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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旨主义牧师布道时的雄辩。“我们与隐伏于此

的魔鬼作战!将它暴露在主的神圣的光辉之下,让它随主的圣育消散!”他又打开

圣经,玛丽娜急忙放下窗帘,退回到客厅去。

尽管开着电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玛丽娜摸索着来到电话前。

“‘哪条巨龙被扔下来,昔时的蛇,被称作魔鬼和撒旦的,世上的骗子——他

被扔到了地上,他的天使们也随之被扔下来。’”

玛丽娜,哆哆嗦嗦地拨了警长办公室的电话,但占线,她又拨。

“‘当龙看到自己被摔到了地上,便去引诱那个生了男孩的女人——’”

“闭嘴!”玛丽娜喊着,“闭嘴!”令她欣慰的是外边洪亮的声音暂时停止了。

她又拿起电话,“我要报警了!”她喊道,“我要叫人把你抓起来!”

“我来这儿是要救你于黑暗之中,我来这儿是为引你走上康庄大道——”

“给我滚开!”

玛丽娜明白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自己正变得歇斯底里,但她确实是吓坏了。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血淋淋的厨房,地板上乌兰德支离破碎的身体。

她又拨了遍警长的电话,这次通了。

“我是玛丽娜·路易斯,”她气喘吁吁地对着听筒说。“我们家来了个人,他

就在前门外,想进来——”

“我们立刻派人去,”接待员告诉她,“别让他进,你家里有枪吗?”

“没有。”

“那么我建议你找个棒球或刀之类的武器,以防万一。”她说,“库木拉及韦

斯副警长一会儿就赶到。别害怕!”

“哦。”玛丽娜放下电话,抬起头。外面的声音停止了。她又听了会儿,跑过

去把电视音量调小。一片寂静。她壮着肚,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艾利阿斯兄弟走了。

玛丽娜又拿起电话,“他走了,谢谢。”还没听到接待员答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她又踱到窗前,观察着黑暗中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尖厉的警笛声传来,渐近渐高。不久,红蓝闪烁的警灯出现在树

木掩映的狭窄土路上。而警车之后,谢天谢地,是戈登的吉普车。

玛丽娜打开前门跑出屋去。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泣。

第5章 新神父的烦恼

祷告会后安德鲁斯神父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着,不住和教区的教民们握手交谈。

祷告会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以前他从未主持过这样的祷告会,但他理论上知道这

要求于他的,同时也清楚实际做起来会很不同。他拿不准自己是否能做好。但塞尔

威神父的会众周日时对他很友善,教民们在祷告会上表现得也同样好。他们已引领

他完成了任务,让他知道赛尔威神父是怎样做事情的,但同时也让他知道,倘若他

想做一些改变,也不是不行。

他端起一杯红色潘趣饮料,身边的一个重施粉黛,戴了一顶大帽子的老妇人伸

手取了一块饼干。她抬头向他笑笑,“我叫贝蒂·墨菲”,她说。

他握着墨菲夫人伸过来的手。“很高兴见到你,墨菲夫人,也很高兴你能来参

加这个祷告会。”

她咯咯地笑了。“我不会错过的,每周我都来,自从吉姆死后一直来。”她正

了正花帽子。“我想问你的是怎么看那位新来的在镇上四处布道的牧师。”

“新牧师?”

“是。我还不清楚他是谁,但这周我已见过他两次了。第一次他正在旧保龄馆

前的停车场布道。第二次,他站在邮局附近停着的一辆车的车顶上,向过往的人喊

叫。讲的是什么地狱之火一类的东西,还有我们如果不忏悔就会被烧死。”她不雅

地耸了耸鼻子,“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布道。”她亲呢地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这

就是我为什么成了主教会会员。”

“我忍不住偷听了两句你们的谈话。”一个瘦瘦的中年人凑过来伸出手。“杰

夫·霍特。”安德鲁斯神父握了握他的手,“很高兴见到你。”

那人转向墨菲夫人问,“你是在谈过去几天里镇上的那个街头布道者吗?”

她点点头。

“你听他说什么了吗?”

墨菲夫人嗤之以鼻地说,“听了个够。”

那人又面对安德鲁斯神父。“那个布道者简直疯了。他说什么撒旦和上帝就要

在地球上决战,我们最好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他还说一些人将在上帝一边,但还有

一些人将加入撒旦一边。然后他就开始指人群里具体的人!”

安德鲁斯神父笑了,“那没有什么稀奇,许多这类福音传道者都是使用这种伎

俩煽动民众,让人们听从他们的。”

“他说上帝和撒旦将在这儿决战,兰多,下周。”

安德鲁斯神父的微笑一下消失了。墨菲夫人则大笑起来。她松开神父的胳膊,

又握住了杰夫的,“噢,杰夫,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真的相信那一派胡言了吧?”

他摇摇头,笑了。“当然不。但许多其他的人好像信了。”他看看安德鲁斯神

父。“那正是我想对你说的,神父。你看在周日讲道时是否能提醒大家一下,告诉

人们不要听这个怪家伙的?”

神父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真的做不到。我不好去批评其它宗教,尤其是

在讲坛上。”

“我明白。我只是想大概可以作为一种公共服务……”

安德鲁斯神父微微笑了笑,“不”。

杰夫点点头。“那好吧。”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说,“但是你知道吗,我正

打算离开时,他开始预言。”

安德鲁斯神父皱紧眉头,“哪一类的预言?”

“我真切听到的只有一个。他说镇上的教堂将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被魔鬼的

火焰。后来我感到毛骨悚然,他还在讲,但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到。”

“这就更严重了”,安德鲁斯神父说。他沉默了一会儿苦苦思索着,等意识到

两双眼睛正盯着他时,便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当然,他可能只是听说了一些破坏

情况,以及塞尔威家的遭遇,于是便极力想推而广之”,他说。

杰夫点点头,“可能”。他又握了握神父的手。“真的很高兴见到了你,神父。

我只是想告诉你些情况,希望你能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

“我也希望如此”,安德鲁斯神父说着笑起来,但立刻他又止住了笑,因为意

识到这对塞尔威一家显得是多么的残酷。尽管他不曾见过他的前任,但这儿的每个

人都曾和他亲近,他们都非常喜欢他。

到十点钟,教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安德鲁斯神父又将大厅扫视一遍,熄了灯,

走出去锁上门。

他感到一种恐惧在心里折磨着他,挥之不去。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艰于呼

吸。他马上又想起了那个布道者。

小镇的中心传来警报之声,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救火车,安德鲁斯神

父心想。又是哪个教堂起火了。

但他努力打消这个念头,自己太神经过敏了,依然沉浸在与警长的谈话中不能

自拔,他这是在庸人自扰,不能再任凭自己的情绪随他而去。如果真打算帮警长,

就必须理智地去思考和推测。

进到车里开始下起细雨。小雨和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将玻璃上每一点污尘都清除

得干干净净。

第6章 教堂火又起

吉姆坐在厄恩斯特的办公室里,厄恩斯特正缓缓地点着头。“纵火”,他说,

“当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正式调查,但过一阵儿你就会明白。纵火,我敢打赌。”

吉姆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踱步,“妈的,我知道会是这样,可那是我最不想听

到的。”

娜塔丽·厄恩斯特把头探进门来,“你们两个不想喝点儿什么吗?咖啡?”

消防站长摇摇头,摆手让她离开。“现在不要,娜塔,过一会儿可能要。”

她快活地向公爹笑笑,“好吧。”

突然整个房子的火警警报声铃声一时大作。厄恩斯特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

子上的对讲器按钮,“什么地方?”他问。

“教堂,”娜塔丽说,“南部第一浸信会,梅因路东头。”

厄恩斯特瞅瞅吉姆,“想一块儿去吗?”

警长点点头。

教堂的窗户已经向外炸开,浓浓的白烟正从破口喷吐而出,桔色的小火苗舔着

屋顶的一个小洞。

厄恩斯特走近一个正站在一旁观看的年轻人喊道,“里边有人吗?”年轻人摇

摇头。他又问另一名消防队员,“起火多长时间了?”

那小伙子耸耸肩,“我到这儿时已经着起来了。”

“你们进去看了吗?”

“没有”,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拿手捂嘴哭泣的小女孩,“她看过”。

厄恩斯特这时跑进消防队帮忙,吉姆便靠近正在抽泣的女孩轻声问,“是你报

的火警吗?”

她点点头,手依然捂在嘴上。

“我是韦尔登警长,你能告诉我见到的确切情况吗?你见到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了吗?”

女孩摇摇头。“我去商店从这几路过,看见门底下有烟冒出来。”她抬头看看

他,“那是我的教堂,你知道。”她用手背又抹了抹眼角淌出的泪珠。“我跑过去,

打开门,烟就一下子都冒出来了。我大声喊,看里面是不是有人,但没有回答。我

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找威廉姆斯神父的车,也不在,所以我断定教堂里没有人,

就跑到街对面给消防队打电话了。”

一个身着褪了色的牛仔裤的胖男人这时走近警长,他盯着来回奔跑的消防队员,

说,“你知道,艾利阿斯兄弟说这事情会发生的。”

吉姆转身看看那人,“什么?”

“我说,艾利阿斯兄弟预料到这事会发生的。”

吉姆立时警觉起来。艾利阿斯兄弟,那个曾骚扰过戈登的妻子的人。“这个艾

利阿斯兄弟是谁?”他问。

那人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昨天我在k广场见到的一个布道者,像臭虫一样疯狂。”

“但他说这座教堂将被烧毁了吗?”

那人嗤地笑了,“他没说这座教堂要着火,他说所有的教堂都将被烧毁。撒旦

要烧掉它们,他说。”

“为什么?”

那人耸耸肩。“妈的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艾利阿斯兄弟吗?”

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昨天我是在k广场见到的他,听人说今天他在锯木厂,

你可以到那儿试试。”

“谢谢。”

艾利阿斯兄弟,吉姆心里念叨着。

第7章 街头布道

布道者站在小木凳上,高擎圣经,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聚起的人群,至少有十

五到二十人站在粗糙的柏油人行道上,仰头专注地看着他。他们都在赶往其它地方

的路上,都在想着其它的事情,但听到他的声音却都停止赶路围过来倾听。

“一个邪恶的人现在就在你们中间!”布道者失声叫喊着,将圣经指向人群。

他狡黠地微笑着,在小凳上向下曲着身子。“不,不要假装吃惊。因为你并不吃惊。

他现在就在这儿,你知道他在这儿!事实上,你曾和他做过交易!”布道者向上一

跳指着一个正在喝可乐的长发青年。

“操你妈”,年轻人厌恶地骂着,竖起中指,然后走开了。人群中有几个人咯

咯地笑了。

“是的,现在你可以笑”,布道者说,“但当撒旦来索取地球为己所用,在被

征服者中纵横恣肆时,就不会再有笑声了!因为,是的,那是他蓄谋要做的,他将

征服地球,及地球上的一切,将其变为一己的娱乐场,其地狱的一部分!”

人群中有人使劲忍住笑。

布道者向空中望去,仰面天空时扭了脖子,“哦主啊,你为什么要给他们脑子,

当他们不用其来思考。你为什么要给他们眼睛,当他们不用其来观察?”突然,他

从凳子上跳下来,向人群挥舞着手中的圣经。人们大惊之下,后退两步。布道者黑

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从前曾来过这里,那个邪恶的家伙。他在这个

小镇里被击败了!”他环视一下周围人的脸,“这一次你们有信心打败他吗?你们

愿意为上帝而战吗,还是想倒下、死去,将灵魂奉在撒旦的魔爪下?”

前排一个受了惊吓的妇女从钱包里取出一美元。

“我不要你的钱!”布道者喊道,将她手中的钱打落在地上,“我要你的话!

上帝已给了你他的话,你愿给他你的吗?你愿坚守你的信念吗?你愿与邪恶的力量

作战吗?”他盯着给他钱的妇女。“你”,他说,“你的儿子在为撒旦而战,他失

踪了。”

妇女脸色苍白。“我……我没有儿子”,她结结巴巴地说。

但布道者已经走进人群。“你妻子死于生产”,他对一个老人说,“她已进上

帝的怀抱。你女儿正在地狱遭受折磨”。他又看了看另一个人,“你两条路都可以

走”,他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一个怀疑的声音响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