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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炮击金门 佚名 5229 字 4个月前

23 日、748 分———51 分,我5 艘鱼雷艇相继以单艇进入距离3-4 链

以内,此时,靠目视和敌猛烈火力已可判断,前方敌舰并非“美坚”,而是

“维源”,但部队已经撒开,不可能再收拢兵力转移攻击目标了。

180、178、177、103 分别占领敌左舷40°~50°射击阵位,105 占领右

舷80°、距离5 链阵位,相继发射。“维源”灵活规避,舰上2 门76 炮、1

门40 炮、5 门20 炮疯狂拦阻。鱼雷无一命中。

174 向“沱江”发起攻击,同样未果。

23 时53 分,180 退出战斗中舱机故障,操纵失灵,高速大旋回撤出。

突然174 从左舷高速驶来。瞬间,两艇相撞。180 前机舱底龙骨被撞断裂,

前进仅几十米,艇尾翘起即沉没,人员落水。

174 前机舱上甲板左舷被撞开一30 公分长大裂口,挣扎一段后亦归于

沉没,人员落水。

加之前役损失之175,战功显赫的鱼雷快艇一大队一中队3 条艇至此全

军玉碎。

许多海军老头说:174、180 如果不互撞,可能还有救,不一定沉的了。

呜呼,战争无情!战争的残忍性、严酷性恰在于,你不能企望付出了

鲜血就一定收获胜利,你还得准备抛洒了热血却不得不面对无奈的失利。战

争是个常常按照“不一定”行车走道的家伙。

※※※※※

仗打得很不理想,值得反思检讨之处甚多,当年的“战报”记录了查

找出的若干教训:※经过8 月24 日海战以后,敌对我鱼雷艇的攻击已有戒

备,以机动性好、火力强的大型舰艇加强护航并对我鱼雷艇可能来袭的方向

加强了警戒,我未根据这些情况,适当地改变兵力使用和战术手段,以致造

成鱼雷攻击失利。

※鱼雷艇与护卫艇的协同组织得不好。鱼雷艇速度快,在前航行,护

卫艇速度慢,反而随后跟进,势必形成鱼雷艇先到先打,使高速护卫艇起不

到按计划直接掩护鱼雷艇攻击的作用。

※艇队出击后,岸上指挥所担心海上指挥员对情况处理不好而过多地

干涉了他们的行动,指示通报频繁,战斗七十八分钟,给艇队发报六十四份,

实际上艇队只译出七份,影响了通信联络的畅通。

※岸指对情况掌握不准确。岸上雷达将“美”字号误判为“维源”号,

指挥所未加分析。当鱼雷艇在接敌中与“美”字号相遇时,指挥所却认为是

“维源”号舰,而令鱼雷艇避开,结果放掉了主要攻击目标。

※指挥艇有16 人之多,人员过于集中,一方面会影响战斗指挥和战斗

动作,另一方面指挥艇遭到损失,会造成失去对整个兵力的指挥。

※180 艇雷达故障后不能排除。转移引导关系又不及时;超短波故障后,

灯光、手旗又因事先没有规定简易信号,无法实施指挥,形成单枪匹马,个

个跃进,攻击无效果。

※此次战斗,处于两次台风间隙,风大浪大涌大,实际上不宜使用鱼

雷艇作战。

指挥上有急躁情绪,浪大,快艇速度又高,却过早地打开鱼雷固定栓,

因此有3 条鱼雷未经发射自动落水。另涌浪使队员艇逐次掉队,形成单艇攻

击。如指挥艇当时能适当地控制航速,保持队形形成扇面射击,六艘艇攻击

一个目标,是有可能奏效的。

※※※※※

若干误算与教训,使已数次将敌人抛进大海的张逸民终于体尝了一回

落海的滋味。老人回忆:那天,我还是在180 上,放雷转弯时,敌人一串40

炮打中我右舷6、7 发,机舱进水,一部主机停了。后甲板,中了一发76 炮

弹,舵系统失灵。

我一低头,一块弹片正好把头皮削去一溜,你看,现在这里还有个疤。

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我要不低头,破片肯定镶到脑瓜里去了,现在哪还

能同你坐在这说话,早喂了鱼啦。

单车、舵失灵,180 只能在海上划圆跑,也是巧了,174 猛地从我右边

冲过来了。我喊:减速!减速!撞上我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听砰的一声巨

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哩,人已经在海面上漂起来了。

由于艇下沉速度太快,我没来得及穿救生衣。头上微音帽的电线和艇

还连在一起,艇下沉,把我一个劲地往海底拽,我赶紧把帽子摘掉。这时我

身边有4 个人,敌舰距我只有200 米,我说:都把救生衣解开,绝对不能当

俘虏!电信班长汪继源说,我们响应参谋长号召。他们解开了救生衣拿在手

里。多好的战友啊,上岸后,就凭这一条,我一一给他们请功。雷达班长李

尊伦把他的救生衣递给我,我没要,坚持了近一个小时,漂过来一个密封的

瞄准具箱,我就抱着这个箱子游,这玩艺救了我一命。

漂了近两个小时,发现另外一股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个重伤号,我组

织大家把几件救生衣连在一起,让重伤号躺在上面。有人讲,应该向西游。

我说,不要游,任它漂,人游没有海流力量大,一定要保持体力。我

一会喊张三,一会叫李四,提醒千万不要散开,都围着我漂。鼓励同志们:

岸上一定会派船来找我们!

敌舰渐渐开远了,对它的担心一放松,才感觉到冷。虽是八月天,海

水仍很冷,风一吹,人都不会讲话了,猛打哆嗦。可以想象24 日175 的战

友在海里泡了两天,有多艰苦。有两个东西很烦人:小海蜇,一会蜇你一下,

刺疼刺疼的;另外是海鸥,围在头顶呱呱叫,飞得低胆大的还啄你一口。那

一带鲨鱼很多,嗅到鱼腥味就会游过来,脑子想,弄不好就要喂鲨鱼啦。当

时很明白,生与死,机会均等,各占百分之五十。人确实到了九死一生的地

步了。

身处绝境,其实没有时间想太多事,或者说想法非常简单,首先一条,

宁肯牺牲了,绝对不能当俘虏。还有一条,我手下的人一个也不能当俘虏。

尽管战斗失利了,但人要讲忠讲义,党教育了我培养了我,需要时,

就要以死为党尽忠。

大概到了半夜3 点多钟,海面传来高速炮艇的马达声。我很熟悉,知

道是自己的船。我带着一枝手枪,等高速炮艇距离一、二百米时,对空打了

3 枪。但没把子弹打完,剩下几发准备如不遇救,留给自己。他们还是发现

了,靠过来,把我们一一捞起来。上了船,人冻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四肢都

好像被木板夹住,不会动弹了。

艇25 人,全部获救。上了岸,大家都很懊丧。本来,180 还有一台发

动机是好的,我的驾驶技术一流,如果不相撞,我有办法把它开回来。

174 它伤在头部,如果加力开高速,让艇首昂抬起来,舱里组织堵漏排

水,也可能不会沉。可惜它一减速,船头大进水,再加速,头太沉,不管用

了。

为什么会失利?我始终认为,1958 年9 月1 日的天气,不适宜鱼雷艇

出击。

8 月24 日那天,风平浪静,有的地段,海面就像镜子一样平。飞鱼在

我艇前腾跃而起,一飞就是四、五十条,能飞四、五米高,百十米远,有的

落到甲板上,好看极了。这样的天侯对鱼雷攻击很有利。

9 月1 日不同了,台风刚过,还有五、六级风,海面涌浪太大。我当海

军以来。从来没有呕吐过,那天颠得哇哇吐。风浪大了鱼雷艇就很难保持队

形,没有队形也就谈不上什么战术了。另外,一浪过来,艇上了高峰紧接着

跌进浪谷,紧接着后面的浪头又打过来..这样一颠一震,打开保险栓的鱼

雷很容易自动从发射管中脱落入海,那天,我们6 条艇,还没战斗呢,自己

先甩掉了3 条雷。岸上有些领导不是很懂海上,他在雷达里一看到目标,本

能反应“你们得给我干掉!”主观上急着要敲掉敌舰,客观条件放到次要位

置上去了。平时遇到这样的天气是不会出海训练的,那天用鱼雷艇,实在是

难为了一帮战友弟兄了。

没打上,岸上雷达误判要负很大责任。另外,岸上指挥也显得机械、

呆板;不灵活,攻击的方位角都给你规定得死死的。就我自己而言,没有“将

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勇气,不按命令办,敌人进了料罗湾,这个责任怎

么负?但从那以后,我接受了教训,不管你什么命令,我根据海上实际情况

来处理,只要同样达到预期的目标。

从海上指挥看,问题也不少,基本上是各打各的,打乱仗,我的通信

又出了毛病,谈不上什么指挥了。另外,发射时距敌舰太近可能也是个问题。

鱼雷下水,要走一段距离,上边的设备才起作用,有时太近,打上了它也不

会响。回来以后,刘建廷发了好大的火:“下次谁在三链以内发射找谁算帐!”

但远了,又不一定打得上。在风浪实战条件下,掌握好不远不近最佳发射距

离这个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战场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常胜将军”,“失利”往往是比“胜利”更

让人难忘的老师。作为海军,喝饱过海水的经历既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也

是一笔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财富。与下棋一样,吃一堑长一智,每仗战罢,

不论胜负,都能够认真“复盘”的将军,大概是指挥上将“长棋”的开始。

七年之后,张逸民终于驾驶崭新的“180”击沉了“永昌”号,雪了1958

年落海之耻。此是后话。

10

鱼雷艇队损兵折将无功而返的同时,高速炮艇便正式担当起战斗主角

的重任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边鱼雷艇队打得究竟怎样,也没有意识到这一仗

全仰仗他们的超常发挥了。

国民党海军又遇到了一个面孔全新的轻量级快攻手。

23 时35 分。紧紧跟进的3 艘75 吨高速炮艇发现左舷15°、约5 海里处

有一“江”字号,右舷45°约6 海里处有一“美”字号。为阻止敌“江”字

号进入我鱼雷艇战区,争取战斗提前打响以吸引右舷之敌,密切配合鱼雷艇

攻击,即以左梯队高速插入敌编队序列,攻击左舷之“沱江”号猎潜舰。

这是一个绝对正确的战术动作!

问题是,鱼雷艇们压根就没有捕捉到香嫩肥美的“美坚”号。战场上

的情势有时竟很像“正负得负”、“负负得正”的数学公式,此刻高速炮艇队

如能以“误”对“误”进行处置,果断右转攻击防护力相对脆弱的“美坚”

号,战斗企图仍有可能修得“正”果的。

23 时50 分。相距3000 米,“沱江”以20 毫米和40 毫米炮进行猛烈的

拦阻射。高速炮艇不予理睬,全速前冲,至相距700 米处,艇上十几门速射

37 炮骤然还击,一串串火龙流星般越过波涛,奔向“沱江”。双方对射,比

强比烈比狠比韧,料罗夜海火树银花金蛇狂舞,景象美丽壮观,炮声激荡心

弦。仅两分钟,“沱江”戛然作哑。

越打越近,相距300 米,高速炮艇减速侧身,以左舷敌向角70°-80°

与敌同向同速运动、紧贴身长短射交替打。如同拳击台上三个小个子通力合

揍一个大个子,这基本上是一场让“沱江”喘不过气来没反应没脾气的一边

倒海战,透过朦胧昏暗的夜幕,依稀可见“沱江”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37 炮凶猛无情的射击整整持续了15 分钟,直至舱面弹药全部打完,火

力中断约3 分钟。“沱江”的表现亦堪称坚忍顽强,只见它的20 炮口再次火

舌闪烁,为自己唱出最后悲壮的挽歌。我558 艇中弹2 发,操舵员阙水金阵

亡。

高速炮艇愤怒了,一俟底舱弹药搬运补充完毕,37 炮二度梅开,直打

得“沱江”爆光闪闪,舱面空无一人,只余受罚之份,再无还手之力。

“沱江”狂怒了,像一头西班牙斗牛场上被红色撩拨刺激得暴躁不安欲

将它的犄角顶翻一切的公牛,先是在海面上原地打转,然后突向右转,斜刺

里加速冲向558、556 艇,准备以小山似的庞大身躯,将两艇撞翻。

558、556 轻便灵敏,转舵急躲,相继与拼命的“沱江”接身而过,有

惊无险,但队形已被冲乱。

“沱江”再无良计可施,向它的编队发出求救信号。

9 月2 日0 时08 分。三艘高速炮艇位于“沱江”不同方位,因担心相

互误射,并判断“沱江”即使不沉,也已是伤及内脏、无可救药的危重病号

了,乃停止射击,撤出战斗。

回航途中,积极抢救鱼雷艇落水人员。至晨8 时10 分,180 艇16 人、

174 艇9 人全部救起。

关于“沱江”的命运,有两种说法:一是它被“柳江”等舰拖至马公

附近海域沉没,一是被拖回马公因无法修复而报废;两者在宣传意义上略有

差异,但在对敌海军实力统计上并无不同,东海前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