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不要认为有什么问题。但确有些问题很严重,他还没有证据,没有什么能准确证
实他的惊惧,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兰多发生的一切决非人类所为。他也清楚,
尽管如此,他还必须用正常的司法程序来调查一切——这个程序已自行假定好所有
情况都是正常的罪犯以正常的犯罪手段操作的结果。或许那样更好。一个相信梦中
虚幻的警长是要不得的。
但唐有关塞尔威一家的梦是灵验的。
吉姆叹口气。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但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出现,
怎么可能互相没有牵连,尤其在像兰多这样一个年平均犯罪率几乎等于零的小城里。
依他看,事实上,这些情况是密切相关的。数名牧民的山羊被屠杀,山羊血被用来
涂损镇上的教堂,两名山羊遭劫的牧民自己也为人所害。塞尔威神父也被谋杀,而
其教堂是首当其冲被破坏的。噢,不,被谋杀的是他的家人,而他还只是失踪。
吉姆闭上眼,感到一阵头痛。他很想将自己的恐惧和疑虑向贾德森、皮特、卡
尔一吐为快,但又不能。他抓起钥匙和帽子,向门外停车场走去。停车场四周丛生
着灌木,他禁不住向里面望望,以期找到点儿蛛丝马迹,接着又停住脚步侧耳听听,
最后才打开车门。
万籁俱寂,看不到一丝风吹草动,他只好满腹心事地开车回家去。
第9章 意外火起
教堂的钟声次第响起,招唤人们去做庄严的礼拜,它们略显不同的声调交融在
一起,汇成一曲美妙的旋律。
吉姆向主教派教堂的方向注视着,尽管除了树什么也看不见。他思忖着今天代
替塞尔威神父站在讲坛上布道的会是谁,想起主教可怕的态度,他不由皱皱眉。正
考虑是不是去教堂看一眼,耳边突然响起消防队的警报声。他竖起脑袋,听了听,
卡车似乎正沿梅因大街而行。他绕过桌子,打开步枪柜上的扫描仪。
“……灰巷。”有静电劈劈啪啪的火星。“据报,火灾发生在约翰·威尔逊家。”
一个女人的声音叙说着,“灰巷1234号”。
威尔逊!
吉姆跑到前台,“丽塔!”他喊道,“你有昨天来过这儿的那个孩子的地址吗?
唐·威尔逊?”
调度员一脸茫然地说,“有,但我想我已放在你桌子上了”。
“没关系!你记得他是住在灰巷吗?”
“我想他是……”
吉姆出了门,一边摸钥匙,一边奔过小停车场。他打开灯和警笛,将车拐上街
道。他又抓过无线电麦克风,调到火灾频道,“我是韦尔登!”他朝麦克风大喊,
“请告诉我火灾的最新情况!”
女人的声音从汽车扬声器中传出,“警长吗?”
是娜塔利·厄恩斯特,厄恩斯特局长的儿媳。
“火灾情况怎样,娜塔利?”
“卡车刚到,报信的邻居说十分钟前,这房子就像炸开似的。”
十分钟前,他什么也没听到,“那家人怎样?”
“有人出来,但我们还不清楚是谁。”
“是个孩子吗?”
稍一迟疑,“我想不是。”
前面,他已隐隐看到黄色消防车正挡在路上,浓烟从车前的房子里滚滚而出,
阻挡了一些视线。一个戴头盔穿制服的人,或许是厄恩斯特,正站在路中央,指挥
着。
吉姆拉了刹车,跳出车外,径直向消防局长走去。“孩子怎么样?”他喊道。
厄恩斯特看看他,脸已被烟熏成黑的,“什么孩子?”
邻居们现在都出来了,一堆堆聚在房前,不安地东瞧西看。吉姆走到离他最近
的人群边,朝一个穿着讲究的老人点点头问,“你认识威尔逊一家吗?”
那人耸耸肩道,“不太认得。”
“你们谁认识?”
“我过去照看过唐,”一个女人答道。
“今天早晨你见到唐了吗?”
女人摇摇头,“我刚到几分钟,听到拉警笛才知道出了事。”
吉姆大步走向另一个人,他正望着浓烟,独自站在那里,“看到什么没有?”
那人摇摇头,“听说女人出来了,就知道这个。”
“你见过她吗?”
那人指指邻近的一块草坪,只见几个人正在那儿踱来踱去,“我想她就在那儿,
他们在等救护车。”
吉姆挤进人群,心不觉一沉,只见唐·威尔逊的母亲正在草地上呻吟,她用残
缺的手臂想护住那已不复存在的焦糊的面部,她嘴里发出一种像不人不鬼的声音,
变了色的血从烧糊的皮肤下渗出来。
他急忙逃离……厄恩斯特正往一辆消防车上安管子,桔黄色的火焰在滚滚浓烟
中跳跃着。“局长!”他高声喊道。
厄恩斯特向他打个躲开的手势,干脆地说,“你在这儿碍事儿,韦尔登。我很
想跟你谈谈,但不是现在,我们必须先灭火。”
吉姆退后几步,看厄恩斯特和另一名队员拽着管子向火海中奔去,他还听到几
句高声的命令。
他独自站在街道的中央,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唐死了,他知道,男孩根本
没能跑出屋,他很可能在睡梦中就被烟呛死了,或在试图跑出来的过程中给烧死了。
吉姆已能看到浓烟中晃动的人影,火势显然得到了控制。这决不是意外事故,
有人——或什么力量——想置唐于死地,因为他们知道男孩去过他那儿,所以想杀
人灭口。他迈过一个小水洼,踱口汽车里。他想得到确切答复,厄恩斯特会全面配
合调查火灾情况,一起纵火调查。
他盯着威尔逊的房屋废墟又站了一会儿,那房子透过渐渐疏散的烟雾已隐约可
见。他的脑海中闪现出那个坐在他办公室里、惊恐万状的小男孩,他紧张地一攥一
放的双手,他撩开脏兮兮的脑门上垂下来的过长的头发的样子。他还不很了解那个
孩子,但无疑已经喜欢上他。
他又无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贾斯廷,他看见他成了一起纵火案或其它看似意外
实属谋杀的犯罪的受害者,不禁打了个冷战。或许他应该送安妮特和孩子们去菲尼
克斯,在他兄弟家住几天,或几周,或直到这些麻烦都了结了。
他回到车里,慢慢启动,通过后视镜又最后看了一眼这条乱糟糟的街道。
他转回身盯着威尔逊家的房屋废墟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办公室里那个
惊恐万状的小男孩。
他心里仿佛什么东西被人摘了去,感到空落落的,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是多
么需要依靠男孩度过危机,在梦中得到启示来帮助他解决这些错综复杂的案件啊。
他本希望男孩能与他同行,引领着他,但现在他又只能孤军作战了。他只有靠自己,
用自己的推断力来给这一切一个了断。
他回到车里,缓缓向警察局开去。
第10章 圣鲁克医院之行
去菲尼克斯一路无事,戈登和玛丽娜都感到不想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沿黑峡
谷公路奋力驱车前行,因为天早,还没有多少车上路,两旁只见险峻的山岩,巨大
的峡谷,和疏疏密密的树木。
以前他们从没到过圣·鲁克,等到达菲尼克斯稍做休整来到医院时,这儿的外
观实出乎意料之外。看着剥落的墙皮和破碎的窗户,戈登忍不住对玛丽娜说,“想
不到这地方这么破旧。”
她微笑着说,“别担心,这是家好医院。”接着她指指后面一座新起的巨大的
混凝土建筑,“我们该去那儿。”
医院大厅里一个头戴电话耳机的女人正翻看一摞卡片,戈登清了清嗓子说声打
扰。
女人抬起头,问,“什么事?”
“我妻子来看克普兰大夫。”
女人打开一个大记录本,“她有预约吗?”
“一占的”
“名字?”
“路易斯。玛丽娜·路易斯。”
“等一下。”她说着按了控制台上的一个键。“克普兰大夫吗?路易斯夫人要
见你。”稍停,“是的。”又一停,“好,谢谢你,大夫。”她抬头对戈登说,
“克普兰大夫已经准备好了,护士会推轮椅来送她去检查室。”
戈登穿过大厅,走回玛丽娜身边,她正在翻看杂志,没注意到他。他突然大声
疾嗽一声。
她抬头看看他,笑着问,“办好了吗?”
“护士会来带你去克普兰大夫那儿。”他咧开嘴笑着说,“你将得到很好的享
受呢。”
玛丽娜厌恶地叹口气说,“坐轮椅?”
戈登大笑起来,“你说对了。”他紧挨着她坐下来,将她腿上的杂志轻轻拿开,
放回到小茶几上,然后将她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注视着她棕色的大眼睛。
“你会好好的吗?”
她点点头,“你想和我一块去吗?”
“我想他们不会让的。况且,我还得填保险单之类的,我会在这儿等你。”
玛丽娜淡淡地笑了笑,开玩笑说,“你是害怕去那儿。”
他也回笑道,“就是,你说对了。”
“胆小鬼。”
一个穿戴着传统的白色帽子和制服的瘦瘦的老护士从前台旁边的双层门里走出
来,手里推着一把空轮椅。她低头看了看纸板,喊道,“路易斯夫人在吗?”目光
扫视一下大厅。
“是你,”戈登说。他站起来陪她走到轮椅旁,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下,彼此都
明白对方的心情。她上轮椅前,”又紧紧抱了抱他。“别担心,”他安慰说,“一
切都会顺利的。”
她笑了笑,笑中透着淡淡的悲哀。她又竖起叠放的两指,说,“但愿如此。”
护士推着她通过双层门,进到医院深处。
戈登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他感到身心一阵疲惫。上帝,保佑一切顺利。他
从前台女人手中接过一些表格和一支笔,疲惫地坐到椅子上。
“主对女人说,‘我会增加你们分娩的痛苦;痛苦中你方可获得孩子。’”
听到这深沉的布道的声音,戈登猛地从表格中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高高的着西
装的男子正站在眼前,他右手将一本小小的黑皮的圣经握在胸口,垂着的左手里是
一小捆薄薄的册子。那人头发短短的,光光的,侧分着,脸上挂着喜悦,目光如电,
闪着狂热的火焰。他的领带夹,戈登注意到,是一个十字。
“创世纪第三章第十六节,”那人说道。
“我不感兴趣,”戈登干脆地说。他低下头继续翻看他的表格,盼着那人知趣
地走开。可那人却在挨着他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戈登继续填表,尽量不去理他,
但他感觉得到那人正把如炬的目光射向他。过了约一分钟光景,他抬头扫了一眼,
果然,那人在盯着他。“你想要什么?”戈登问。
“我叫艾利阿斯兄弟”,那人说,“我想帮助你。”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戈登说。他又回到他的保险表格上。
“不,你需要。你妻子要生孩子,要大祸临头了。”
戈登一惊之下猛地抬起头,强作镇定地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利阿斯兄弟神神秘秘地笑了。他抚摸着领带夹,说,“你意识到没有,如果
耶稣基督是为刀所杀而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那我们今天崇拜的就将是刀子。这个
领带夹就会是一把刀子。雕刻精美的刀子将悬在我们教堂的前面。”
这人疯狂至极,戈登意识到。他搞不清艾利阿斯兄弟是不是一个皈依基督的前
嬉皮,或一个堕落了的原教旨主义者,但他可以肯定这人决非一般的圣经布道者。
戈登抓起笔和表格,站起来,准备换个座位。
艾利阿斯兄弟也跟着站起来。
“我知道降临在你及你亲人身上的灾祸,我想帮助你,”艾利阿斯兄弟说,
“你在遭受邪恶力量的伤害。”他跪在大厅的地毯上,伸手去抓戈登的手,“来与
我一起祈祷。”
戈登甩开手,摇摇头,不信任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人,“不。”
“‘大地便是一个世界,好的种子是这个王国的子孙。杂草是邪恶王国的子孙,
播种它们的敌人即是魔鬼,收获之际便是时代的终结。’马太福音第十三章第三十
九节。”
戈登环顾了一下大厅,看是否有别的人注意到这一幕。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或盯着别处发呆,或思忖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艾利阿斯兄弟。
艾利阿斯兄弟,低着头,祷告着,“耶稣啊!主啊!”他又抬起头,“如果基
督当初不被悬在十字架上,今天我们将崇拜绳套。”
戈登走到前台,用手轻轻拍了拍桌面,以引起女人的注意。“对不起小姐,”
他说,“但那个人在这儿合适吗?”然后指了指正跪在地板上祈祷的艾利阿斯兄弟。
女人看了一眼身着西服的布道者,按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键。“保安吗?”他
说,“那位牧师又回来了,请将他请出医院好吗?……谢谢。”她抬头向戈登点点
头。
戈登回到座位上,但这一次艾利阿斯兄弟没有跟着他。“祈祷吧,”布道者一
边说一边走向前边进口处的玻璃门。他又回看了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