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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重重地坐在艾利阿斯兄弟身边的椅子上。他想了想,叹口气,“我不知道

该相信什么,”瞅瞅布道者,“我相信你知道这儿正发生着什么,但我不清楚你是

否在讲实情,或全部实情,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我在采取行动前还需要进一步的证

据。我不能就这样想当然地听你的话。”

艾利阿斯兄弟用手指触摸着领带夹上的金十字,他乌黑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

“到明天,你就会得到证据,”他说,“倘若你再等下去,就会为时过晚。”

第14章 白杨湖边的惨剧

只带了手电和一部小型对讲机的提姆·麦克道威尔这天已是第十三次穿行在白

杨湖北边被水阻隔的小路上了,早就在下着的雨已变成十足的暴雨,多数搜寻队员

已经回家了,其余几个躲在湖边的车里,张望着外边红色蓝色的闪电,惊诧不已。

只有他,麦克·巴克斯顿及拉尔夫·丹尼尔斯依旧迈着沉重的脚步,不知疲倦地四

处搜寻。他决定不找到曼特决不罢手,不管是吉是凶。

几名其他的搜寻队员曾向他隐约暗示,这几个孩子很可能不在了。他理智上认

为他们可能说得对,但在感情上,他却不愿接受。他有一种感觉,一种固执的感觉,

就是曼特还活着,只是迷了路或受了伤。

“曼特!”他大声喊着,“曼特!”

没有回声。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胳膊和腿累得生疼,但他不在乎。他摘下头上的帽子,

将水拧干后重又戴上。

透过葱宠的树木,他看到湖边停着的几辆红红蓝蓝的车,一辆车里坐着罗恩·

哈里森与乔·菲斯克,他们醉了,或许。提姆厌恶地吐口唾沫,当孩子还没找到的

时候他们怎么能安然坐在那里呢?这算什么父亲?

“混蛋,”他自言自语着,继续向前搜寻,他试图找到一件衬衫,一只鞋子或

什么的。“曼特!”他大声喊着。

对讲机噼噼啪啪响起来,他赶紧将它贴近耳朵。

“提姆,我发现了情况。”

他的心一下停止了跳动,尽管下着雨,他的嘴唇还是很干,他按下讲话键,深

深呼出一口气。“是……曼特吗?”

“你……必须来一趟。”拉尔夫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出了什么事?”他一惊,“怎么了?”

一你在哪儿?”麦克的声音听起来很弱,很远。

“山后靠西边,或许正对着营地。”

提姆已经在奔跑,双脚在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间或会被石头或树枝绊

一下。一只鹿正沿山谷这侧向上去,于是他也就随着奔上了那条路。树枝鞭打着他

的脸,他不住地喘着粗气,既由于劳累,也因为害怕,但他强迫自己移动着脚步,

无暇顾及胸口的阵阵疼痛。

他站在山顶上向下望去,透过树影能看到拉尔夫的夹克一晃一晃。而迈克不知

道在什么地方正大喊大叫,要其他搜寻队员跟过去。

提姆脚下一滑,溜下了二三十英尺远,他挣扎着爬起来,跑到拉尔夫身边。拉

尔夫正站在那儿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怎么了?你们发现了什么?”他上前抓住

拉尔夫的肩头,逼问道。

拉尔夫看看他,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像是在淌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指右

边。

提姆慢慢走过去,心仿佛要跳出来。在一些淡绿色的叶片上有粉红色的水痕。

他再靠近一步。见树叶间躺着一个人影,一个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的人影。

曼特吗?

“噢我的上帝噢我的上帝噢我的上帝……”他意识到自己在喋喋不休地叨念着,

但并不想停止。他不在乎。他现在看到刚才的粉红色水痕是雨点打落下来溅上去的

血水,周围高高低低的草木上都沾染着不同深度的血色。千万不要是曼特,请不要

是曼特。当他弯下身,跪下一膝,试着去触摸那影子时,心里疯狂地祷告着,乞求

着。

t恤衫禁不住他一指之力,向里塌下去,什么也没有。再向前推一下,触到了骨

头。

头发是金黄色的。他突然想起,曼特是黑头发。

他不敢翻动尸体,便移到前头去。

他猛地闭上眼睛。

尸体的脸已被咬掉,啮痕参差,颅骨上悬着一片被咬过的肉,一只眼睛无力地

探出眼眶,只有一根神经与之纤纤相连,被染成红色的牙齿像个白痴一样地呲着,

笑着。

他站起身,睁开眼睛,望望天空,想把头脑中这可怕的一幕抹掉。虽在雨中,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吸口气,再低头查看尸体的其它部

位,发现手和脚都没有了,整个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退回到拉尔夫面前,艰难地咽口唾沫。“其他两个在哪儿?”他问。

拉尔夫看了看他,脸色惨白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看。”

有人声和树木枝条咋咋的断裂声,是麦克领着其他搜寻队员从山那边下来了。

提姆抬起头,看着其他人一个个下来。一半的他想马上去搜寻曼特,而另一半又想

等其他人来帮忙,他害怕可能会碰到的景象。在看到那具尸体之后他确定曼特也已

死,但他又害怕得到确认,希望拖延得越长越好。

一个队员滑倒在泥泞的地上,“上帝!”一声厌烦的诅咒,随后没过几秒钟,

便是惊慌失措的“不!上帝,不!”

“杰——克!”罗思·哈里森凄惨的嘶喊划破淅淅沥沥的细雨声,传向远处。

他们发现了杰克·哈里森的尸体。提姆本能地转头望了望倒在树叶里的那具尸体。

那一定是威恩了,威恩·菲斯克。但是曼特在哪儿呢?

提姆感到肌肉酸疼,不是由于劳累而是因为紧张。他盯着地面,慢慢向前挪动,

查看每一片树叶,每一丛灌木,每一棵倒下的树的后面,希望找到一点血迹或衣服

的丝丝缕缕。他的脚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前面,靠着树干,血。他儿子的尸体。

他尖叫着跑上去,他想抱起儿子,却没有尸体可抱。曼特所剩下的只有一滩血

淋淋,粘乎乎的肉,没有头、手、脚或任何其它可辨认的部位,好像身体是被撕烂、

掏空,彻底摧毁了,只有他衣服上的一片碎布被血粘在树干上。

提姆将目光移开,他想哭,却不能够,他被吓住了,他的头脑麻木了。

他的目光被自己脚边的一个小脚印吸引住,他盯视了一会儿,这到底是什么呢?

看上去像婴儿的脚印,再仔细看看,发现围着树干有许多这样的脚印。

这时拉尔夫走过来,提姆便碰碰他的胳膊,指着脚印说,“看那儿。”

右边的树叶间传来沙沙沙的声响,两人同时看到一个小小的东西从他们身边窜

过,钻进树叶小草之中,他们周围窸窣声一时大作。

提姆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压倒了痛苦和恶心,雨突然大起来,将灌木下的窸窣

声淹没了。他转脸问拉尔夫,“你认为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从后边抱住了他的腿并用力摇晃,他一下扑倒在地。就在他的眼睛被

抠出来之前的一刹那,他看到拉尔夫也倒下了。小动物,浑身满是泥水的一些小动

物悬在拉尔夫腿上将他扳倒在地,其余的从树叶间一窜而出,发出尖厉而怪异的叫

声。

其余的搜寻人员呢?难道他们看不到正在发生的情况吗?

在他最终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声响便是其他人的尖叫声。

第15章 蝇灾

闪电已经停止,雨势亦稍杀,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层薄雾,天空还是黑漆漆

的。

在梅园路上行驶着的当儿,戈登看到前方悬起一个白色条幅,上书紫色大字:

第十三届兰多牛仔竞技会,9月1,2,3日。牛仔竞技会,他几乎忘了,今年在这个

小镇上不知还有多少人将此赛事忘在了脑后。

整个小镇都在躁动不安。他离开时,警长这样对他讲。

等他接近家门时夜色已经降临,透过斑驳的树影,看到家中射出的桔色的温暖

的灯光,心中感到无比惬意。

玛丽娜一见他劈头就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他说。

她抬起头,目光逼视着他,“你在撒谎,我看得出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他坚持着。

“胡说。”

戈登笑了。“我永远也骗不了你,对不对?”他吻她,被她一把推开了。

“别想转移话题”,她说。

戈登装出一副泄气的样子。“警长认为我们控告艾利阿斯兄弟证据不足”,他

信口说道,“他可能被拘留三十天,然后就放走”。他看着她的眼睛,感到有些内

疚,他甚至不能说出与警长会面的真正原因。

玛丽娜真的愤怒了。“那人是个疯子!”她喊道,“他究竟要到什么地步,难

道必须杀了我才会被收监吗?”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上帝,过去听到那些保守

党说我们的司法制度已经完蛋的话还认为他们是白痴。”

“我知道”,戈登同情地说。

“那个韦尔登是个饭桶。上帝,我恨死他了。”

戈登没有答话。

“他简直不知道他还能干些什么。”

“哦,他不错”,戈登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唉,你们两个啥时成了铁哥儿们?我们的猫咪给撕得七零八,他却整天坐在

那里屁股抬也不抬。”

“他抓住了艾利阿斯兄弟”,戈登指出。

“但现在他又要放走他。”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戈登正在解裤子,忽然停了下来,侧耳听什么。他看了看

已钻进被窝的玛丽挪,“那是什么?”他问。

“什么?”

他抬了一下手,“听。”

玛丽娜没有动,只是竖起脑袋,听了听。在远处好像有低低的嗡嗡声。“那个?”

她说,“嗡嗡的声音?”

戈登点点头,“听起来像是在外边。”

“有可能是电线过电,或瓢虫什么的。”

苍蝇。

他站起来,扣好裤子。“别动”,他说,“我出去看看。”他慢慢走到前厅,

拉开灯,没有什么。他在客厅停住脚,听着,嗡嗡声更大了,这声音无疑是来自外

边。

慢慢地他拉开窗帘的一角,把脸贴在了玻璃上,他害怕自己可能会看到的,却

又不得不看。整个车上落满了苍蝇。一趟黑线正从车子灰色的车盖向挡风玻璃行进,

即使离得这么远,他都能看出苍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移动着,相互挤压着。在屋

中透出的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整个车几乎活动起来。

戈登放下窗帘,感到一阵恐慌和恶心,他闭上眼睛,想从脑子里抹去这一切。

但那些苍蝇依然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头脑里,那疯狂的嗡嗡声依然清晰地响在耳

边。

走回卧室,他尽力显出平静的样子。他冲玛丽娜笑笑,希望脸上能不著一色。

她正倚着床头坐在床上,单子折在腿上,胸露着。一个怪念头出现在他头脑里,他

想象着她被苍蝇覆盖的景象。

“是什么?”她皱着眉问,“你脸色很不好,不舒服吗?”

“我很好”,他说着爬到了床上,“很好。”他紧紧地抱着她闭上了眼睛,希

望苍蝇千万别进到屋里。

第16章 是历史还是传说

在把艾利阿斯兄弟送回关押处,并与戈登及安德鲁斯神父道别之后,吉姆就返

回了办公室。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县历史馆的电话。

米莉·托马斯接的电话,“喂?”

“喂?米莉吗?我是吉姆·韦尔登。”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吉姆!你好吗?可有一阵子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我很好,米莉。你呢?”

“很棒”,她说,“很棒。你可能知道,我们在编一本关于兰多过去的一些历

史的书,下周就要送去印刷了,我在这儿呆得这么晚,是因为我需要再查一下是不

是遗露了什么。”

吉姆就势随意地问道,“有没有奶场地区的记述?”

“为什么问这个?”

“哦,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常常听到的那些故事。”

米莉大笑起来。“那些鬼故事?那些在你父母和我小时候就在听的老掉牙的故

事。不过我想现在的孩子也还在听。”

吉姆尽力显出很轻松的声调,“你们的书里提到那些故事了吗?”

“当然”,米莉又兴奋起来,一副历史学家碰到自己喜爱的话题时惯有的音调。

“像大多数世代相传的故事一样,这些故事也有一定真实的影子可循。你去过奶场

地区吧?你也见过十字架,坟墓吧?”

“是的”,吉姆说,“只是我十几岁时才第一次去,比听到那些故事时晚多了。”

“嗯,那儿确实是当时这一带人们埋死婴的地方。”

“但他们为什么从城里跑这么远的路去那儿呢?”

“因为”,米莉停了一下才说,仿佛为吊起人的胃口,“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是

死的。大多数是死产,但有时,如果孩子天生有病或畸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