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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吉姆挂上三挡,车像箭一般向前冲去。

道路在树林间顺地势蜿蜒伸展,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前方,吉姆看到一块棕色的森林服务牌,指示着去白杨湖的方向。他将车放慢

下来,摇起车窗玻璃,拐上了土路。再次提速,货卡车很快驰过路上不计其数的坑

坑洼洼,将临路而立的树木远远抛在后面。

十五分钟后,周围的松树渐渐为白杨所代替。透过树的缝隙,隐隐约约已能看

到碧蓝的湖水。“就要到了,”吉姆喊了一声。

到达湖边的时候,他放慢车速,寻找着先前通往奶场区的土路。

“在那儿”,艾利阿斯兄弟说着,指了指。

吉姆顺布道者的手指望去,见几棵新砍倒的白杨树堆在路上,挡住了卡车的入

口。

“有什么东西不想要我们去那儿”,戈登说。

艾利阿斯兄弟点点头,“我们只得步行了。”

卡车停住,艾利阿斯兄弟带着盛着最后两罐血的盒子下了车。他走到卡车后边,

将盒子放在脚边,从车斗里抽出一个小帆布包,里边是他要的四个十字架。他把包

放在了盒子里,又抽出一只步枪和一袋子弹。

“都会用这个吗?”布道者问。

戈登瞅瞅安德鲁斯神父,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艾利阿斯兄弟对神父说,他又看看戈登,“你需要”。他把枪

递给戈登,又扔给警长另一把,“教给他怎么用”,他说。

安德鲁斯神父看着戈登和吉姆走到卡车前练枪去了,这才回头看看艾利阿斯兄

弟,他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来”,布道者说。他将一只有力的手臂搭在安

德鲁斯神父的肩膀上,把他领到挡住去路的那些障碍物前。离近了,神父清楚地看

到那些白杨树并不是被伐倒的,而是被咬倒的,被细小的牙齿。

他突然感到浑身冰凉。

“你与教会的关系怎样?”艾利阿斯兄弟问。

神父盯着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所要你做的与你所接受的一切是相违背的,它与你的信条是相忤的。”

安德鲁斯神父微微笑了笑,“那么还有什么新花样呢?”

“这你可能难以理解。我要你做的是在圣经里被禁止的,在上帝看来是读神的。”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善与恶不是抽象的概念”,最后又说道,“它们是切实存在

的,而且历来如此。”

神父皱皱眉,“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它们是游离于任何宗教,独立存在的。宗教,所有的宗教,只不过是粗浅地

试图对它们的存在做一解释。宗教创造出来是为给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力量贴上标签,

进行分类的。”

布道者又指指他们面前的啮痕,“这是个罪恶的地方”,他说,“它一直是个

邪恶之所。这儿的力量向来在这儿,也将一直在这儿。”他停了停,放低声音仿佛

怕人偷听到。“在人类出现之前的漫漫岁月中,动物也带它们的幼仔上这儿来死。

生来瘸腿的鹿被母鹿拉来弃掷在这儿,不足斤两,看着熬不过冬天的熊仔它也被扔

在这儿。邪恶被滋养,它的力量强大起来。”安德鲁斯神父脸色惨白,他清楚谈话

会引向何处。

“最早的人也是出于本能将其幼儿丢在这里,但随着文化的演进,继续这样做

便需要找到正当的理由,人们便杜撰了许多完善的合理的体系,祭祀便溶入了宗教。

这是黑暗之神的居所,作为祭品的婴儿,不管健康与否,都是用来平息这些神抵的

愤怒的。”

安德鲁斯神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之后呢?”

“邪恶被无辜的婴儿所滋养。但不仅没能使其收敛,祭品只增长了它的力量,

直到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火之湖。”

安德鲁斯神父本然地点了点头。

“宗教,随着其发展,取消了祭祀的仪式,不再宽恕它们,但这一地区的人们

依然偷偷摸摸地在干。死产的婴儿被带到这儿扔掉,不健康的婴儿也被丢在这儿任

其死去。人们忘记了他们将婴儿带到这儿来的缘由,但初始的理由并不重要,它们

只不过是一种解释说明。”他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空,然后又瞅瞅安德鲁斯神父。

“婴儿现在还被带到这儿来死”,他说。

“不可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时代。”

“流产的胎儿被医生送到这儿,死去的婴孩从坟墓里被偷出来,放置在这儿。

人们往往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或为什么这么干,但邪恶很强大,它需要得到滋养。

随着它不断增长扩张,它的影响也愈来愈深远,我们无力阻止这些。邪恶存在着并

将永远存在下去,我们只能控制它,消解它增长的力量。这便是我们要举行仪式的

原因。”

“为什么你只对我自己讲这些?”安德鲁斯神父问,“你为什么不也告诉其他

那两人?”

布道者再一次用有力的大手按了按神父的肩膀。“因为你需要知道,而他们不。

我们都有各自要发挥的作用。”

“那我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呢?”

“你必须与它进行交流,在我诵念咒语的时候,你必须允许它通过你的嘴讲话,

通过你的耳朵听话。”

安德鲁斯神父打个寒颤,“你想要我任其占有吗?我应该心甘情愿地委身于某

种……”他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

“没有危险”,艾利阿斯兄弟说。“如果我们一切顺利,你将毫发无损的。”

安德鲁斯神父感觉出布道者话中的水分。

“我不信!”他喊道。他盯着艾利阿斯兄弟,目光中满是恐惧,头筋蹦蹦地跳

着,“你在撒谎!”

艾利阿斯兄弟站着一动没动,一股温暖的风吹拂在他的身旁。他默默地望着神

父,目光中满是难以解读的深意。

※ ※ ※

艾利阿斯兄弟与安德鲁斯神父低语的时候,吉姆给戈登上了一堂如何使用枪支

的课。试了几次,他已能打中一棵大树了。再试两次,两打两中。

“太好了”,艾利阿斯兄弟说着走过来,“你不必更准确,你们的目标会很大。”

“多大?”吉姆问。

艾利阿斯兄弟没有回答。

“我们必须动身了,但愿还不是太晚。”

四人匆匆爬过白杨树屏障,吉姆和戈登扛着枪,艾利阿斯兄弟搬着盒子,安德

鲁斯神父两手空空默默地跟在后边。

风越刮越大,打着旋吹在每个人脸上。头顶上,烟云渐渐遮住了太阳。

当四人终于爬上平坦的山头时,风势大作,天空也几乎完全阴暗下来。艾利阿

斯兄弟停住脚步,指指前方,只见高高的杂草中,赫然而出的是几十个小小的白色

十字架。戈登打个寒颤,感到腿开始发软。

艾利阿斯兄弟放下盒子,转身面对他们,表情中透着坚毅。“我们到了”,他

说。

第9章 千钧一发

玛丽娜慢慢清醒过来,在睁开眼前她感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两个手掌及脚踝钻心

的疼痛。

“玛丽娜”,沃特斯顿医生温柔地说,“玛丽娜”。

她试图伸展一下身子,却动不了,手脚两处像被刀片割着,疼痛立时又通透了

全身。她痛苦地尖叫着,圆睁开双眼。

她面前,厨房的中央正低头看她的是沃特斯顿医生被烧成糊炭的躯壳。他被烧

得很厉害,笑时却露出煞白的牙齿。“我们在等你醒过来”,他说。

玛丽娜注意到她的睡袍敞开着,短裤也给撕开了。

“我们想要你清楚地看到我们要做的,并希望你喜欢”,沃特斯顿医生说。

手执大刻刀的丑陋的胎儿在她两腿间移来移去。

“不!”她嘶喊着。

第10章 墓地决战

艾利阿斯兄弟向其他人做个手势要他们鱼贯进入这片邪恶的墓地,这时风在怒

吼着,天空一片黑暗。警长经过面前时,布道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人,”

他说,“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就像你的祖辈一贯所做的那样。”他的声音中

似含着一丝歉意。戈登走过时他也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将很坚强的,”

他说,“为我们也为你的妻子和女儿。”神父经过时,艾利阿斯兄弟黑亮的目光与

安德鲁斯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准备好了吗,神父?”

安德鲁斯默默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有些害怕,戈登觉得。

艾利阿斯兄弟从他放在地上的盒子里拿出两罐血,把手指从瓶口伸进去,心中

暗暗祷告着,从每个里边取了一点出来。他开始沿墓地的边缘慢慢走,边走边将血

滴在地上。风很大,但沉重的红色液滴却照直落在下面的土里和杂草中,没有被风

吹散。

待艾利阿斯兄弟将一个完整的圆圈完成,他从盒子里又抽出一个油腻的包裹,

四面打开,里边现出一个久死的胎儿的于巴巴的尸体。

艾利阿斯兄弟又从帆布包里取出四个小十字架。他将其中三个插在土里,一时

风力增大了一倍,一根树枝咋地折断,跌落在地上,脚下响起一片低沉的隆隆的声

响。

“靠近点儿!”艾利阿斯兄弟大声喊着。

其余三人移过来,顶风傲立。

“时刻到了!”布道者喊,“我们必须啖其肉,饮其血!”他看了看戈登,

“把胳膊给我!”搞不清布道者要干什么,戈登犹豫着伸出了胳膊。艾利阿斯兄弟

用剩下的一个十字架锋利的边缘在戈登胳膊上迅速划了三个口子。

血立即淤满了伤口,但戈登却没有什么感觉。他头脑一惊之下变得有些麻木,

两眼只是呆呆地看着胳膊上奔流的红色的小溪。

艾利阿斯兄弟将干巴巴的胎儿送到唇边,一口咬下它的小脑袋,嚼了嚼,咽下

去,然后俯身将戈登胳膊最上边的伤口的血舔干了。戈登没有退缩,他静静地瞅着,

什么感觉也没有,就仿佛整个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等艾利阿斯兄弟抬起头,最上

边的伤口竟完全消失了。

“现在该你了!”布道者喊着,冲吉姆点点头。

警长惊恐地摇着手,但发现自己已身不由主地咬下了胎儿的上半个躯干,他尝

出了土味和霉味。

“喝!”艾利阿斯兄弟命令着。

吉姆张开嘴,开始舔血,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奇怪的是那血尝起来什么味

儿也没有。当他将血舔净时,感到一股暖流注进了体内,在他的舌下,戈登的又一

个伤口愈合了。

他直起身,先看了看戈登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又瞅了瞅艾利阿斯兄弟赞许的神

情,最后将目光移到安德鲁斯神父身上。他的心不禁一颤,神父身边,晃动着一个

隐隐约约但渐次清晰的白色身影。

唐·威尔逊。

他盯着男孩,迎着他的目光,想进行一下接触,但唐似乎看不到他,警长看了

艾利阿斯兄弟一眼,布道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戈登在咬胎儿,嚼着它干巴巴的身体。当他咽下去时,眼中立时生出一线

光明,整个脸也恢复了活力。

他随着警长的目光也看到了男孩的身影,男孩穿的衣服和他梦中的一样。他回

望艾利阿斯兄弟,发现布道者已朝安德鲁斯神父走去。

“该你了!”艾利阿斯兄弟大声喊着,试图压过风的怒吼声,“快点儿!我们

几乎没有时间了!”

神父抬起头。不,他不能。

这使他感到一种罪恶感。

一只小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粗大的手,他低头见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正仰

脸看着他,男孩稚嫩的脸上闪着无邪的光辉,安德鲁斯神父心中的抵制情绪在慢慢

消融。

“该你了,”艾利阿斯兄弟重复道。

恍忽间,安德鲁斯神父已任男孩牵引着向前走去,俯身接受了胎儿的残余部分,

张口吞吃了那对干巴巴的小腿。

他又舔干了戈登剩下的伤口中的血。

男孩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了。

艾利阿斯兄弟将最后一个十字架挨着其它三个放好,脚下的大地震颤起来。

“现在我要面对强敌了!”他喊道。他指一指围绕墓地的血圈,“只要我们呆在圈

里,就可以免受任何非有形现象的侵扰。”他看了看戈登和警长。“但我们却无法

免受任何有形物质的侵害。敌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它用来进攻我们的都是实实在在

的东西。”他指了指遍地白色的十字架。“袭击就来自于那儿,你们必须保护我们

将仪式进行完,否则我们就输了。”

他低下头。“让我们祈祷。”

大地突然裂开,白色十字架纷纷倒下。

“上帝!”戈登大叫一声。

从裂缝中爬上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婴儿,其大如牛。它的皮肤已腐败和剥落,呈

现出令人作呕的青灰色。太阳穴处青筋暴露,半边脸已烂掉,只剩下颅骨。这显然

不是他们在垃圾场碰到的那种奇怪的东西,而无疑是死尸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是个

在奶场区地下孕育了数十年的死婴。它那脱落着死皮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