块。”
“我只会叫她不要开门。”
“蛮好。”他说。他拖我一起到了一间空房里,拨了电话。
“喂,你算想好了,是么?不要轻易作出决定。我们有时间,你可以考虑。”他在电话里对黎莉还算心平气和,“你我就这样结束了?你不觉得这对我是个玩弄么?这好象太随便了一些。我是感到真的很痛心的。当然也许你是无所谓的。或者还感到很浪漫,很轻松。你真的是一个……情场老手,游戏专家。但,如果真的无可挽回,那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我很伤心。这段日子,我就是想你。我还没想准备怎么样,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就是游戏,你我也是可以一起玩下去的,不要急于喜新厌旧。我真的是很爱你。真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是真诚的。好么?”
那边的黎莉似乎话越来越少了,就在听他的了。而且象是听进去了。不然,他不会越说越来劲。说到什么地方,史秋宝有点哽咽了。后来他挂了电话,要我带他去她那儿。“她同意的。”他强调。我揉了揉被他捏疼的两腮。他轻轻撸撸我。
在离开怡和酒家的那一刻,我再次把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打量了一番。我想起,前几天在电视上见过的警方扫黄和捣毁赌窝的新闻。
我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这男人和女人,怎么老是要互相牵着鼻子走来走去。他们既要牵着对方,又让对方牵着,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我问黎莉,我说你现在又跟他好起来了,象你们这样,到底要有几个回合才算完?
“大概要四五个回合,不过,象他这种比较粘的男人不大有的,看来要十几个回合也说不定。”
“我看,你也蛮粘的。”我有点不客气了。
“哎呀,你不晓得,有时候,觉得他也蛮好的。我一个人,有个男人来陪我说说话,做点事,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不要用结婚不结婚来烦我。再说,以后的事,谁晓得会怎么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想想林岑一个人老在外面玩,我做啥要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间?”
怪来怪去,就得怪这个林岑。都是他不好。有黎莉这样的好……女人……不是么?那么,有这样的坏……,这样说更不对了。我不想说黎莉的坏话。对于我,她永远是个最好的女人。反正,是林岑不好。是他先在外面有女人的,是他老是拍拍屁股跑路的。
但是,现在,还有我。就只有我了。
在这一刻,我就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抬头望天(1)
我抬头望天,象个指挥员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一颗红色信号弹
不过,在我决定之前,我还是要弄清黎莉的真实想法。我和黎莉在一起,有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内心都因为彼此的无拘无束,而有了许多旁人难以企盼的光明与宁静。她不会感到衰老,我不再感到幼稚。但我们确实就是两个孩子,在接受着某种教育。即使是大人,也未必能够洞察和分辨这种教育的潜移默化的影响。生命象棵树,生长许多枝桠和叶片,或者根须发达,这并没有什么不得了或了不得;生命只有一次发芽。
春天的时候,先会把人弄得病病歪歪,然后,在一夜之间就带来遍地生机。
当我在这个春天的午后被她唤进她的卧室时,我看见黎莉前几天刚戴上的那奢华的翡翠坠儿被扯下,扔在墙角,她的一双赤脚有些黑呼呼的灰土,连头发上也沾了床垫里的棉絮。
史秋宝背对着她,用那只脚趾缝里有脚癣的脚,踩住了这翡翠坠儿。他一口咬定这是林岑在过年回家的时候带给她的。“上回他去了越南,你说过。原来他还给你带东西,你还在我面前戴起来了。”
“你帮我把它捡起来。”黎莉对我说。
“你不敢自己来捡?你怕我?”
“我跟你说了,是我叫他带的。”
“然后他就带来了,也不要你钱。他替你戴在脖子上……”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脖颈。“你们夫妻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你喜欢怎么说你去说好了。”
我走到墙角,刚伸手把那东西拿在手中,就听见黎莉颤抖的声音:
“你别这样……”
史秋宝的双手在黎莉的脖子上掐了下去。
“你……你……”她挣扎着要发出声音。史秋宝松开了手。
“我再听你说最后一句话。”他说。
“你……捡好。这东西我送给你了。”她对我说,又对他说,“我已经把它送人了。”
他的手松开了,就把她的头搂在自己的臂弯里,埋下脸,一股劲地吻。
“我多么爱你,多么爱你。”他说。“嫁给我,嫁给我。”
我看到黎莉在流泪。
“答应我。”他说。“你说你爱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怕……怕你。”
我想,这个回合就该结束了。
在这个春天的夜里,我看见天上有一颗灿烂的星。我抬头望天的模样,一定象个指挥员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一颗红色信号弹。我还特意戴上了一只手表,到了某一个时辰,我深深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我到我家卫生间里,操起电话辅机,拨通了110报警台。这号码一拨就通。我说在我们这个地区的某路某号,有个怡和酒家,那里在聚赌和卖淫嫖娼。领头的是一个叫史秋宝的家伙。
抬头望天(2)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听说这儿卖豆浆的地方没有了。许多人拎着空锅子回来了。
这年夏天,我父母在餐桌上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他们要送我去寄宿学校,已经付了很大一笔钱。那学校也有美术班,而且是重点。我忙把这事对黎莉说了。她微笑着,伸出手,很奇怪,她用手在我的嘴唇上摸了几下。
“你该叫我一声。”她说,那一刻,我们就重回宁静。我们又一次共享宁静的欢愉。“你叫我……妈妈,老师,姐姐,妹妹……”
“黎……莉……”我嘴里的舌尖在上腭轻轻触发了两次,在口水里带有一种湿润的爆破音。我的嘴去碰了她的手。我们互相凝视片刻,那一刻的宁静使我的双眼忽然象被药水清洗了一番。我心里就在想,这个叫黎莉的女人到底是谁?她是我的什么人?她的目光好象也在说,你忘了?我真的就有点不好意思,老觉得要上去扶一把她慵懒的身躯。她就说,你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空闲着就在一起画画。你非常喜欢画画。
现在你忙了。可我忙什么呢?我也不晓得。
我只晓得,进那个学校还要测验画画,那些老师惊异于我的对色彩的运用和技巧,他们说这令人难以置信。然后还要体检。我说我胃口很好。有人就说我的身体已经发育了。老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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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欢女爱之游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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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红阳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我开始放松。我接受她。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所有的游戏从产生的一开始便规定了它的全部内容,只有人类的记忆才能让它保持新鲜感,以及最初朴素的愿望。尽管重复却可以永保新鲜,每一次都被再一次提醒和关照,男女激越地携手越过一片高地,回来,保留着对经验的复现,并且比较,取得新的经验;这时候,是到她又很快地清醒过来的时候了。我们回过神儿,身子底下,已洇湿了一片。
男欢,那个女爱
许多年过去了。
许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一直收藏着这样一张报纸,这份2002年6月26日的《北京青年报》,记载着一条普通的信息,到现在拿出来给人看,实在未必能读出个所以然——
德国1:0淘汰韩国率先进入决赛
开赛前后网上热评两大焦点
球迷帖子昨创记录
本报记者郑媛报道在韩国队连续击败意大利、西班牙等强队进入四强后,韩国队还能在本届世界杯上再走多远成为了球迷们最关注的话题。昨天晚上,在韩国队与德国队开战前半个小时,浏览量最大的bbs新浪体育上就涌现了大量的关于此次比赛的评论,帖子的刷新速度几乎达到了每分钟十几条。
据新浪网内容主管曾魏先生统计,这是新浪网有史以来,在单位时间内、对单个事件网民所贴的评论帖子最多的一次。他说:“如此多的评论,甚至对于系统来说,也构成了一个冲击。”
球迷们最关心两个问题,一个是本次比赛主裁判的表现会如何,另一个是韩国队员是否会再次以好体力打破中国人深信的“亚洲体质说”。有的球迷认为,如果韩国获胜,这意味着亚洲的胜利,但有的球迷却期盼德国能冲破韩国的红魔之阵。德国队进球后的几分钟以及整个比赛结束后,网上的帖子潮水般涌现。至记者发稿时止,新浪网上关于这场比赛的帖子共有247页,已经达到了4940多条。
废话和帖子(1)
我现在不想说足球。尽管我离不开足球。足球让我在阳光中苏醒。每当细细的阳光径直照在我的脸上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在给我洗脸,以至于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享受阳光的妩媚,直到这时,我心里渐渐开始清醒。
我知道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并且开始回想起事儿。我首先想起的,是我说过的这样一句话:“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胜利者,就像没有完全的失败者一样。”这样的话语很适合在网上写帖子说足球,貌似充满哲理,其实是废话。
就是这样的废话,在网上的一个帖子,引来许多争论。其实,仔细想来,这真的不是什么至理名言。这是一个叫比拉尔多的阿根廷人对我说的。说起这个比拉尔多还有些故事。比拉尔多是阿根廷最具名望的足球教练之一。他任阿根廷国家队主教练之初,阿根廷媒体曾描绘过他的“前科”——比拉尔多当运动员时,非常阴险狡猾。他曾经在裤子上别一个别针。开赛不久,他得到球或是与对方争球时,他便拔下别针,悄悄地向对方球员刺去,被刺队员受针扎后,便和比拉尔多发火,骂他,或是动手打他,而这时比拉尔多就向裁判高叫:“裁判,你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神出鬼没地把别针藏起来,让对方找不到证据。裁判当然不知其中奥妙,只见对方球员打比拉尔多,认定对方球员动作粗鲁,有意犯规,便把对方球员罚下场。
就是这个经常用针去刺对手的男人,率队夺得过世界杯赛冠军。这样的足球主教练,成了阿根廷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比拉尔多自然有输有赢。即便对人下手扎针,也是为了输赢。对于这样扎针的事儿,没必要挑剔;像这样的彼此“扎针”的事儿,在足球场上多得是。比拉尔多见多了。比拉儿多只是做得比较低级,比较孩子气。第十四届世界杯赛决赛中,比拉尔多就被人“扎针”败下阵来。那是1990年的世界杯决赛,比拉尔多指挥的阿根廷队与联邦德国队再度相遇,尽管西德队在场上以11人打9人,但18次射门无一命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踢延长期了,而阿根廷队点球大战已连胜南斯拉夫队和意大利队,德国人因此急得一筹莫展。就在这关键时刻,曾在1/8决赛中和里杰卡尔德联合出演过举世皆惊的“口水之战”的鲁迪·沃勒尔(这时候这家伙正得意着自己淘汰了韩国队,带领德国国家足球队准备日韩世界杯的冠亚军决赛),在阿根廷队禁区内表演了一个极富夸张色彩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