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善的深圳球迷竟然如此凶神恶煞。队友们见惯了如此阵势,见怪不怪,表情漠然,一脸不屑一顾。我涉世未深,年轻气盛,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还球迷们两撇横眉。这一瞪眼宛如往熊熊烈火中扔了一块木柴,球迷的反应噼哩啪啦,争先恐后地要冲进包围圈拿我是问,要不是人民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恐怕我的足球生涯将就此结束,下半辈子的命运不会比桑兰好多少。但警察毕竟是人,他们架起的混凝土似的柏林墙虽然能阻挡住气势汹汹的球迷,却无力拦截球迷们矿泉水瓶的高空轰炸,也难怪,他们没有配备先进的“***”和“nmd”。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保命我顾不得维护球员的优雅形象,抱头鼠窜进入球场,宛如误闯入桃花源的武陵人,豁然开朗:深圳主场的草真绿啊,绿油油得就像菠菜,还是秋天的菠菜,惹得我真想拔几根暗地里送给校花。
由于深圳队高居积分榜榜首,因而每逢他们的比赛,都能吸引来不少记者,不仅仅是体育记者,有时候娱乐记者也会来凑热闹,因为深圳队中不乏与娱乐圈明星有来往的球星。训练开始时,我草草数了一下到场的记者,竟有百人之多,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们两支球队三十多人为经济飞速发展的祖国缓解了多少就业压力啊!
为了给胡导和媒体朋友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训练中我奔跑积极,不惜体力,每球必争,为的就是争取在后天的比赛中以主力身份登场。训练结束,我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余的。请注意我的措辞,是多余而不是徒劳。
队里的另一名前腰也许是由于和我同样兴奋的原因,乐极生悲,准备活动做得不够充分,没有把韧带拉得像505神功元气带一样收放自如,肌肉也粘滞得一塌糊涂,结果不慎在高速奔跑中马失前蹄,扭伤脚踝。这场变故决定了在周日的比赛中,胡导将不得不派我上场,否则他只能做无米之炊,更何况,他不是巧妇,倒像个樵夫,还是江渚上的白发渔樵。
我比被五百万元彩票砸中了头还高兴,心想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多年的副科长终于转正了,所长一跃升为部长了,即使只是厕所所长到小卖部部长的平级调动。我把这个消息郑重地告诉了校花,说自己登场亮相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校花不以为然,说是否如你所说的这样,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晚上,应京的邀请,我们在宾馆的咖啡屋坐了一会儿,主要话题是叙旧,追忆当年在十七中踢球时的似水年华,互相吹捧了一番,还多次以咖啡代酒干了几杯,不逊当年刘备与曹操的青梅煮酒论英雄,但气氛要比他们那次好得多,因为我和京之间几乎没有利益冲突,我们踢的是不同位置。我们的谈话内容也涉及到了后天的比赛:我们两个将首次在职业赛场上珠联璧合,不知当年在岛城少年足坛叱咤风云的十七中双子星是否会光芒依旧,使灯火通明的深圳夜晚黯然失色。
深圳的夜晚灯红酒绿,喝完咖啡后,我们乖乖回屋,远离世俗的喧嚣,在闹市之中寻求一份难得的安静,养精蓄锐,等待比赛那日厚积薄发。我从皮箱中取出自己刚刚购置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沉溺于网络的虚幻,感觉心远地自偏。
在青岛新闻网的一个足球聊天室里,我用自己的真实姓名聊天,听取骂声一片,网友们说我像陈倩倩一样《异想天开》。于是我盗用京的名字,结果换来更具阶级感情的骂声一片,说我吃错药了,像袁世凯一样做窃国窃符的春秋大梦。由此可见京的名气要远大于我,毕竟袁世凯的头像一度出现在全国流通的货币上,而陈倩倩只是一个名气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歌手。我换成晨哥的名字,还没说话,就被管理员踢出聊天室,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给我。
于是我夹起尾巴做人,起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真心球迷,结果与球迷们相安无事,打成一片。我做了一个民意调查,据不完全统计,猜我们获胜的球迷,只有一个昵称叫做“乌鸦嘴”的球迷。
退出聊天室后,在qq上和以前的同学们聊了一会儿天,了解到大家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接受了几个真诚的祝福,时间已晚,和他们说“88”后就关机睡觉了。
帅哥射门 兵不厌诈攻心为上
一上出租车,我就焦急地跟司机说:“师傅啊,您快点开,我双倍给您钱。”司机不满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谈钱太伤感情,你说这话是看不起我们深圳的出租车司机啊!”我说不谈钱咱就谈money,总之您赶快开,拜托了。司机一个急刹车,说:“这还不快啊,您要嫌慢现在就下车,让舒马赫给您开。”其时麦克尔。舒马赫与拉尔夫。舒马赫都在积极准备f1圣马力诺站的比赛,抽不开身,我只好妥协,任他游哉悠哉地驾驶着,速度并不比阿姆斯特朗骑自行车快多少。
到宾馆时,已是早餐时间,队友们都在用膳。我硬着头皮走进餐饮部大厅,胥总第一个看见哆哆嗦嗦趑趄不前的我,咆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由豆浆油条转移到我身上。
我心里面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编造不出合适的理由,于是实言相告:“和我女朋友出去了。”
几个队友们哑然失笑,我白了他们一眼,心想你们怎么这么幸灾乐祸,谁家没有个红白喜事,谁没有父母啊!
“你女朋友在深圳?”胡导走过来,插问道。
“不是,她特地从广州过来看我比赛,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陪她出去玩了玩。”我装出一脸虔诚忏悔的样子说,“结果把时间给忘了,自己的手机又没电了。胥总,胡导,我错了!”
“真的是你女朋友?”胥总歪着头打量我,似乎他的眼睛就是测谎仪,能看出我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千真万确,我现在就能打电话把她叫过来当面对质。”我竭力想证明自己有人证。
胥总不给我证明的机会,继续问道:“你们去哪里玩了?”
“避风塘,”我脱口而出,“在雅间里聊天,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聊着聊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是吗?”胥总把头歪向另外一侧,眼睛顿时由测谎仪变成照妖镜,“这么说你们是刚刚认识?”
我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道:“不是相见恨晚,是一见如故。”队友们再次哈哈大笑,关键时刻京站出来充当我的挡箭牌:胥总,我可以以人格保证孙峰的女朋友确实来了,而且我也认识那个女孩,以前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人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他说的是真的吗?”胥总问我。
“嗯,是的,千真万确。”我鼓足勇气和胥总对视,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粼粼寒光,腾腾杀气,连忙低头,不禁思起了故乡。
“你们去的那个避风塘在什么路上?”胥总开始问细枝末节性的问题,我暗骂他比包公还明察秋毫。
我诡辩说:“我们是打车去的,让司机带我们去最近的避风塘,一路上谈笑风生,一下车就进了门,根本没注意在什么路上。”
“店的规模大吗?”胥总思维缜密,连续发难。
“挺大的。”我用了一个模糊的副词来修饰“大”这个形容词。
“一共几层?”胡导再次加入拷问行列。
我套用青岛避风塘的层数,战战兢兢地说:“一层。”
“说实话吧,你到底去哪儿了?深圳的避风塘可是都是两层的。”胥总脸上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老实交待,休怪我无情。”说完挽起了袖口,臂上的青筋凸现,让我想起打虎好汉武二郎。
我哀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聪明的猎手。
“我送她回宾馆,由于昨天比赛拼得太猛,实在太累了,想在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发现雄鸡一唱天下白了。我这个人,就是太贪睡了,到哪里都好打个盹。”我小声说,隔墙都能有耳,更何况队友们与我的距离如此之近。
“哈哈,真是兵不厌诈,攻心为上啊,老胡,你这招真狠!”胥总拍着胡导的肩膀得意地说,我方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想想也是,他们怎么能对深圳概况如此了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你们没做什么事?”胡导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本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版百元大钞像毛主席发誓,不料掏出的钞票连旧版百元大钞都不是,竟然是一张旧版五十元钞票,只能借题发挥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向农民伯伯、工人师傅、科学家同志发誓,倘若我做了那事,今后就做不了那事。”
胥总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把我打懵了。胡导趁火打劫,也给了我一耳光,又把我打清醒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你了,本来以为你们在一起要干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什么也没干,你这叫无故夜不归宿,所以要罪加一等!”胥总狠狠地说,“小小年纪就沾染了一身江湖恶习,知道昨晚我们有多着急吗,你有为我们想过吗?一回青岛你就回家呆着去,即使你天赋再高,缺乏基本的道德修养也是白搭。送给你一句话:德胜才者为君子,才胜德者为小人,回家好好揣摩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吧!”我暗叹自己身上的江湖习气全都是从金庸的书中汲取的,其中韦小宝居功至伟,以后还是少看此类误人子弟的作品为妙。
队友们步调一致地停止口中的咀嚼运动,全部把目光投向我们三人,我连续两天成为焦点人物,情绪却不尽相同。
胡导看了看胥总,考虑到队里缺兵少将的现状,轻声说道:“你别太激动,我们不能一棒子把他打死,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没深没浅情有可原。我们要因势利导,以德服人,苦口婆心地教育他,感化他,让他感受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这么草率下决定无论对俱乐部还是他的未来都十分不利,回青岛后平心静气地探讨一下再做定夺也不迟嘛!”
“嗯,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小子,反正这次有你好果子吃,别以为可以功过相抵,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我可一直推行韩非子的法家思想,奖罚分明。”胥总稍有缓和,但怒气不消,“快去吃早饭,一会儿我们就走,飞机可不等人。”
我垂头丧气地坐到京身旁,心想你给我好果子吃我不怕,只要别给我果子狸吃就好。队友们问我为什么没回来,我回以笑容,实际上心里是无限的忧伤和彷徨。
晨哥故作深沉地对着我感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我一边喝着豆浆一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啊?”晨哥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枪打出头鸟。”
昨天的深圳,还是我辉煌的起点。而今天,却变成了我的伤心地。在飞机上我向这座美丽的城市挥手道别,不知道来年还有没有机会随队前来。不知道校花现在怎么样,向她发火我也很难受,心堵得如患了动脉粥样硬化。
帅哥射门 我与校花斗嘴
晚上,我拒绝了校花同学们的盛情邀请,陪伴校花到广州的各条商业街漫步。我慷慨解囊,给校花买了件外衣,还有若干化妆品,不管怎么说,咱现在也算有钱人了,穷什么也不能穷教育,苦什么也不能苦女朋友。
“你真好,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都过意不去了。”校花还算有良知,“这都是你的血汗钱啊!”
“不要说得这么玄乎,就跟我是煤矿工人似的,能为你买东西,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说,“等我有了钱,我还会给你买更多的东西,以后我们的房子是海边别墅,车是卡迪拉克的,佣人是菲律宾的。
“得,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牛郎快要下凡来找你拼命了!”校花竟然小看我的实力。
“凭什么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不认为自己跟牛郎有过瓜葛。
“天上的牛都让你给吹死了,人家牛郎能干吗?”校花说,“即使有几头牛大难不死,也都得了疯牛病。疯牛病知道吗,madcowdisease!”
“疯牛病知道,麦德考什么东西的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你啊,就是肤浅,学点外语吧,要不素质永远上不去。”校花忧心忡忡。说实话我看不出学好外语跟素质的提高有什么必然联系,相当年,有多少会日语的中国人成为日本鬼子的翻译官,但我没敢说,说什么也不能打击校花学习外语的积极性,人家父母可是煞费苦心才把她转到这所学校的。
“行,我一定争取自学成才。才七点,我们看场电影吧。”我提议。
“大善。”校花的回答简单明了。
“听说《十面埋伏》不错,有没有兴趣看看?”本着对章子怡的喜爱而非对张艺谋的景仰,我再次提议。“行,一切都依你,正好看看金城武这个大帅哥。”一谈起帅哥,校花的眼睛里直放光,少说也是40瓦的灯泡。
“有我帅吗,他有我一样挽起高山大海的健美臂膀吗?”我问道。
“当然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简直就是奥迪与奥拓的差距。”校花吃里扒外。
我以牙还牙,道:“你跟章子怡也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差距更是显而易见,简直就是东施与西施。”
“行,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这个电影我不看了。”校花脸色一变,郑重其事地说。
“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不看了?”我不解地望着她。
“你看电影的目的不单纯,不是出于追求崇高艺术的目的,而是为了看章子怡。”校花振振有词。
“可章子怡就是崇高艺术啊!”我狡辩道。
“我不管,想看电影可以,《少林寺》。”校花冷冷地说。
“我说你也太狠了吧,你的心是不是被鹤顶红浸泡过啊,怎么这么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