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父母也会把他们
带到那儿,任其死去。”
“上帝”,吉姆倒吸一口凉气。
“那便是故事的起源。”
“我不相信有人会那么做”,吉姆说。
“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野蛮”,米莉说,“那个年月反正婴儿四分之三都是要死
掉的,人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可行的事,抛弃了残弱的才能更好地抚育其余。日子
艰难,大多数家庭都只能养活一个孩子,于是他们就想确保这一个孩子健壮得至少
可以自保。生育控制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我简直不能相信”,吉姆说,“我一直认为那些故事是杜撰的,我总以为那
些十字架下不是真正的坟墓,我以为它们是……我说不清它们是什么,但认为它们
不会是真的坟墓。”
“哦,他们是真的,但还不只这些。在那之前,在白人定居此地之前,印第安
人也常常这么干,也是在那个地方。如果说我们的祖辈是由此得到的启示也没有什
么可奇怪的。”
吉姆只感到血往上撞,胃因害怕而抽搐着。“我回忆起一个关于布道者的故事”,
他撒谎说,“一个和奶场地区有关系的布道者。”
“哦,是的”,米莉说,“是有这么一个布道者,只不过不是个故事。在我们
的研究中,我们从日记,杂志几种途径得到证实,确有其人存在。”
他闭住眼睛,将听筒紧紧贴着耳朵,好不掉下去。“真的吗?”他问。
“对。大约一百五十年前。有一个云游的牧师,打此地经过,不知怎么发现了
奶场区。他在所能找到的每一个肥皂盒上例述了这种做法的罪恶,把镇上所有人都
给吓懵了。过了约一周时间,他开始要人们与他一起到那儿看看,但是没有人愿意
去,最后有几个人陪他上了里姆山。事实上——”她顿了一下。“等一会儿。对,
你的曾祖父当时是警长,我想他在其中。”
“这个布道者长得什么样?”吉姆问,“你知道吗?”
“只有一处外貌描述,好像是在眼睛上。他的眼睛,显然,是黑色的,黑得出
奇。”
吉姆舔舔顿时干涩的嘴唇,“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们不清楚。一则日记好像说有驱邪之类的事情,但我们不敢确定,我们甚
至不知道他们应驱逐什么。但很吸引人,是不是?”
“是的”,吉姆机械地说。
“现在你明白谣言和鬼故事是怎么讲起来的了。当然,我们这些大多是根据个
人的回忆,你知道那些记录是不可靠的。但,依旧算得上精神食粮。”
“是的”,吉姆重复道。他清了清喉咙,“这个布道者后来怎么样了?”
“那我们不知道”,米莉坦言说,“但我们随时会发现新线索,我盼着我们最
后能找到。”她大笑起来,“我猜你将不得不为此买上一个系列。”
“是的,好,谢谢你米莉,你帮了我很大忙。”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吗?”
“哦,没什么,只是好奇。”
“好吧”,她说,“随你。等书出来你打算买一本,对不对?”
他笑了,“当然”。
“那么就这样,再见。”
“再见”。他挂上电话,感到头昏脑胀。他极不情愿地向大厅扫了一眼。在大
厅的尽头,他知道,艾利阿斯兄弟正平静地坐在禁闭室里。
他蓦地感到,在禁闭室中艾利阿斯兄弟正在向着他微笑。
吉姆站起来,他必须离开这儿。他知道他应该去和艾利阿斯兄弟谈谈,面对他,
但他又不想马上见到此人,还是等他将事情理出点头绪来再说吧。他抓起帽子,走
到前台。丽塔已经走了,皮特和贾德森正在值班。他疲倦地、敷衍地向他们招了招
手,穿过寂静的停车场向汽车走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奶场区的问题。他记起了小时候在他与小伙伴
们之间流传的那些故事,弃婴化成的鬼,日夜在森林中嚎哭着找妈妈,但他们的妈
妈却一直没有来。被扔在这个地方的一些婴儿为保护自己而长成野蛮的。动物似的
杀手。想到此,鸡皮疙瘩不禁爬满整个手臂,尽管夜里的气温并不低。
他将车停在屋前的甬道上,穿过久未修整的草坪,来到前门。他心事重重,不
曾注意到停车场旁奇怪的黑影,没看到黑影的移动,甚至没听到黑影中传出的嗡嗡
声。
第17章 奇特的圣经课
安德鲁斯神父离开警长办公室后便驱车赶往教堂,七点钟他还有一个圣经学习
小组的活动,尽管他不太想去,却也不能临时取消。他将车停好,穿过砾石路向教
堂的前门走去,地面石子中依然有五彩的玻璃碎屑闪动。他的目光又移到建筑前的
两扇彩窗上,它们完好如新,没人会想到这儿曾发生过什么,倘若不是砖石上挂着
的点点新漆的痕迹。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边走进去一边拧亮了所有的灯,他探着头确认一切正
常。落日的余晖透过窗玻璃将红蓝黄桔的色彩洒在圣坛上。一切正常。
安德鲁斯神父沿短短的厅廊向圣经学习小组使用的周日大课堂走去,他胡思乱
想着这所教堂为什么还没被烧毁。想到艾利阿斯兄弟,不禁背生凉意。蓦地,他又
意识到整个教堂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冲进教堂,从贮存柜中取出小小的便携式收
音机,打开来。这一种新的声响令他松驰了许多。
他开始忙着为圣经课做准备,竭力将警长办公室所发生的一切从脑海中驱走。
比利·福特和格林·但威来得最早,由格林的母亲开车送来。两人一边往里来
一边咯咯地笑着。安德鲁斯神父微笑着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比利摇摇头,“没有什么”。两个男孩又咯咯地笑起来,还相互耳语着。
苏珊·保尔过了一会儿也迈进门来,她用手拍打着头发,仿佛要把什么东西赶
走似的。她抬头望着神父,“那些该死的苍蝇在干什么呀?”她问。
“我知道它们被什么吸引住了”,格林说着,又同比利大笑起来。
苍蝇?安德鲁斯神父心中升腾起一丝恐惧,他大踏步地向门口走去。外面很黑,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够听到震耳的嗡嗡声。
苍蝇
艾利阿斯兄弟预言过会有苍蝇。
他的脑海中问过圣经中提到的所有瘟疫,难道在这儿也要暴发吗?他觉得应该
给主教打个电话;他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眼前的局面,他缺乏这样的经验。但他知道
主教不会理解的,他会认为自己疯了,会将自己解除职务的。
或许自己该被解职,离开兰多越远越好。
但,不,自己不能那样做,自己有责任,为了警长也得留下来,不管喜不喜欢,
已经无法自拔。
他站在前门,看着另两拨孩子跑进教堂,边跑边驱赶着苍蝇。
苍蝇过后会有地震的,安德鲁斯这样想着感到一阵恶心。如果正学着圣经时发
生地震怎么办?教堂会塌陷下来,将那些孩子都砸死的。
但现在取消为时已晚,大多数父母已将车开走,一小时内不会回来的。
安·西蒙是学习小组最后来到的一个,安德鲁斯神父在她身后将木门重重地关
上了,“不让苍蝇进来”,他解释说。
“在我们家也有好多”,安说,“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安德鲁斯神父给孩子们讲了约瑟和他兄弟的故事,然后练习民防,还谈了一会
儿地震,孩子们感到新鲜有趣。
什么也没有发生。
孩子们离开后,安德鲁斯神父在教堂里跪着祈祷了一夜。
他祈祷着上帝的指引,但什么也没有来。
第18章 夜间地震
地震在恰好夜里十点钟时发生了。
※ ※ ※
戈登和玛丽娜正在亲热,这时地面猛烈震颤起来,厨房和厕所里传来玻璃破碎
的声音,头顶上悬着的灯疯狂地摇晃着。“怎么了?”玛丽娜尖叫着。
“地震”,戈登说时尽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哦,上帝”,玛丽娜说着闭上了眼睛,“哦,我的上帝。”
他们彼此紧紧拥抱着。
※ ※ ※
吉姆躺着整夜未眠,他在等待着这个时刻。他知道会发生的,已做好了充分的
准备,但当床下的大地颤动时,依然有一种强烈的无助的恐惧。他跳起来,将安妮
特推醒,又冲到孩子们的房间里,将他们夹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安妮特及孩子们站在门口等着,直到地震过去。
※ ※ ※
安德鲁斯神父,跪在教堂的祭坛前,紧闭着双眼,虔诚地祈祷着,希望晃动赶
紧停止。
※ ※ ※
在第二天上午的《今日》报上,约翰·帕尔默撰文说,这是亚利桑那过去的一
百多年间第一次有记载的地震。他还说震级测定为里氏4.5级,震中就在兰多小镇。
第19章 准备较量
吉姆坐在办公室里,门锁着,话筒摘下。他在等待着戈登和安德鲁斯神父的出
现,他撕了口面包围就着温热的咖啡咽下肚去。地震造成的损失不是太严重,没想
象的那么糟,当然详细的估算还没有进行,大约一周内也无暇虑及,不过镇上房屋
无一倒塌,也没有一人严重受伤。
但那并不能阻止人们不断地打电话来。地震刚停他就打电话给皮特,但足足费
了十五分钟才接通。从那时起,办公室的电话就一直没停过,这也正是他摘掉话筒
的原因。他不想听那些关于破盘子碎碗的琐屑抱怨,已经让丽塔和汤姆去处理了。
他有重要得多的事情要谈。
他又咬了口面包围,喝了口咖啡。他知道他应该口去找艾利阿斯兄弟谈一谈,
但他又不想回到那儿,他害怕。他打算一直等到戈登和安德鲁斯神父来了再说。
有敲门声。
“谁?”他大声问。
“安德鲁斯。”
吉姆站起来,穿过屋子打开门。他一下注意到神父穿着与昨天同样的衣服,没
有刮脸,原本苍白的面容显得更憔悴了。警长关切地看着他,“你好吗?”
神父耸耸肩,“昨夜没怎么睡。”
“谁又睡了?”吉姆说道。他回望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问,“你想在这儿等
着戈登来,还是先去看艾利阿斯兄弟?”
神父舔舔嘴唇,“我们现在就去看他。”
吉姆随手关了门,在前面引路。他们沿大厅,经过会议室,经过储备室来到禁
闭室厚重的铁门前。即使隔着门,他们依然清晰地听到艾利阿斯兄弟高声唱颂赞美
诗的声音。他们对望了一眼。“你决定了?”吉姆问。
安德鲁斯神父点点头。
警长打开门,艾利阿斯兄弟盯着他笑了笑。“这回你得到证据了。”
警长点点头,“是的,我得到证据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我猜你已有了打算。”
艾利阿斯兄弟缓缓地站起来,右臂下夹着他的圣经。“我们必须等到都来齐了,”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我们在你办公室等。”
“好吧,”吉姆答应着,“来。”
他们返回他的办公室等。
十分钟后,戈登轻轻叩了叩房门便推门进来了。迈进屋,他见警长正坐在桌边,
手里玩弄着一只书夹子。安德鲁斯神父坐在警长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间,眼
盯着地板。戈登进屋时,神父抬头冲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却透着虚弱与无奈。
窗前,艾利阿斯兄弟一动不动地侧身眺望着小镇。
艾利阿斯兄弟转回身来,走到屋子中央。他冲戈登笑笑,但黑色眸子中依然满
是无法解读的深意。“我们在等你。”他说。
戈登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他感到一种威胁,但又不清楚为了什么。
他意识到从昨天的会面开始,屋里的权力重心已经转移。在前一天,还是警长独揽
大权,而今天,已是由艾利阿斯兄弟说了算了。
警长站起来,说,“好吧,我们都到齐了,为什么还不说一下怎么办?”
艾利阿斯兄弟用目光扫视了大家一下。“你们是受主,被我们的上帝挑选来与
邪恶的敌人作战的。撒旦被主永久贬逐,于是盛怒之下发誓要向天父复仇,他正纠
集军队向主发难。倘不及时制止,其阴谋便会得逞。”他看看戈登,又看看警长,
“你们都做过恶梦,对不对?”
两人点点头。
“主选择了通过幻影与你们谈话的方式”,艾利阿斯兄弟说着,抚摸了一下领
带夹。“他看到通过梦提醒你们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