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袋。他舔了舔嘴唇,尽管下着
雨,还是感到突然很干,“好!”他喊道,“在这儿!我们来挖这块儿地方!”
其他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向坑里望望。雨水洗去了塞尔威夫人脸上的泥
巴,使其看起来呼之欲出似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雨珠,一小洼水积在张开的嘴中。
人们都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卡尔回车上取运尸袋。
吉姆抬头看看天,突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塞尔威夫人叫什么。
他又低头看看地,看看那泥泞的垃圾堆。拣起铁锨,又开始挖起来。
第7章 恼人的疑云
戈登一晚上都在打电话,而玛丽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们所能收到的
惟一一家电视台正在播放《金手指》。戈登拨了位于菲尼克斯的圣鲁克医院,为玛
丽娜挂了周一下午一点的号,预约的是住院产科医生克普兰大夫。玛丽娜拒不亲自
打电话,戈登便答应替她,他明白她的心情。
之后他又拨通了布兰德家的电话,对他说周一他需要请一天假。周一是他们最
繁忙的一天,因为经过一个周末本地商店里的百事可乐饮料大多都卖光了。由于还
有一些边远地方要去,他以为一定得费番口舌才能请下假来,谁知布兰德竟一反常
态地表示理解,并说他会让但思替他一天。戈登保证说周二一定提前到。
下一个电话是给沃特斯顿医生的。戈登向他讲了自己的担忧并大概谈了谈打算。
沃特斯顿医生对他要带玛丽娜去菲尼克斯的决定表示衷心赞成,“这是最好不过的
了。”他说。
“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沃特斯顿医生接着说,“一切都是猜测……”
“玛丽娜对我讲了。”
“像我说的,我没有证据。但我已经把杰若尼莫水站的水样送到菲尼克斯去化
验了。”
“水!”戈登说,“我也正这么想。”
“我并不是说就是因为它,我有可能错了。但你知道就在水站东边半英里开外
就有一个大垃圾场,有些物质很可能渗到地下水中去。”
“你对别的什么人讲过吗?”
沃特斯顿冷笑一声,“我对别的人讲过没有?我告诉了市长,镇议会,县监察
部,甚至州水控局。”
“没有结果吗?”
“妈的,他们当然答应调查,但我还没从任何人那儿得到回信。那是整整三个
月以前的事了。我给每个部门每周至少打一次电话,但只被那些秘书推来推去。”
他又笑了,声音中透出自我解嘲的口吻,还有点儿官腔。“当然市长办公室和镇议
会例外,他们在调查,检验各种可能性。但他们是在秘密调查,任何结果都还不能
告诉我。”他愤愤地说,“真荒谬!”
“化验结果什么时候能知道?”
“随时,我一知道就告诉你。”
戈登一个劲儿地冲电话点着头,尽管他知道医生并看不到他。“多谢!周一的
结果我会通知你。”
“你当然要。玛丽娜到菲尼克斯检查并不意味着我不再是她的医生。下周她还
有一次预约要来呢。”
戈登笑了。“好吧。周一给你打电话,大夫。”
“我等着。”
他挂上听筒去客厅查看玛丽娜,屋里黑洞洞的,只有电视发出的蓝光。玛丽娜
正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嘿,”他问,“好吗?”
玛丽娜没有答腔。她好像正看得津津有味,但戈登知道她听到了,只是不想答
话而已。
他又回到书房,查起电话薄来。他拨了报社凯思·贝克的电话,他不清楚这么
晚了,又是星期天,编辑会不会在,但贝克家的电话没有查到,他只能试一试了。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有人接了。
“喂?”
戈登突然感到拿不准怎样对编辑谈他们的问题。他知之不多,又没有多少凭证,
但他还是尽可能多地谈了婴儿事件,编辑答应调查该事。但他又说可能要等上几周,
因为手头事太多了,即将开幕的牛仔赛马会,被损毁的那些教堂,还有……
“那些教堂?”戈登插口问。“复数?”
“你还没听说?”
“没有。”戈登想起塞尔威神父那被亵渎的教堂上的血字,背脊中不禁腾起丝
丝凉意。室内似乎蓦地变得更加昏暗了,他于是打开一盏台灯。“发生了什么事?”
编辑大笑起来,随即那笑声转为一连串的咳嗽。“读下周三的报纸吧。”
“告诉我!”
“好!到目前你都听到些什么?你了解什么?”
“我见到了主教会教堂,查·克里夫顿对我们讲塞尔威神父失踪了。”
“现在其余的教堂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所有的。窗户被砸,污言秽语,都这样。
实事上这也正是为什么直到这个点儿我还呆在这儿的原因。一小时前吉姆·韦尔登
来电话通报了一些细节以及我想知道的一些想法。刚才,我正绞尽脑汁考虑怎么来
描写这些污秽的场面。我是不是应该使用些卡通式的夸张性标点?还是应该使用每
个词的第一个字母,外加几格?或者说我应该把它们称作“亵渎”还是“猥亵”更
加合适呢?”
戈登没有理会编辑对事态的一管之见。“其他的神职人员怎么样?他们也失踪
了吗?”
“没有,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贝克坦率地说,“警长该给我回电话了。现
在进展不知如何,看来我要在这儿挨到天亮了。”
“那么我们就谈到这儿吧,多谢。”
“别客气,我会尽快调查婴儿情况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戈登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加利福尼亚他父母亲的。他告诉他们玛丽娜怀孕的
事后,他们便要亲自同玛丽娜谈话。这次长途通话显得冷静而又悲悲切切,一直持
续到次日凌晨。最后他的父母挂了电话,答应周一晚上再来电话。
屋外,雨已停了多时,世界一片沉寂,从窗子望出去,北斗星正在睛朗的夜空
中熠熠闪光。尽管夜色已浓,身心俱疲,戈登和玛丽娜还是极尽温存,不是为了享
乐,而是为着亲密。直到将近两点钟时,他们才最终进入梦乡。
他们谁也没有听到不久之后屋里轻轻的响动。
而早晨两人也都没注意到,客厅的家具已被人微微动过了。
第8章 新线索
吉姆·韦尔登打开办公室的荧光灯,拖着疲惫的双腿来到桌边,颓然坐下,他
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将手掌蒙在眼皮上。惊心动魄的一天。他们已发现了塞尔威
夫人的尸身和孩子们被卸成七零八碎的肢体。所有尸体都被装上司各特·汉密尔顿
的卡车运回小镇。吉姆和司各特一道再加上其他几个人去火葬场,并给县验尸官挂
了电话。而卡尔与其他队员依然留在垃圾场尽力寻找塞尔威神父的尸体。办完这边
的事后,吉姆在报社停了一下,把发生的情况告知凯思·贝克,然后又急匆匆返回
垃圾场。塞尔威神父的尸体还没有被发现,所以他们毫无结果地又继续搜寻了一个
小时,到晚上才放弃。
吉姆认为他们不会找到神父尸体的。
他将手从眼上移开,让椅子向前倾着。
“琼斯监察官来过电话。”
他盯着桌上的留言,心里暗暗骂道,去他妈的。他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和那个
狗娘养的通话。她可能已经从验尸官那儿得知塞尔威一家尸体被找到的消息。她还
可能要责怪他为什么没早些找到,或为什么在他们活着时没给予足够的保护,或……
她总爱鸡蛋里挑骨头。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地板上。幸好现在是周末,她不上班。
他又没有她家的电话号码,所以可以到周一再回她了。
他拿起留在桌上的其它条子,扫了一眼。贝克从报社来电话,希望他尽快回话。
保罗逊牧师从长老会教堂前来造访,明天事不忙时可能还来。安妮特来电话说她听
说了发生的情况,并准备为他设宴洗尘。
唐·威尔逊也来过电话。
吉姆将剩下的条子扔在一边,拨通了写在粉色方形小备忘纸片上的那个号码。
太晚了,他知道,但他担不起错过机会的责任。回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喂,”他问,“唐·威尔逊在吗?”
女人的声音突然狐疑起来,“你是哪一位?”
“韦尔登警长。如果方便我想找唐说句话。”
狐疑突然变成一种可闻的愤怒,一种对儿子的愤怒。她的声音紧张起来,吉姆
几乎可以想见她下巴上的肌肉紧绷的样子,“他干了什么?”
“没什么。”吉姆向男孩保证过不对他父母讲任何情况,但他又不想让自己的
沉默给男孩带来麻烦。他眼珠一转,“我打电话是想谈谈我们就要开始的卫生运动,”
他平静地说,“我们打算组织一批志愿者下周六沿公路捡罐头瓶。有人说唐可能会
感兴趣。”他知道这是个蹩脚的理由,但情急之下他又实在想不出更妥贴的。
女人的声音显得将信将疑,“唐?”
“你能叫他来接一下电话吗,威尔逊夫人?”
“好吧,”女人说,“等一下。”
一阵沉寂之后男孩来到电话旁。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倦怠,吉姆想他可能正在睡
觉,“什么事?”
“唐,我是韦尔登警长。”
“噢,”男孩的声音突然警觉起来,睡意全消。
“我们找到了尸体,正像你说的。”
“我知道。”
吉姆清了清喉咙,“我读到一个条子说你来过电话,有话对我说吗?”
“是的。”
男孩的回答奇怪得短,声音也不很放松,吉姆感觉男孩的母亲可能就站在同一
间屋子里,听着。“你现在说话方便吗?”他问。
“不。”
“你妈妈在那儿吗?是因为这个吗?”
“是的。”
“好,”吉姆说,“但我希望你明天能来办公室一下,我想跟你谈谈。”
“好吧。”
“十点钟怎么样?”
“好。”
“好吧,不见不散。”吉姆正准备挂上突然又想起点儿别的事。“还有个事,
塞尔威神父呢?我们找不到他的一点踪迹,他的尸体不在那儿。”
唐在母亲面前声音依然强装平静但吉姆听得出其中隐隐的恐惧,“我知道。”
他说。
“那正是你想和我谈的吗?”
“有一点儿。”唐突然压低了嗓音,加快了速度,吉姆知道他妈妈暂时出了门。
“我又做了个梦,”他说,“是——”,低语戛然而止,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以后。”
“以后告诉我吗?”
“是的。”
“好,唐,那么我们明天见,十点,我的办公室。”
“好,再见警长。”
“再见。”
“再见。”吉姆挂上电话后感到坐立不安,他知道自己是个成人了,又是警长,
应该早已除却了多年前儿时的恐惧,但他还是害怕不已。他办公室的窗子一片漆黑,
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这使他想起上一周前所做的一个极端可怕的梦。他猛地站起
来。贾德森和皮特都在楼前值班,这整个后楼就他一个人。他眼前又浮现出两个农
夫被害的惨状,以及塞尔威夫人泥乎乎的脸和沿惨白的嘴唇流淌而下的雨水。他迅
速穿过办公室向门口走去。
外面的大厅里有一种轻轻的窸窣声。
吉姆站定身子,一动不动,身上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他细细听着,头保持不
动,但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接着窸窣声又响起来,窜过大
厅向楼后而去。他拔出枪,明白这声响决不是出自人类,但又希望是自己错了。他
数了五下,猛地打开门。
大厅里的灯熄了,到处漆黑一片,他持枪在手,向前紧跑了两步。大厅冷嗖嗖
的,不正常得冷。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和烂菜的气味。他跑过墙角……与贾德森撞
个了正着。
“天哪!”他失声喊道。
“怎么了?”
“你见到什么东西从这儿跑过去了吗?”
“什么?”
“一个小小的,黑黑的,发出一种……窸窣声音的东西。”
贾德森盯着他问,“像什么?老鼠?”语调中满是困惑。吉姆搔一下头皮说,
“你见到这儿跑过去什么东西没有?”
※ ※ ※
“好。”吉姆将枪放回套中,他明白手下忧虑的眼神,便笑笑以示自己很好。
“我只是太累了,我想。我觉得看到了什么东西跑过我的门口,但又不知道究竟是
什么。大概我该回家睡会儿觉了。”
贾德森点点头说,“大概是。今夜我和皮特在这儿,有情况和你联系。”
“好,”吉姆说,“等验尸报告出来后,我们这儿就谁也别想睡安稳觉了。”
“别这么想。”
他拍拍贾德森的背,“对不起撞着你了。”
“没关系,警长。”
吉姆回办公室取钥匙,他明白他可能真是太累了,似乎有点失态,他希望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