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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炮击金门 佚名 5250 字 4个月前

,艰苦不怕,

党叫干啥就干啥,心里只有毛泽东思想。现在什么都是金钱了,不知将来打

仗打下一架飞机来是不是也要给钱?党、国家、军队,叫我说,千万别离开

毛泽东思想,离开不行的。现在的飞行员,住的像豪华宾馆样,空调、电视,

操他妈,不得了呀..第二问:您干嘛这么专心致志持之以恒地打门球呢?

答:个人爱好,锻炼身体,延年益寿。不是吹牛,他奥运会敢分年龄段设门

球项目,六十岁以上组的冠军,就是我这个队!

已经道过“再见”,我还是远远站定,看老人们打球。显然,是赵德安

的队再次获胜,他像孩子一样把击锤抛向空中,接住,绕着场地,跑、跳、

笑。

我也笑,为了老人欢乐而幸福的晚年。但,笑得多少有点干涩和勉强,

因为,我读到了一部英雄史诗能够使人微笑却不再使人激情的末章。

真的,现在在世界体育竞技场特别是奥运会上拿奖牌最时髦最英雄了。

萨马兰奇先生为什么不设门球项目呢?不然,六十岁以上这面金牌肯定是咱

中国的:或许,到了那时,人们会重新想起“赵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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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的一天,气朗天清,风和日丽,一架来自香港的大型客机

在北京首都机场徐徐降落。旅客中,有一位年近七旬,华发斑驳的长者,在

入境处,他双手向验证小姐恭敬递上“台湾同胞返乡探亲证”。小姐熟练轻

灵地盖上准予通关的印章。那双布满褶皱、青筋暴露的双手情不自禁地微微

抖动。

证书显示,持有人名姓:汪梦泉。

汪老先生在北京航空联谊会几位老熟人老同事的陪同下,爬长城、观

故宫、泛舟昆明湖、闲逛王府井,重游了一回故国,了却了一桩宿愿,无拘

无束,开怀恬然。

数日之后,与友人互道珍重,依依惜别,沿来时之路,打道回府。

我得知汪老先生到大陆省亲叙旧的消息迟了一步,这一边,还傻乎乎

做登门造访的准备,那一边,老先生已在向南飞去的归途之中了。未能谋面,

遗憾之至。

凭想象,我以为,当老先生的视线透过舷窗追随那移动着的云山雾海

之时,心情一定与其他乘客迥然有异。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固定的大舞台,他

曾经在上面扮演过身份完全不同的角色:同日本飞机格斗时,他是这片天空

的捍卫者;徒劳无益向解放大军炸射时,他是这片天空的肆虐者;隔海寻隙

企图闯入时,他是这片天空的鄙弃者;而此时此刻,他又是这片天空的什么

呢?主人?还谈不上。客人?亦不大对。姑且算作身份未定者吧。但不论怎

么说,四十年过去,这片天空已不再拒绝他,而是向他伸出了热忱欢迎的双

臂..我顺着自己的思路固执地想象下去:这时候,汪老先生一定会下意识

地用右手轻抚左手的伤疤,祈盼舷窗外的天空,永远永远,都是这般的亮丽、

宁静。

※※※※※在一本空军政治部于六十年代编辑已经卷边发黄的《蒋空

军人物小传》上,我查到:汪梦泉,蒋空军五大队上校副大队长。别名汪尚

略。四川简阳县三义坝高子堰人。1919 年生。家庭出身官僚地主。

1938 年初考入蒋空军军官学校第十二期,蒋空军指挥参谋大学及美国

航校毕业。

大兄汪连锋,原蒋军第四十七军中将军长,淮海战役被俘,1963 年在

抚顺战犯管理所。

汪以往对蒋帮的统治有些不满,1948 年曾对其兄汪连锋说:“蒋介石任

用私人,孔、宋家族大肆贪污,滥发纸币,使物价高涨,民不聊生。如果不

改善,总有一天要垮台。”汪作战经验多,指挥沉着谨慎,能夜航。1961 年

飞行时间达三千多小时。抗战时期曾参加对日作战。解放战争时期在华东战

场多次对我作战。

先后获勋奖章二十余枚。1958 年8 月7 日在福建上空率领一个中队与

我机作战,被我击伤,逃台后曾说:“打得很惨啊,差一点就完了。”喜跳舞,

赌博。

汪梦泉老先生当然镂骨铭心,1958 年8 月7 日,海峡两岸空军二度过

招,f-86 与米格17 再次交锋,他乃主角之一。是日清晨7 时30 分,汪上

校领队,四架f-86 从台湾新竹起飞,在海面盘旋数遭后,突由金门以东飞

临晋江上空,实施威力侦察。

五大队乃国民党空军主力,汪上校又为其中资深高手,他不避危难,

亲闯“虎穴”,表明了此时此刻台湾高层的焦虑心态:连日来,共军飞机成

群结队进入福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企图究竟何在?7 时56 分,漳州

刘玉堤的空九师紧急起飞拦截应战。晋江——漳州空域,四架f-86 与八架

米格17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衔颈咬尾扭缠撕打。一场谁也没有把谁搞掉的

空战,就像一场双方均未破门的足球赛,尽管热闹非凡,也失却了详述全过

程的价值,唯有大陆“新秀”岳崇新对台湾“王牌”汪上校的斗智斗勇,仍

不失为九天之上的“门前大战”,精彩片段已铸成空战的典范。

今天,汪老先生或许会问,岳祟新究竟何许人物?很巧,我在一份1958

年大陆空军“空战总结”中,查到汪先生这位冤家对头的小传,摘录如下,

以释疑惑:岳崇新同志今年29 岁,中农出身,文化程度初小毕业,16 岁以

前在家种地,17 岁入伍,19 岁复员,20 岁又在家种田,21 岁1951 年8 月

又入伍,12 月到空军,1956 年6 月从十二航校毕业到二十五团(空九师),

今年3 月到6 月参加整风停飞,6 月26 日由二十五团调二十七团改装56 式

(米格17)飞机。至参战前总飞行时间只有233 小时55 分,基本上结束白

天一般及复杂气象中队训练,参战前在56 式飞机上仅飞了7 小时10 分..

战斗中,岳崇新共射击8 次,除第一次的支援战友距离较远,其余7 次判读

结果,最近的280 公尺,有4 次为300-380 公尺,最远650 公尺。有三次

可能击中敌机。

岳崇新同志并不是老飞行员,训练课目并不高,文化程度也不高,过

去没有参过战,而这次竟能击伤老牌的国民党第五大队上校副大队长,这说

明,只要政治挂帅,解放思想,英勇顽强,敢想、敢做,即使初次出战,飞

行时间少,也能够产生积极的战术,发挥飞机性能,战胜狡猾的敌人。

我想,读过这篇文字,心宽大度的汪老先生决不会因大陆方面曾用“狡

猾”二字来描绘他而感气恼,国民党空军不也常常使用同类贬义词来形容他

们的大陆同行么?如果真有什么勾起了老先生对往事的不悦和惊诧,不外终

于看清了当年对手的真面目:原来那个差点置老子于死地的家伙,不过是个

仅有两百余飞行小时纪录的农家子弟呀!

姑妄揣测之,威名赫赫的拳师三十年前被名不见经传的蒙面汉重拳放

倒,时至今日,拳师方知那蒙面人乃一嘴上无毛不知高低的年轻后生,心中

滋味,岂止“很惨”,恐怕还得添上一个“窝囊”。

汪老先生还有不知,当年那位敢到老虎腮上拔毛的初生牛犊,也是怀

揣着与他相同的“窝囊”,在时时涌上心头的自责懊悔中走过后半截人生旅

途的。

※※※※※在广东佛山某干休所,我怀着不远千里跑来寻找历史真实

的冲动,轻扣岳崇新的家门。

门开,已不是什么“年轻后生”,而是一位偏矮偏瘦、头发稀疏花杂、

并无想象中英武之气、农民味挺浓的老大爷。自报姓名:我就是岳崇新。

一想也是,如果他不曾于1951 年8 月二次入伍,如今还不就是—个脸

朝黄土背朝天赤脚抡镢的老农民么?但千万别小瞧了农民,某种角度,中国

数千年历史是由农民创造和推动的。

一交谈便知,他是那种经过军营熔炉四十余载冶炼、剔除了陋习杂质、

将全部优长提纯升华了的“农民”,亦是那种克服了千难万苦、终于展翅腾

飞、在万里蓝天获得了自由、眼光和志向早已高远博大了的“农民”。

农民出身的原空九师副参谋长的话题,是从他那排解不尽的“窝囊”

开始的:我一想起1958 年8 月7 日那次空战,就感到窝囊。真他妈窝囊。

窝囊了一辈子啦。

那一回,我绝对应该将敌一号机汪梦泉打下来的。头一次参加空战,

没经验,心中没底,听老同志讲,到了天上要注意节约炮弹,不然,二百余

发大、小炮弹几秒钟就能打光,打光了你就成了一只没有爪子的老鹰了。

于是,我留了一个心眼,耍小聪明,编队时大炮没上膛、准备先打小

炮,干光了小炮弹再换大炮打,就是这么一个天大的失误,没把汪梦泉揍下

来。

国民党的f-86 火力不强,6 挺12.7 毫米机枪,打不到要害只能给你

敲个洞,有时,敲十几、几十个洞飞机照样飞回来。我们的米格17 不同,37

炮,一炸一个汽油桶那么粗的口子,敌机随便哪里挨上一炮,非“倒栽葱”

不可。

那天,云高9000 公尺,能见度30 公里,战区天气良好。我飞四号机。

起飞几分钟后,我第一个发现敌机,在我们右边10 公里的地方,与我

机约成90°角飞来,我们高度10500 公尺,他9000 公尺吧,比我略低。我

报告:“右边发现敌机。”一、二、三号机楞是看不到。说话敌人到跟前了,

我大喊“在肚子底下!”双手抱杆俯冲下去,为了看清楚,反扣,倒着飞。

这时候,敌一号机汪梦泉已经把我二号机孙凤玉咬上了,我心说“不

好”,翻过身来就开火,800 公尺远,又没好好瞄,打是打不上,但给孙凤

玉解了围。汪梦泉不敢再追,开始甩我。他不愧是“王牌”,飞得真棒,动

作特别大特别激烈,而且几乎所有的高难动作都飞出来了,俯冲、翻滚、半

滚、摇摆、侧滑、盘旋,拼命地甩。那天,我也是豁上了,你飞什么我飞什

么,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玩命咬,从9000 公尺打到3000 公尺,落地后感

觉,浑身都叫汗湿透了,水缸里捞出来一样,骨头也甩散了,几天缓不过劲

来,而且,那些动作也不知怎么飞的,根本就没训练过嘛,再让我重复一遍

说啥也飞不上来了。我才明白,都说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二层楼也能窜过

去。就这样,我紧紧咬住汪梦泉的尾巴,两次进入他的气流,飞机猛抖,赶

快偏出。估计他以为把我甩掉了,动作稍稍缓慢,我抓住机会,嗵嗵打了一

个连发,看得很清楚,有三、四发打在他的左翼根部,他带着左坡度冒着烟

跑。怎么没打下来?一想,妈呀,大炮没上膛!赶紧上膛,机会已经错过,

反光镜里,另一架f-86 偷偷摸上来了,我只能做一个右侧滑,转弯拉上去

摆脱。后来听说,汪梦泉虽然飞机和左手负伤,还是挺到了台湾。把我窝囊

得呀,没法形容啦。

你问第一次参加空战的感觉?这么说吧,我参军前一天书都没念过,

一个字不识,不怕你笑话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学飞行,那个难呀,遭的

那个罪呀,简直没法讲,我从来没有晚12 点以前睡过觉,从来没休过星期

天节假日,好歹飞出来了,想法简单得很,组织上全力以赴培养你,就得把

生死抛一边,把一生交给党。但说实话,上天打仗,你绝对没功夫想大道理,

什么祖国、党、人民、共产主义,连一闪念都没有,也不害怕,一星半点畏

惧心理都没有,就是憋足了劲非把他打卞来不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当英雄就当烈士,拼啦!后来看到很多文章,讲烈士临牺牲前想到了这个

又想到了那个,最后挺身而出,可能嘛?全是扯淡!

“八·七”空战,岳祟新与汪梦泉在空中激烈缠斗达六分钟之久,虽均

未被击落,但胜负已自明。

北京,周恩来向毛泽东报告:我们一个新飞行员,第一次参战,打得

很英勇,本来完全可以把敌人一个“王牌”打掉的,因为缺乏战斗经验,只

是击伤,而没有击落。毛泽东说:不要打下来,打下来并不好,蒋介石就那

么几架飞机,你老是把人家打下来,他就不敢来了么。

台北,蒋介石大发脾气。空军总司令陈嘉尚要求部属:对外不要多讲,

总统对这件争是很讳面子的。

《国共空战秘史》也很“讳面子”,按下汪、岳格斗及其结局不提,写

道:“当mig——17pf 对准汪中校的座机开炮时,黄七贤中尉立刻以vhf 告

知长机,并以六挺机枪对mig——17pf 开火射击,打下一架,火力管制系统

却发生故障,无法再打,为第一位台籍空战英雄。”岳崇新老人读后,爽朗

大笑:本来,我们以八对四的优势而未能击落其一架,可以说,仗打得并不

太好,值得检讨者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