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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凌晨几小时内,我埋葬了孩子。我没有钱

在好地方买一块墓地。我只得在普通的场地上埋葬了他。乌姆·杰哈德问我

把儿子埋在哪里,我没有告诉她。我不想让她知道尼达尔没有被埋葬在一个

合适的墓地里。”

那一天结束前,阿布·杰哈德在同内政部长的约会中谈了他的情况。这

使他又赢得了24 小时的自由。此时,他对许多过去同他合作过的叙利亚高级

军官进行疏通活动,而他们知道或者觉得,阿拉法特和法塔赫并不对乌拉比

和沙希姆的死负责。这一接触使他再一次争取到24 小时的自由。他们还为他

安排了一次同国防部长哈菲兹·阿萨德的约会。

阿布·杰哈德对我说:“没有人知道安排这次会见费了多大力气。当我

走进阿萨德办公室时,他仍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他的两眼不动,严酷而冷漠。

他的握手也是冷冰冰的。整个气氛都是冷漠的,就好像置身于冰箱之中。”

在他们谈话的3 个小时内,气氛显然没有升温。阿布·杰哈德说:“我

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向这位未来的叙利亚总统解释,阿拉法特和法塔赫为

什么不可能卷入乌拉比和希沙姆的谋杀案之中。”

阿布·杰哈德本人的努力得到了中央委员会同事们的支持和补充。他们

中的一些人从科威特来到大马士革,为拯救阿拉法特的生命进行辩护。阿

布·杰哈德没有回到监狱。过了两至三个星期,除了一个人外,其余所有被

监禁的人都获释了。阿拉法特是在最后获得了他的自由。叙利亚拒绝释放的

一个人就是萨穆德。阿布·杰哈德说:“他至今仍在监狱中。”除了贾布利

勒,巴勒斯坦人中大概只有萨穆德一人能认出真正的杀人凶手——那个以阿

德有的名字出现的叙利亚间谍。

哈菲兹·阿萨德很有可能就是策划陷害阿拉法特的人。当他意识到太多

有影响的叙利亚人和巴勒斯坦人明白这一事件的事实真象后,他不得不承认

他的失败。法我把这一推测提到阿拉法特面前时,他说:“这不是我要回答

的问题。这是应由历史来决定的。”

我问阿拉法特,他当时是否对叙利亚人,或者说是某些叙利亚人,希望

看到他被绞死有过任何怀疑。他答道:“这是他们准备要做的事情。对这一

点没有怀疑。”

我又问他,是否对话着从监狱出来始终抱有信心。他沉思了大约10 秒钟

后答道:“是的,我确信。”

为什么他在回答我这一问题时要沉思这么长时间?

阿拉法特笑着说:“我必须想想你这个问题。在拯救我的生命中,如此

众多的人都出了力。”

在阿拉法特、阿布·杰哈德及其同事们被关在监狱中时,叙利亚情报局

巴勒斯坦处处长穆罕默德·奥尔基少校叛逃到约旦去了。很自然地他随身带

走了他的文件。以色列情报资料后来宣称,奥尔基的叛逃是法塔赫的一次重

大挫折,导致约旦河西岸的许多法塔赫基层组织的消灭。阿布·杰哈德否认

了这一说法。他告诉我:“奥尔基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贾布利勒及其助手

所知道的那些情况。除了我们这些被捕人的姓名和某些细节外,他对法塔赫

一无所知。我们并不十分关注奥尔基的行为。”

奥尔基的叛逃之所以值得注意,仅仅是由于他提出了一两个引起人们兴

趣的问题。他是自己主动出走的还是被动为人推出的?他是自己想要离开他

的叙利亚主子,还是受命叛逃?换句话说,他的叛逃是大马士革当局策划的

毁坏法培赫的另一种方式吗?

阿拉法特出狱后,精明的抉择是离开叙利亚,至少是离开一段时候。他

的确这佯做了,却是按照他自己的方式进行的。他化装成一名叙利亚军队中

的下士,率领一支包括他自己在内的14 人组成的法塔赫分队,潜入以色列北

部。

迹象表明,阿拉法特领导法塔赫军事力量的问题尚未解决。与此同时,

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进行军事斗争。由于法塔赫部队从阿拉伯前线国家进

入以色列变得越来越困难,阿拉法特想要侦察一下以色列的防务。他也很需

要了解,如果组织得很好,及时得到上级指示和获得充分供应,法塔赫部队

在犹太国境内进行活动预期能持续多长时间。

阿拉法特说:“几天之内,我们完成了许多侦察任务,以确认今后将要

袭击的目标。然后,我们展开了一些袭击活动。我记得的有两次。一次是袭

击一个瞭望塔。我们摧毁了它。接着我们又炸毁了一个藏满武器、弹药的仓

库。”

随后以色列的追踪开始了。

阿拉法特继续说:“一支以色列巡逻队跟随了我们整整一天一夜。我的

目的不是同以色列人交战,而是要看看摆脱他们的难易程度。他们不错,但

我们更好。24 小时后,我们甩掉他们进入黎巴嫩南部。”

但不久他们被一支黎巴嫩巡逻队扣留了。几个小时后,阿拉法特又回到

了监狱。这次是在贝鲁特。

阿拉法特提供了一个假名并否认他是这支分队的领导人。在以后的三个

星期中,他被折磨得到了死亡边缘。亚西尔·阿拉法特本人是一位十分谦逊

的人,他从不以英雄自居。对于他所受的折磨,他只是告诉我,那是“十分

残忍和野蛮的方式”。他对自己不屈不挠显然十分骄傲。他说:“我生平到

了此时已习惯于受折磨了。我知道他们能够杀死我,但我也知道他们绝不能

使我屈服。”

阿布·杰哈德对这一事件作了如下补充:“他们每天都毒打他,踢他。

他们对他施加了那么多恶劣的野蛮的暴行。也许有一天他将自己谈及此事。”

我问阿布·杰哈德,这些酷刑是否包括使用了电刑,他们是否把电线接到他

的睾丸上。他答道:“这不应由我来说。”

黎巴嫩人后来终于发现,亚西尔·阿拉法特,化名阿布·阿玛尔,就是

他们差不多要杀死的这名俘虏。当酷刑不能使他屈服时,一位黎巴嫩高级保

安官员同叙利亚军事情报领导机构的同行进行了接触。两国情报部门通过交

换情报,确认了阿拉法特的身份。阿布·杰哈德说:“我们就是这样发现阿

拉法特身处何地的。我们从一位在叙利亚军事情报局工作的朋友那里得到了

这一消息。在此之前,我们以为他已被以色列逮捕或杀害了。”

阿拉法特对我说:“当黎巴嫩人发现我就是亚西尔·阿拉法特后,我被

带去会见高层情报人员。我见了他们所有成员。我们进行了5 小时的很好的

谈话。我向他们谈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巴勒

斯坦人,除了进行斗争以确定我们的身份别无选择。我也告拆他们,为什么

那些不能看到犹太复国主义是对整个阿拉伯世界威胁的阿拉伯人,是十分愚

蠢和十分麻木的。”

阿拉法特补充道:“我在那次会见中结交了一些非常好的朋友。后来,

这些黎巴嫩情报机构的领导人对我说,正是通过我们的会见,使他们开始尊

敬我们的运动和我——作为一个人。”

阿拉法特,作为一个自由的人,重返大马士革了。

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对阿拉法特迷人性格的魔力的戏剧性证明。它也表

明,当他同敌人面对面地进行斗争,而这些敌人又准备以公正态度听取他的

陈述时,这一魔力如何在发挥其效力。

第十一章玩火

在大马士革,阿拉法特和阿布·杰哈德分析了形势。他们有充分的理由

对形势感到满意。这就是法塔赫仍然存在。埃及、约旦和黎巴嫩的保安机构

未能摧毁它。叙利亚也未能使它成为傀儡。作为一个有组织的打击力量,法

塔赫仍然是一支为数不多的弱小的武装,它的军事行动影响很小,但这不是

问题的实质。由于法塔赫的存在,独立的巴勒斯坦解放运动的思想就依然富

有生气。它也正引发日益增多的巴勒斯坦人的想象,事实上,这些人如此之

多以至巴勒斯坦这个小人物正开始左右阿拉伯局势。换句话说,纳赛尔及其

他阿拉伯前线国家领导人正开始失去对事态的控制。“六天战争”的倒数计

时已经开始了。

纳赛尔力图控制局势,避免战争,但这却给了以色列军事策划人以机会,

他们在叙利亚帮助下为他设下一个圈套。这是现实对纳赛尔的嘲弄。

1966 年间,纳赛尔显得十分烦恼。他受到四个发展事态的困扰。

第一件事是大马士革的政变。纳赛尔确信,叙利亚新领导人对解放巴勒

斯坦一事将是说得多、做得少。但事实是,叙利亚新政权采取很好的行动,

使愈来愈多的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和其他方面的人们确信,作为巴勒斯坦

事业的真正战士是叙利亚当局面不是纳赛尔。

第二件是舒凯里正在转变中的态度。他开始坚决要求纳赛尔和阿拉伯其

他领导人,实现他们在建立巴解组织时作出的承诺。舒凯里特别关心的是建

立巴勒斯坦解放军的进展不大。约旦、黎巴嫩已经拒绝在他们的领土上有任

何巴勒斯坦解放军存在。在埃及、权利亚和伊拉克,建立了一些巴勒斯坦解

放军部队,但他们力量十分弱小。按照建制任职的人员仅达10%。提供的武

器装备只有40%。因此,1966 年所发生的事情是完全合乎逻辑的。日益增多

的巴勒斯坦人认为,一些阿拉伯国家不管嘴上怎么说,实际上是不想同以色

列战斗的,舒凯里则是这些阿拉伯国家的傀儡。为了对付把他说成是傀儡的

指责,舒凯里不得不采取某些行动。他知道,如果他不能摆脱这一形象,他

和他的巴解组织将输给阿拉法特和法塔赫。纳赛尔在1964 年就曾意识到,舒

凯里也许有一天会要求得到比阿拉伯国家领导人从安全考虑所能提供的更多

的东西。但是,纳赛尔本人满足于这样的想法,即在这一问题出现时,他是

能够对付舒凯里的。不幸的是,对于纳赛尔来说,现在的情况已发展到要控

制这位巴解组织第一任主席已非易事。舒凯里同大马士革的新政权已经建立

了联系。从舒凯里本人的观点出发,这样做是明智的。这是他的保险政策。

纳赛尔担当不起舒凯里倾向叙利亚的损失。

第三件是某些巴勒斯坦人正在转变中的态度。纳赛尔一直把这些巴勒斯

坦人视为自己最忠诚可靠的支持者。他们形成并参加了阿拉伯民族主义运动

以反对法塔赫,他们把自己的全部信任放在纳赛尔身上。他们以往曾讥笑主

张在同纳赛尔和其他阿拉伯国家领导人就一项协调一致的解放战略达成协议

之前,就应当采取军事行动。但是,现在即使这些人,一些领导阿拉伯民族

解放运动的核心人物却公开声称,不能依靠这些政权,这当然也暗指纳赛尔,

巴勒斯坦人应转而进行游击战争。

第四件是阿尔及利亚对大马士革新政权及其声称所代表的革命路线的支

持。1965 年6 月,胡阿里·布迈丁少校推翻了本·贝拉总统。他是一位重要

的、有影响的人物。1966 年中的布迈丁正在讨好叙利亚人并答应对反以色列

的斗争给以真正的支持。

纳赛尔在思考这些事态发展及其影响时,他的烦恼转变成了恐惧。情况

糟透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掩饰他对以色列的无所作为,不管是为了巴勒斯坦

人,还是一般说来为了整个阿拉伯尊严,他本人的威信正受到严重损害。他

的两难困境是尖锐的和骇人的。一方面他知道,阿拉伯人在同以色列的任何

军事冲突中都将是失败者。另一方面,他不能在以色列领导人秘密地或必要

时通过美国人发出某种信号以前,开始同以色列谈判的进程。这种信号表明

以色列领导人准备在谈判结束时将向巴勒斯坦人提供某种承诺。在这一点

上,以色列领导人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不妥协。这一现实意味着,只有到阿

拉伯国家很好地团结起来,运用他们的政治和经济力量,迫使美国逼迫以色

列妥协时,才能为巴勒斯坦人做些事情。但是阿拉伯的团结同往常一样遥遥

无期。以色列对阿拉伯国家造成分裂的影响,同哈拉德·哈桑对阿以冲突的

起因的分析是吻合的。这就是英国人早就把犹太国这个植入阿拉伯心脏的欧

洲人的殖民地视为保持阿拉伯分裂的工具。

纳赛尔的威望蒙受的损失,显然是对他本人的打击。但这也强烈地表明,

他是在怎样失去影响和控制阿拉伯世界全局的能力。如果他无所作为,他将

面临一种真正的危险,即所谓革命的阿拉伯世界的领导权由于他不履行责任

而转到叙利亚人手中。而如果大马士革被允许成为决定步速的带头人,那必

将发生同以色列的战争。权利亚人知道,他们充分允许巴勒斯坦人的军事行

动,能使叙利亚政权得以装扮成为巴勒斯坦事业的真正战士和革命的阿拉伯

世界的真正领导人,而他们这样做是在玩火。但是,叙利亚人的严重错误,

在于他们自信能够控制这场火。他们认为,只要巴勒斯坦人的行动看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