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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去甜甜蜜蜜的约稿电话。在这种全方位的“工作狂”状态下,对于家中男人的墙外开花一无所知。说真的,如果不是男人老实坦白,她至今还会被蒙在鼓里。

不是为“做”而“爱”(2)

但是,当男人向她讲述自己的经历、和随之发现的“快乐”时,女人第一反映就是“这家伙疯了!”

可是,男人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编故事逗乐,更不是为她的杂志提供素材,而是“事实真相”,女人气疯了:想想自己在外地工作,面对种种引诱,她都坚决地予以拒绝,没想到现在丈夫偷人,还鼓励她一起去偷人。但女人还是想亲眼去看个究竟。后来女人承认,当时的确有一种探密的奇妙感,想为杂志社写一篇轰动性的文章,但是参加了几次活动后,女人感觉这些人并非流氓,待人友善,又尊重女人,就同意去试试—反正自己的男人已在里面了,我要硬撑着,也很难。女人说。

这个女人,据红阳说,是她的朋友里看到的来自中国大陆最得体的女人。这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

红阳对中国人有着固定的好感。

后来我见到了这个叫郝东秀的女人。她优雅地吸着女式香烟,对我语气平和地说:

“要好玩,人多当然好,但首先是要投缘,知底细。不是为‘做’而‘爱’,而是为‘爱’而‘做’,虽然这有一点困难,但还是可以努力一试的。”

我们还能不能对谁动真情(1)

红阳是东京一家出版社的行政管理人员,26岁,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较高的收入,4年前大学毕业进入出版社,不久后是被一个同事带入了这个隐秘的性爱群体。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彼此之间熟了,也不会多说自己或打探对方的私事儿。但也有许多本来就是同事或同学,或是朋友的朋友,都知道谁有女友或男友,谁结了婚,也都认识他们的另一半。

在日本,红阳说,他们经常会在舞厅、酒巴聚会,只要找到一点感觉,大家就会彼此放任自己的身体。他们想的是,只做爱不相爱。

红阳坦言,记不清跟多少个人做过了。

我再见到红阳,是她专门到香港来看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要专程来看我。红阳想了想,说:

“一半为我,一半为你。”

她眼里流露出无奈和茫然。

“我希望见你。我希望我们有正常的方式来决定我们之间的约会。”红阳似笑非笑地说。“其实我的情感已经死了。你不要以为我会像你们通常想到的那样很专一。没有。”红阳说。

我们的认识是在网络上,那是很偶然的,一个叫“西田崇子”的日本女人和一个叫“迪迪”的中国男人聊上了。

关于足球。这让红阳的第一感觉就很好。红阳说,像她这样自视甚高的女人并非轻易就被俘虏的,但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那天她就是去了“爱情岛”。如果这一天德国队输给韩国队,我不会去“爱情岛”,红阳也不会去。我们之间永远是在网络上,一个叫“西田崇子”和一个叫“迪迪”的人,有话没话地闲扯。哪怕每一个字都是“爱”,也难以扯到与性相关的实质。

这是缘分。红阳服了。骨子里来讲,红阳希望遇到的男人不是那种像我这样纯洁处男式的,但也不能过于经验老道,让人想起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舒服,她觉得我尽管属于偏近于前者,但还是属于她希望的那种“中间状态”的“理想男人”。

现在我们坐在一起。这天我们开始喝酒。这是个好兆头。喝着喝着,我们就可以讨论诸如“我们还能不能对谁动真情”这样的深刻理念。

我以为我是可以的;当然,我还以为,我们可以用游戏对游戏,让“性”成为口香糖一样的消费品。这都是可以消磨时光的。

红阳说:“那你至少对爱情还抱有信心。我对爱情没有信心,但是我需要性伴侣—就像口渴了的两个人找水喝一样,喝完水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你可以对我说每一次‘游戏’完成后的感受么?”我问。“我的感受是,放纵的快乐仅仅是在那放纵的一刻,过后并不能收获自己原先希望的快乐情绪,反而有了一种更深重的无趣。”

我们还能不能对谁动真情(2)

“我同意。”红阳想了一会,像在想一个汉语生词,“尽管如此,但我仍然乐此不疲,甚至盼望着这类‘派对’能够更加经常地举行。因为每一次都是希望的开始。也许,一直要到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的时候,这一切才会结束。”

“我希望尽快结束这样的比赛。因为你—红阳,在那个活动里,我看到你,认识你,但我看到你被一次次撕裂,撕裂者将伤痛和血液隐藏在内心。同时我也看到这是一种背叛,背叛者将欢乐和眼泪一同吞下。”

来去匆匆的行为(1)

来去匆匆的行为,是为了掩饰我们内心的恐慌

我又一次接受红阳的邀请,参加她的朋友聚会。我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欲望,想见她,与她在一起,也许,我们会有一个很长的夜。

她的那些个朋友,每一个都是活的;活是活的,但看似开放,实则封闭。活起来开放的,是他们的肉体;死掉的封闭的,则是心灵。他们不愿意与社会对话,也不愿接受社会规范,传统的伦理道德和价值观念,被他们像撕手纸一样轻巧地撕掉了。他们生活在假像中,以为他们的小群体就是比天空、河流和阳光更为辽阔的世界。他们裸露着灵魂,裸露着身体,在自己虚构的梦中。

但这是一支有个性的球队。他们似乎个个是球星,个人的性格更显得怪异而夸张,飘浮不定。这些人关注自己的钱包和自身的肉体,对神圣美好的东西保持信任,却任意挥霍,那种虔诚之心和美好情怀非得一夜耗尽,最后为狂妄之心和低俗之性所取代。但他们又确实在享受生命,因为,灵魂本来是最隐藏在心灵深处的东西。而生命的本身,是裸露的。

我们需要刺激,接受刺激,也会刺激别人。大家都是在寻求各种刺激。用刺激的方式,将麻木的生活和心灵一遍又一遍地捶打。

来去匆匆的行为,是为了掩饰我们内心的恐慌。运动员和这些人一样,总是在行动,来掩饰紧张,用一个又一个动作,完成射门,来验证自己的存在;然后,加入防守。我们永远在重复着攻防转换。

可以了。我和他们在一起。我只有在红阳温和的目光注视下,才会显得安逸和祥和。转眼之间,我们又会像以往那样,处处体现着人与人的合作,和他人友好相处;我们遭遇到的冲突很小,障碍也很少见。

想想在外面的世界,在拥挤的人生竞争场地上,比赛是在激烈冲撞之下进行,个人主义、自以为是的价值观,以及只为个人的快乐奋斗,人们互相之间充满敌意与怀疑;生活使人抑郁。

红阳来了。她让我从拥挤的空间抽身与回避,又让我以高度的自觉和低调,维持着个人在社会中仍然受到的应有的尊重和虚荣心。我们过着极端生活,却又可以做到完全与世无争,似乎将工作、学习或人际关系等所造成的紧张压力,都通过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予以化解。

“你知道么,比赛就是这样的。”我说。

每个晚上,我就是为了“因缘”而来。我相信我和红阳的缘分。我们对缘分有着持续的热情。

可以说,“因缘”两个字,像一根红线,有着强大的韧性、耐力和穿透力,它向每一个具有同等价值观的人伸出诱惑之手,并将每一个已经进入的男女紧紧地拴住。

来去匆匆的行为(2)

一个有趣的事实是,红阳和这些朋友聚会过后,基本都互不联系,甚至无意中在路上相遇,都会装作不认识。像我和红阳这样的相处,是个特例。一个人在这个特定的群体接触中,有获取别人认可的期望,因为别人的认可将是有效地在这个群体里实现个人价值的催化剂,但这样的认可的基本条件,就是性;但在离开这个群体以后,所有的人都恢复了常见的脸面,这是作为个人自我的一个意象,它必须是依照被认可的社会属性而塑造。这时候,性的行为是最需要被掩盖的,一旦与性有关的星星点点被公诸于众,就是面子的失效,通常的说法是“丢脸”。

依然会有羞耻感和陷入困境。

对我个人来说,这种“丢脸”和输球很像,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是一个男人的能力和道德受到高度质疑。我这样说,也可以从主教练经常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赛场上的形象上得到认证。即便是输得一塌糊涂,男人还是得保持一份脸面,在这个社会里,要求一个男人的言行与道德标准一致,是保持他的地位、树立和维持他的威信非常重要的事情。

有许多这样的男人女人。

这种严峻现实反过来又刺激这些行为者,要以更加隐秘的方式继续实现他们的不端行为。因此,我们互相认识,仅仅保留在这个特殊群体里面,聚会过后互不打搅,这是个人保护隐私的需要。

就像我始终保留着的一点隐私——我和迪妮。我始终对迪妮在那晚给我的关照抱有感激之情,她像一个忠实的球迷,在我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给予我无私的支持和关爱。

也正因为此,有许多时候,我在看到男人女人的时候,就联想到罪恶或者高尚;要么罪恶,要么高尚。这之间,几乎仅一步之遥。我们就经常在这“一步之遥”的“一步”里游荡。

也因此,我努力要与红阳保持这样的一份情感,并且珍视。

石油工程师将刀叉轻巧地钻进我的小腹

大约在半年以后,红阳给我看了一个日本男人写给她的信。她把这些信翻译成中文,寄给我。信写得并不肉麻,看得出来,是一个男人在对她追述两个人以往在一起的种种情景。红阳的译笔居然很好,像一些作家的简约文字,几乎没有形容词。

那是一个很正派的男人,规矩中人。这个男人是石油工程师,住在沙特,很有钱。这个男人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是因为那里有许多石油,工程师喜欢开采石油,日本没有。男人埋头在沙土堆里发掘矿藏,几乎忘记了世界上的一切,除了女人。而女人,他只记得西田崇子。

在信中,男人不断把现在遇见的女人与西田崇子比较,从表情、语言、动作、姿态,都刻画得生动。他几乎把这些当作一个乐趣,以寄托对西田崇子的爱意。很感人。我印象最深的是,男人将钻井比作男人,想象女人——她仰卧在中东的沙漠原野,对天洞开;男人探进。井喷。

红阳——也就是西田崇子——说:“我不知道,我一旦和这样的男人做朋友,进入到我们这一伙,他会是什么样子。”

“会造成井喷。但你千万不要指望所有的男人都会这样进入。”

后来,我们三人见过一次面。那一回工程师休假,红阳把他带到香港。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工程师用银光闪闪的刀叉在面包上打洞。他做这些比他吃得还有滋有味。马上有人来换面包。

喝了酒的西田崇子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起来,唱起歌。工程师听明白她在唱他们小时候的歌,男人手上钻洞的刀叉旋得飞快。因为是日语唱的歌,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好听,像山口百惠。

像所有日本人唱歌的时候一样,西田崇子的小嘴也是一撅一撅的,还要舔嘴唇,对我和工程师交替使着眼神,弄得很性感。这在床上,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工程师一阵欢欣,后来他提议去卡拉ok,并且快活地喝干了酒,走的时候居然随手带走了那把他“钻井”的刀叉。

在k房,我们唱歌。我一点都不会唱,更何况是日本歌。工程师唱着,喝着,手里捏着刀叉,也许他正在找地方“打洞”。

工程师开始用刀叉在沙发上打洞。

我和西田崇子跳舞。我看到西田崇子满眼泪花。她醉意迷梦。我叫她一声“红阳。”我更愿意叫她“红阳”。

红阳和我相拥,缓缓移动着步子。

就在我和红阳迷醉在歌声和情爱里面的时候,工程师的歌声停了。他一把将我和红阳拉开,自己面对我。我没有听懂他跟我说什么,就感到有一把坚硬的锐器刺进我的小腹。

工程师将刀叉轻巧地钻进我的小腹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手腕还轻轻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打钻井。

我看到一种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工程师对我说:“她是我的女人。”

这个日本男人让我看到一种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自从我和红阳交往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这样的话。我把这样的男人占有欲已然淡忘。这是不对的。

于是,我脑子里充塞了许多离奇古怪的念头,比如,如果红阳把工程师带到她的朋友堆里,让他习惯,他就不会这样了。

但想象红阳和别的男人的相处,男人还会有那些文字简约、追述简朴情感的信么?

后来我知道,这事儿很快了断了。很简单。红阳真的将自己和朋友完的经历告诉了工程师,并且说,她的所有朋友里,只有足球教练,最接近工程师。不然,她不会安排我们见面的。这事儿也就有了了结。但这对工程师来说几乎是个酷刑。据说,当下,这个皮肤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