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安于南方位,如此才能保家宅安宁。
在北蛮人看来,如果将牢房那种不吉利的设置建在家宅其他方位,那浊气会在家中蔓延,影响家宅兴旺,是非常不吉利的。
对此,慕清秋非常无语。
当然也很佩服北蛮人的胆识,自古多有劫囚之事发生,但凡劫囚刀枪无眼死伤必然,北蛮人的囚牢位置有定,势必增加看护的难度,可北蛮人愣是一条路走到黑,坚持下来。
不论结果如何,这份维权的主导意念确实够强大。
这恐怕就是神明在北蛮人心中的地位了。
正如北蛮人的习俗一样,慕清暘和元玄确实在燕都王府的南侧找到了牢房,外观修的与家宅无异,里面却别有洞天,只是遗憾的是,就像慕清秋担心的那样,囚牢之中并没有慕清玥。
弟弟会被抓去那儿?
慕清秋自从离开圣都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来圣都之前,她觉得弟弟作为军事战犯,可能被押在北蛮等同兵部的机构,可得知慕清玥被越图送至燕都,心里就一直没谱。
君无涯吸引她去圣都,是因为同为异世人,对她好奇。
可是越图不是,越图连边防军都不是,他不会在乎一个敌国俘虏是否重要,何况在越图准备行刺皇帝的时候,一个无关紧要的敌国俘虏,根本不会入眼。
没有直接杀掉慕清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北蛮太子君启与越图的立场差不多,他们都不会在乎敌国俘虏。
慕清秋深深皱眉,她最担心的是,弟弟被越图押往燕都后,已经死亡。
“秋儿,北蛮国法制不同,除非穷凶极恶,被蛮神放弃,不然不会轻易动死刑。”慕清秋担心的事,元玄自然也想到,他握着慕清秋的手,声音很轻安慰她。
慕清秋闻言,心果然稍微安了那么一点点。
是啊!心慌则乱,北蛮国人信奉神明,确实不会轻易动死刑,可是一想到在北蛮国一旦被确定死刑后,那死法,慕清秋忍不住神色一紧。
北蛮人执行死刑的方法,称为天罚。
天罚的法子有多种,
将死囚犯绑在高高的木桩顶上,立于野外宽敞之地,由着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直到死亡。
或者将人绑也荒山森林里,淋上羊血,引来野兽撕咬吞食。
……
不论是那种,都极为残忍。
慕清秋有点不敢想,从某种意义上说,北蛮人很愚昧,他们信奉他们所信奉的,一旦认定,那便是一条胡同走到黑,非得致死方休。
慕清玥只是个孩子,虽然在北蛮的法制里不是十恶不赦,可慕清秋突然想起来,北蛮人喜欢占卜问吉凶,要是在对待弟弟的事情上,用占卜。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占卜那种事那里有谱?
就像猜硬币的正反面似的,正面与反面的出现可能对等,弟弟的生死如果落在占卜上……
什么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说的恐怕就是这种不靠谱的法子。
越想越乱,慕清秋不死心,想在燕都王府再找找。
元玄也觉得很有必要。
其实元玄猜测慕清玥极有可能套上了奴隶铁项圈,在两人进燕都之前,他已经让人暗中调查,几乎将燕都近期的流动奴隶统统筛查过,可惜,所查之处毫无收获。
两人在燕都王府内,细细搜寻,任燕都王府高手如云,愣是没发现慕清秋和元玄。
只是在两人经过一处大殿时,里面突然传出怪异的声音,像是痛苦的呻吟,慕清秋正替弟弟担心,这种声音简直像炸雷,立马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
抬脚踢上殿门时,被赶上来的元玄一把抱住,起身一跃跳上了檐梁,紧接着两个护卫从侧边转了过来,两人走的十分齐整,看着铿锵有力的,独独脚下轻巧,刻意压制,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开玩笑,太子殿下在里面宠幸妾宠,他们那敢发出声音打扰太子殿下的兴致?那不是找死吗?
至于是不是妃是不是妾,侍卫们表示:嘿嘿,太子很强大,吾等佩服。
元玄将慕清秋抱上檐梁,防备被侍卫发现的时候,慕清秋透过窗缝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瞬间黑了脸,耳根发烫,里面、里面竟然,竟然是活|春|宫。
看明白怎么回事后,赶紧避开视线,这才反应过来,貌似刚刚的声音确实是那啥的声音?!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僵住,元玄抬眸往里看了眼,随眯了眼。
“我们快走吧!”护卫转到其他地方去了,慕清秋压低声音说道。
说话时吐进脖颈间的热气惹的元玄心中一荡,眸光却并未移开,反而变的深邃。
由于视觉角度,他看到了慕清秋没看到的更多情景。
殿内,除了交缠在一起的赤|裸身躯,和环绕在旁助兴的裸|肉,殿内还挂着很多赤条条的少年身躯。
那一个个赤着身体,束着双手吊在空中,耷拉着脑袋毫无声息的人,像一个个脱了灵魂的木偶。
木偶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着鞭策血痕,尚有未凝结的血液顺着身体滴滴答答往下淌,元玄眸色发沉,他看不到所有木偶的脸,却发现被吊起来的少年身躯,除了少女,还有少男。
心中忍不住迸出某种猜测,元玄暗暗捏紧手指,杀气尽露。
“快走!”耳边满是污秽的声音,慕清秋直犯恶心,见元玄盯着不走,有些恼怒,催促了一声。
“好!”元玄回了一声,并没有压低声音。
☆、187 【感应】
君启正在泄愤,突然听到一声‘好’,快速侧头看过来,低喝一声:“谁?”隔着窗口上的缝隙,与元玄隔空对目。
元玄挑衅似的眸了君启一眼,嘲笑似的弯了弯嘴角,抱着慕清秋快速离开。
“来人,来人那!”君启撤过衣袍甩开就身一披,赤着脚几步跑出来,一把拉开殿门,刚刚在门口偷窥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护卫们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见到气愤的太子,赶紧跪下。
“你们这帮蠢货,不好好在门口守着,都跑去那了?”君启气死了,隔空对视,那种凛冽绝不是一般人,到底是谁?
跪在地上的护卫,一个个自称有罪,愿意领罚云云,却没人说,他们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啊!听活春|宫那种事真的很考验人的,他们只是将守岗换成了转岗而已,至少走动走动换换注意力嘛!
这帮人也不是不用心保护太子,在他们看来,整个燕都王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压根没人能冲过n关跑到内殿门口,反正有危险在外层就挡住了,真没必要让他们听活春|宫啊!
“还不去追,快去给我追!”君启气的一脚踹翻护卫头,刚才那人冲过燕都王府诸多高手防线,这帮蠢货居然没发现,要是那人要暗算他,他还能活吗?想到此,越发气愤。
一帮护卫瞬间撤去大半,浩浩荡荡的要去抓此刻,可他们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瞧见,只当是太子殿下又做梦了,总是假象有人来刺杀他,他们当护卫的容易么?连太子做的梦都要照管上?
唉!谁叫他们只是护卫呢!认命的去追呗。
呼啦啦出去一大堆,良久之后,纷纷回来,禀报没有追到。
又被太子踹了脚,才歇火。
而太子此刻,简直要气炸了,与需要发泄的憋闷不同,是受到挑衅却没法还击的憋闷与心胸不畅。
君启觉得那声‘好’一定是那人故意发出声音。
元玄确实是故意发出的声音,他不确定他的猜测是否属实,但能让君启分分心忙活忙活,也是好事,没准就能让那些少年少受份罪过。
一回到小院,慕清秋一把推开元玄,气呼呼的低斥一声:“色狼!”完后一进屋咣当关了门。
看着慕清秋的样子,元玄无奈叹气,眼眸却渐渐变的深沉。
他快速转身离开,出了小院门,行到一处隐秘之处时,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两人纷纷跪地:“主人。”
“恩!”元玄淡淡点头,伸手,其中一个黑衣人双手奉上一个狰狞鬼面,而另一个黑衣人则就手一抖,一件黑袍抖开,恭敬的给元玄披上,元玄戴上鬼面,披上黑袍。
整个人立马笼罩在一股修罗般的阴煞当中,仔细一看,这不是当日慕清秋雪地马车陷落,骆醇大死亡那次,出现过的黑袍鬼面人么!
、、、、、、
慕清秋非常气恼,元玄竟然看那事看的不转眼,竟然还惊动了燕都王府的人,一路上一句话不说也就罢了,回来后被她骂了一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真是,气死她了。
慕清秋担心弟弟,乱了心,可钻进被窝,翻来翻去睡不着的时候,渐渐的似乎扑捉到了什么。
先不说元玄会不会看那事不错眼,只说元玄会犯因为说话声惊动人那种低级错误吗?当然不会,而且回来时,元玄一身阴郁,虽看着与平日无异,可仔细想来,却又不一样。
为什么会如此?
有答案呼之欲出,慕清秋感觉有点手脚冰凉,她惊恐的吞了口口水,发现口腔干燥,连喉喽都发涩。
快速起身,顾不得点灯就往外走,沿途装到桌椅,乒令乓啷一通乱响,等她出了房门,慕小黑正站在门口悠悠的晃着尾巴。
“小黑,你也很不安对不对?”慕清秋摸了摸慕小黑的头,慕小黑拿大脑袋蹭了蹭慕清秋的掌心。
如此乖顺的举动,它是在安慰她,它也感觉到不安。
慕清秋心里咯噔咯噔乱跳,快速的跑到元玄门口,抬手要敲门,手却僵在空中,稍停几秒,一把推向房门。
房门毫无阻力,被她推开,里面根本没人。
“小姐小姐,怎么了?”刷刷刷,冒出三个人,严维宽作为特训兵老大,紧着问慕清秋,他们从未见过,慕清秋会如此慌乱。
“燕都王府,走,去、去燕都王府。”
压制着脑袋里可能的猜测,慕清秋踉跄着往前走,可她手脚发抖,根本走不动。
“小姐,你……”几人都非常担心慕清秋,今晚慕清秋和元玄一起出去,他们见到两人回来了,本以为今夜无事,却又发现元玄又走了。
元玄走了,慕清秋变的如此慌张,他们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走、走!”慕清秋指着大门,眼前有点发黑。
浑身的无力感让她非常痛苦,前世多少次面临死亡,及时枪顶在脑门上也没此刻这般慌到腿脚发软、浑身无力。
脑袋里压制的东西终于飘飘忽忽的迸出来,有些事她并不了解,却也知道,这个年代富贵人家有人养男宠,那个内殿正发生那种事,元玄在她提醒两边才肯走,难道弟弟在里面?
不,一定不会是真的。
慕清秋脑袋里乱糟糟的,使劲儿否定自己的胡乱猜想。
“玥儿,姐姐救你,姐姐去救你……”这么多年,她早已将慕清玥几个当成了骨肉至亲,几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用心保护着的弟弟们,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
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将慕清秋的意识冲散,慕清秋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慕小黑身子一蹲,用后背接住了慕清秋。
“小姐、小姐……”严维宽几人焦急的喊。
但是慕清秋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不停的低唤:“玥儿、玥儿!”她急火攻心,连日来的担忧找到了突破口,偏偏那个突破口血琳琳的惨不忍睹,让她一时气闷堵了心,没抗住晕过去。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琴晓秋了呀!
☆、188 【复返】三更到!
今生,她只是一个姐姐,一个像母亲一样想保护弟弟们平安长大的姐姐。
“快,十二快去找大夫,十七去把十八找来,快去快回。”慕清秋晕倒,严维宽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将人抱起,匆匆进了屋。
“怎么办?怎么办?”特十三在边上急的不行,连慕小黑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闻讯过来的特十一等人全都惊在当下,慕清秋在他们眼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从来不曾想过慕清秋也会倒下,突然面对,一下子全慌了神。
“小姐说过不能擅离职守,你们都忘了吗?”严维宽眼眸发红,冲几个兄弟低吼了一声。
“可是小姐她……”
“出去!”严维宽冷硬的喝道,慕清秋已经晕倒,都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万一这时候有人围攻小院,岂不是让人直接冲到房门口?
到底都是慕清秋训练出来的,考虑事情都周全,没再等特十一说什么,众人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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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元玄去而复返,三个黑面人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潜进燕都王府,直去内殿。
此刻的内殿没有掌灯,除了十来个赤身的少男少女吊在殿内,浑身鞭痕不知生死外,殿内再无旁人,之前那场情事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整个大殿都冰冰冷冷。
一进内殿,元玄就站住了,他眉头深深皱起。
刚刚吊着的少男少女,此刻少了一个。
元玄神色阴沉。
转身要走时,突然顿足,随手甩出一把匕首,匕首长了眼睛似的,刷刷刷直切绑着少男少女的绳子,匕首转了一圈,旋回他手中时,少男少女们砰砰砰全部落地。
坠下来被摔醒的人,有力气的都撑起身子半坐起来,惊恐的看向来人,见到兜头兜脸的黑,有些胆小的开始呜呜的哭着求饶:“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他们甚至连身在何处,面前何人都不知道。
“带出去。”元玄头也不回,留下三个字,快速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