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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圣经中早有预言”,布道者大声说。“万能的主已预见了这一切”。他

扫视了一下四周,“这在以前已发生过”,他重复道,“如果我们这次成功地打败

邪魔,它还将再一次发生。再一次,再一次。撒旦被永远地放逐,他一刻也不曾放

弃篡夺上帝之位的企图。撒旦正在身边集结力量,用以与善的力量抗争。”他穿过

人群又走回到小凳上“我们已没有时间争辩,你或者拥护上帝或者反对他。犹疑的

时刻已经过去。邪恶的力量业已来到,准备战斗!”

人群一片沉寂。

布道者闭上眼睛,开始摇晃,“闪电将变成红色,象征邪恶势力的来临。”他

念念有辞。“将有苍蝇,将有地震。”他停止讲话,睁开眼睛,默默地盯着人群。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言不发地提起身后的箱子,大踏步地穿过人群义无反顾地顺

街而去。

凳子上留下一堆小册子,宗教宣传品。一个人迟疑地走向前,拿了一本。“勇

敢者将得到保佑”,题目写着,“因为他们是上帝的队伍”。

第8章 不明身份的怪物

皮特·金坐在控制台前的金属旋转椅上,将脚翘在台面上,他盯着明明灭灭的

灯光,不明白没人来电话,它们为什么也会不停地闪动。他从来没搞懂这玩意是怎

么回事。

贾德森从后面走过来,问,“有情况吗?”

皮特摇摇头。“难熬的漫漫长夜”。

“那么菲尼克斯来的那个侦探怎么说?”

“麦克法兰德?没什么新鲜的。我想州里的人对山谷那边比这边更重视些。”

“狗屁。这儿出的乱子够多了。”

皮特大笑起来。“这是什么?比赛?确实,这儿发生的情况比那边要多,但他

们会认为菲尼克斯更大,他更容易隐藏,在这儿,我们立刻就能认出谁是新来的,

这小镇太小了。”

“他?他们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一个人身上了?”

“别和我打嘴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们认为罪犯在菲尼克斯地区,对吗?

你对此有把握吗?他们正将精力集中在山谷。麦克法兰德呆在这儿,但拉尔夫斯将

既在这儿也在菲尼克斯开展工作。”

“狗屁。你对他讲了布道者的事情了吗?他叫什么?”

“艾利阿斯,好像是。是的,我对他讲了。他说他将和威尔逊谈一谈,他自己

做不了主。他说他已对他讲了一一e下午这儿的火灾,但他认为与上一次大火毫不相

干。他好像对菲尼克斯的事情有独钟。”

“狗屁。”

皮特耸耸肩,“世界就是这样。”

贾德森取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对我说实话,你认为让这帮人参

加进来好不好?”

皮特想了一下“我认为不。”他坦白地说。“开始时我认为好,但他们表现得

比我们一点儿也不强。甚至更差,或许。而且待我们像狗屎。他们本应配合我们的

调查,现在我们他妈的倒成了他们的奴隶一般。”

“也不尽然”。

“他们那样想只因为我们在小镇而不是大城市工作,我们都是土包子,调查上

不值得信任。”

贾德森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皮特决定将许久以来想说却没说的话说出来。他鼓足勇气,清了

清嗓子。“贾德?”他喊。

贾德森抬头问,“什么事?”

“你注意到什么事……奇怪的事没有?”

“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奇怪。”

“你是指牧民地板上的小血脚印吗?”

皮特兴奋地点点头,“正是!”

“没,我没有。”

“听着,严肃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调查。”

贾德森勉强点点头。“是”,他慢慢地说,“是,我注意到了,我不想,但我

确实碰到了。”他叹口气。“我一直在看、听。想这些东西,希望上帝让它们快走

开。”

“你看到了什么?”

贾德森沉默了一下,“脚印”,他终于说。看看皮特,“你也见到脚印了吗?”

皮特点点头。

“我们都看到了脚印,那么为什么我们都装作没有?我们为什么不对吉姆讲?”

他摇摇头。“上帝,上周,也大约在这个时候,吉姆拿着枪从办公室跑过来。他吓

得都没脉了。这从他脸上我能看出来。我正从走廊头上往回来,他撞到我身上,险

些把我撞倒。他说他看到了什么东西,奇怪的东西,沿着大厅跑过来。我对他讲是

他太累了。”他阴沉着脸笑着说,“上帝,太累了。”

“你认为他真看到了什么吗?”

“天,我也看到了那鬼东西!它跑得很快,罩在阴影里,你知道那晚有多黑,

但我看到它有小狗那么大,没毛,粉嘟嘟的,四条腿,似乎自言自语着。警长一离

开我就看到了,他刚离开!我应该喊住他,至少第二天对他说。但我没有。我只想

忘掉它,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皮特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见到了那些脚印,我见过的最怪异的东

西,那你认为他们是什么?”

贾德森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我不知道。”

“那么那些尸体呢?牧民和神父一家的。我是说,我们干起来仿佛没事一样,

好像我们一直都是做这个的,仿佛我们就是被训练来处理这种情况的。但我明白我

们不是,我一生从没见过这场面,也从没想到会碰上,除非在电影里。”

“我也是”,贾德森轻声说。

皮特站起来踱着步,“镇上的人们也在谈论。我听到过。在商店,在煤气站,

在餐馆。他们都知道这不正常,人们对这类事很敏感,他们知道奇怪的事情正在发

生着。他们许多人在谈论那个布道者,艾利阿斯。他们说他预言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世界怎么了。”

“我也是。”

第9章 谁在作祟

沃特斯顿医生将化验分析撕得粉碎。

什么事也没有,化验结果显示杰若尼莫水站的水里什么问题也没有,如果说有,

有的只是比一般水更清更纯。没有化学物质,颗粒几近于无,只有几种矿物质有迹

可循。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联系朱利·坎贝尔,乔尼·库柏,苏珊·斯特拉福德,甚至老佩里夫人的肯定

有一些共同的东西。但可能是什么呢?水已经排除掉,同类食物的可能性也几乎是

零。她们可能受到同种过往兰多的有害物质侵害吗?这倒可能。尽管绕远,许多从

菲尼克斯或弗拉格斯塔夫开来的运货卡车还是愿意从兰多小镇穿行,因为这样他们

可以避免黑山谷公路上检查站的盘查。谁知道那些卡车运的是什么呢?谁晓得他们

在运送什么东西呢?

沃特斯顿从长颈瓶里喝了口酒。他意识到他是在抓最后几根稻草。如果这些妇

女的血液中有任何不常见的化学物质,会在血液检查中显示出来。除了佩里太太,

这些妇女生理上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某个地方又显然出了问题,严重的问题。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被搅乱了。

但至少也从中透出点儿好消息——玛丽娜·路易斯怀孕出问题的可能性已大为

减小。

沃特斯顿拉开抽屉,取出畸形婴儿尸解前他拍下的照片,最上边,朱利·坎贝

尔的胎儿那双还未成形的浑浊的眼睛盲然地向上望着他。下一张照片,那个未成形

胎儿爪子样的小手永远地攥成拳头状。

沃特斯顿放下照片,又喝了杯威士忌,他需要酒来壮胆。他必须打电话通知这

几个女人他发现了什么。或说他还没发现什么。

他迅速翻检着照片,目光停在乔尼·库柏的婴儿的那张可怕的脸上。那皱着的

光光的秃脑门,扭曲丑陋的没牙的嘴。尤其那双既没有虹膜也没有瞳仁的白惨惨的

眼睛,直瞅得他毛骨悚然。他把一叠照片丢到桌子上。难以置信但那婴儿确实看上

去很愤怒。

沃特斯顿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 ※ ※

乔尼·库柏置身于客厅的黑暗之中,任电话响个不停,没有去接。斯坦从卧室

里气凶凶地吼着,“你打算干什么?”

她没有理他。

“妈的!”

电话又响了三下便停了。

乔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屋子的所有窗帘都拉着,灯也都关了,她什么全看

不见。但她盯着一片夜色,听着,想着。她听到斯坦在卧室里翻来复去,不停拿手

边的什么东西发泄胸中的闷气。

他们刚刚打过一架,或更准确地说,持久战中的又一仗。

她坐着,盯着,想着。一会儿斯坦关了电视,不久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在

静悄悄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很响。

一年了。她失去孩子已整整一年了。

随之她似乎也失去了对一切的把握。

这很愚蠢,她知道。妇女流产是司空见惯的事,它不是世界的末日。她总可以

有另一个孩子,她和斯坦身体上都没问题。理论上讲,他们可以有一大群小孩。

但她不能让这个孩子走。斯坦·乔,他们本打算给它取名为斯坦·乔。

有时在深夜里,她甚至想象着听到了婴孩的哭声。

卧室里传来重物被撞倒的声音。灯。她又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砰地一

声问响。斯坦在干什么?她知道她应该起来去看看,但她又不想动。相反,她只静

静地坐着,两眼出神,倾听着。

闷闷的一声呼喊。

接着是婴儿的哭声。

乔尼站起来,心狂跳起来。声音再次传来,于是她慌忙朝卧室跑去。灯被撞翻

了,只有盥洗室顶上透进的一些漫射光。她朝屋里瞅瞅,“斯坦?”她轻声喊着。

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嗅着她的腿,她感到一阵狂喜,屈下一膝,伸出两手。

她的手指触到凉凉的,粘粘的皮肤,借着昏黄的光,她看到那个粉乎乎的东西贴着

她。斯坦·乔?她伸过手去,本能地将它往自己身边拉,贴在胸口上忘情地爱抚着。

当小牙一口咬下去时,小爪子也抓进肉里,灼痛一下通遍全身。她奋力往外推

那小东西,但它紧紧扣在她的胸上,撕开了皮肤。她向前仆倒,尖叫着,感觉血从

伤口喷涌出来。又一对爪子抠进脚踝裸露的皮肤中。

疼痛带走一切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们离城太远,没人会听到我们死去。

第10章 布道者被捕

卡车从梅因路转到老米萨路,然后就直奔城最北头的市场驶去。突然布兰德向

前探探身子,透过脏乎乎的挡风玻璃向外瞅去,映着朝阳眯起了眼睛。“妈的那里

搞什么名堂?”

他把卡车开到山谷国家银行边的停车场前。一群人聚在停车场里,挨得紧紧地

站着,后边的人紧紧贴着前边的,拔长了脖子,好像在努力看什么。戈登瞅一眼布

兰德,“怎么停车了?你想出去看看?”

“不是每天都看得见这场面”,他回答着,“足有五六十人在那儿。”

他们穿过人行道向人群走去,一位公共演讲者的声音清晰入耳。人们向前挤着,

听着,想一睹讲话者的风采。

“撒旦捕捉年轻人是因为他们弱!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照他的吩咐行事,他们只

因不明白!他们是无辜的!无辜既非善亦非恶!二者皆不是!这也正是无辜为什么

这么容易堕落,为什么无辜常常变成邪恶!如果我们期望和撒旦作战,就不应无辜

或无知!我们必须武装起来!用正义的军火武装起来!用上帝的圣语武装起来!””

还没走过停车场的一半,布兰德就停住了脚步。他听了一会儿,放声大笑起来,

人群外围有几个人不禁口头瞅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有什么要事,原来是个牧师在

招徕顾客。或许今天夜里他计划招集一个帐下会议,告诉每个人性、毒品还有摇滚

乐的罪恶。”他向柏油路面啐口唾沫,然后向卡车方向点点头。“走,咱们走吧,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况且咱们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戈登扬扬手,“等一下。”他说着已向前走去,“我想先看一眼。”

玛丽娜那晚与艾利阿斯兄弟的经历尽管他想和布兰德说说,但还是忍住了。他

听到布兰德在身后不满地跟了过来,牛仔鞋的后跟将柏油路面上松动的石子踏得四

处飞溅。“你听够了没有,”布兰德说,“咱们走吧。”

戈登没理他,继续向前走去。

“混乱是撒旦的目的!不达目的他决不会罢休!他意欲毁掉上帝所有的创造,

人所有的成就,而代之以他自己的世界!一个邪恶、黑暗、永无光明的世界!”

戈登知道这声音。他只听过一次,它曾平静得多,柔和得多,但同样充满激情,

富有抑扬顿挫之美。他挤过人群,直站到艾利阿斯兄弟面前。

布道者,依然穿着那天在医院穿的灰色西服,短发梳得很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