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虽然只是醉生梦死。两个人没收过我一次酒钱,每次还劝我多喝点,真够义气。
帅哥射门 以退为进伺机发动反击
刘总和曹导开始绝望了,一脸木讷,目光呆滞。我们像唐吉珂德一样无助地拼杀着,吕然在后防线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每破坏我们一次进攻,我们就更加感到无助,刘总和曹导则更加感到绝望。
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乌云密布,风雨大作,这是连天气预报都始料未及的,而我们都无暇顾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青岛队则显出一点彷徨之态。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天空降下的冷冷冰雨把我打醒,我利用老虎打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快马加鞭突破还未适应环境变化的吕然的防守,禁区外一脚射门。这脚射门并没有射出很高的水平,青岛队门将尚浩早已做出反应,身体右倾,准备倒地轻舒猿臂将球扑住。球在离球门五米处落地,要是在平时,这个球反弹起来将毫发无爽地处于尚浩的控制范围之内,然而落在球场的雨水客观上帮了我一个忙,球落地后并没有如期反弹,而是一反常态地贴地前行,尚浩纵有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的本事对这个球也只能是无能为力,球从他的腋下划过滚进网窝。我百感交集,没有任何庆祝动作,默不作声地返回本方半场。球迷们开始哑火,他们已经通过半导体手机等通讯工具得知深圳队和大连队都已经领先的消息,如果被我们逼平,青岛队垂手可得的冠军将拱手让出。遭此变故,他们连骂我是叛徒的余力都没有了。刘总和曹导看见了一线生机,因为沈阳队的比赛目前还是平局,只要我们再进一球,就很有可能保级成功。现在轮到胥总和胡导着急了,他们疯狂地做着往前压的手势,示意青岛队孤注一掷,这时候倘若青岛队能出现一名进球英雄,相信胥总一定会不假思索地一掷千金,倾其所有,好好对他奖励一番。然而有两名青岛队队员已经躺在了草皮上,显然他们被这个进球击倒了,青岛队已经军心涣散无心恋战了。我怀疑他们是否还具有对我们发动致命一击的能力。
重新开球后,青岛队领会胡导的战术意图,全线压上,后防线上只留下吕然一人。孔兆伟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秘授我们利用青岛队的急躁心理,先让他们放马过来,以退为进,伺机发动反击。我们照他说的去做,和我们一样急需一个进球的青岛队刚才只顾防守了,乍一进攻很难进入状态,杂乱无章如一盘散沙,锐气不足如一把残剑,对我们的退守完全没有戒备,不知道我们绵里藏刀,正在送特洛伊木马给他们。
急于求成的青岛队摒弃了自己擅长的短传渗透打法,而采用更为急功近利的长传冲吊打法,四川队后卫普遍身材高大,防守高球得心应手,我一人压在前面,只等四川队一脚长传上来,我就和吕然拼速度。而这样的机会就这么来了,后卫田以麟解围的一脚正好落在吕然身后,趁他转身之际,我身轻一鸟疾超过他,形成单刀之势,全场观众高喊“拉倒他!拉倒他!”然而我奔跑起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犹如坦克装甲车,吕然这一扯虽然扯破了我的球衣,使我变得衣衫褴褛,却不能阻止我前进的步伐,可见其扯衣服的水平不能和其扯淡扯犊子的水平相提并论。尚浩见状,张开一双大手气势汹汹地冲向我,口中喊着“谁能进球”,跟当年叛变的魏延在南郑城下喊“谁敢杀我?”一样令人作呕,我学习樱木花道大喊一句“挡我者死!”,声音之大如鬼哭神号,顿时间天地无用,尚浩显然被这酷似马岱的那声“我敢杀汝!”给吓懵了,像听到此喊声的魏延一样杵在那里不知所措,我则如马岱手起刀落斩魏延一样简单一脚捅射,球从尚浩的两腿之间穿过滚进球门,我们反超了!青岛球迷们又焕发了活力,足球场又开始枪林弹雨,他们不懂得勤俭持家,上半场把弹药都用完了,所以现在已经是不择手段了,在空中坠落物中,我发现了款式各异的鞋子,型号不一的手机电池以及号角喇叭旗帜横幅。随着这些东西的坠落,青岛球迷的整体素质堕落到历史新低,简直就是从珠穆朗玛峰堕落到马里亚纳海沟。他们的谩骂也开始口不择言,已没有先前的统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电视机出现雪花时的伴奏,分外刺耳,生怕我们耳朵变聋的半衰期历经时间过长以至于今生今世与耳背这一顽疾擦肩而过。胥总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球场,胡导也不声不响地坐到教练席上,点燃了一根红锡包香烟,却不见他抽。另一边,刘总和曹导欣喜若狂地拥抱在一起,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很快也加入了这一行列。一切太具有戏剧性了,比前些年在京城激情上演的《图兰朵》还具有戏剧性。
青岛队刚把球开出来,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结束,青岛队的夺冠梦成为真正的黄粱一梦,化为无形的泡影。得知沈阳队已经落后一球且他们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的消息,四川队的队员们开始提前欢庆保级成功,围成一个圈子把胡导抛向还飘着雨的天空,高喊着我听不懂的四川方言。我站在球场中央,潸然泪下,因为这不是属于我的庆祝时刻,尽管四川队能够取胜自己居功至伟,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了青岛队,像常山赵子龙一样单枪匹马穿梭于猛将如云的曹营之间最终力保阿斗平安无事。但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这场比赛的结束同时也宣告了自己的关系又转回了青岛队,我还有什么面目见江东父老,见胥总和胡导,见晨哥和京呢?青岛队的队友们全部倒在草皮上,有的在掩面痛哭,有的在不停地拍打着被雨淋湿的地面,有的只是任由雨点落在自己满是汗水的身上。他们一定不知道,使得他们如此难受的我比他们更难受。也许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never!
帅哥射门 青岛不再欢迎你
四川队的欢庆还在继续,周围围满了习惯于见缝插针而此时此刻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的记者,看台上还不时飞下一些足以伤筋动骨的杂物,贵如油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看见刘总在打手机,不知道在向谁报喜。我想一直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谁也看不出我这个岛城足球罪人的内疚,于是一步一挨地走向四川队的欢庆队伍,却感觉与他们格格不入。看到我来了,几个机警的记者仿佛看到了国际粮食组织援助的东帝汶难民一样,一窝蜂地凑过来。剩余的记者们相机而动,见他们行动了,也不甘落后,于是一个更大的蜂群向我涌来。央视的记者当仁不让,首先发难:“刚才我们记者们私下讨论,说你是杀掉义父丁原的吕布,不知对此说法你有何看法?”我刚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却见记者包围圈外的刘总狠狠摔掉自己的手机,推开记者走近圈子中央,义正辞严地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希望记者们能够为我们四川队伸张正义!”我一愣,一个念头涌过我的脑海:合同问题东窗事发了,这场比赛不具有法律效力性。记者们也愣了,一个众人皆愣他独醒的记者抢先问道:“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不知您有什么不白之冤?”刘总刚要回答,另外一个好出风头的记者狗尾续貂:“希望刘总能够直抒胸臆,把我们记者当朋友看待,将埋藏在心中的事情坦诚相告,有一说一,不要有所隐瞒。”刘总整了整衣领,一脸怒气,咳嗽了两声,声色俱厉地说:“沈阳队那场比赛绝对是假球,最后一分钟连扳两球,虽然这种事情在国际足坛算不上什么百年一遇的新鲜事,然而一旦发生在中国足坛,就是典型的问题球,尤其是在一场事关保级的生死战中。”记者们一听兴致大减,刚才还一再追问的那个记者听了刘总的话后拂袖而去,说刘总的话没有任何新闻价值。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其他记者们也纷纷离去:“假球还算新闻啊!”“最后一轮不出现假球才算是新闻呢!”“命不好不能怨政府啊!”
记者们都走了,我问刘总:“我们是不是已经降级了?”刘总有气无力地说:“你说得很对,下个赛季四川队只能在甲级联赛中拼杀了,虎落平原龙游浅水美国大兵打巷战啊!”我说四川队的球员们起码还有球可踢,而我的前程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云雾缭绕,很有可能贫困潦倒。刘总说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完全打动了我,四川队一定会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把你正式召入麾下,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们这支甲级球队。我说不会的,士为知己者死,就是四川队征战马尔代夫丁级联赛,我也会如影随行的!刘总说有了你的加盟,四川队如虎添翼,一定会东山再起重铸辉煌的!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这次看似普通的握手,意义却绝不亚于当年在克林顿的斡旋下,拉宾和阿拉法特两个中东宿敌之间的握手,虽然刘总的“如虎添翼”,让我想起了“为虎作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不用说足球场这方圆不过一百五十米的地方,一刹那的工夫,四川队的队员们都得知了这个噩耗,停止了欢庆活动,默默返回更衣室,岛城的球迷们也知道了四川队业已降级的消息,萌生恻隐之心,停止了强度远大于美军“沙漠风暴”行动的轰炸。青岛队的队员们,还驻足在球场之内,不愿离去,同样不愿离去的是岛城球迷,此时此刻,球员和球迷的心贴得很近,近得让人窒息。颐中体育中心,被一种悲凉的气氛所笼罩。
我跟着刘总进入球员通道,京在球员通道里拦住了我,刘总想要出面干涉,我跟刘总说自己和京是兄弟,让他先回休息室。京嗤之以鼻,说我亵渎了兄弟这个神圣的词语。我指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说:“我对灯发誓,我真的是无意的。”京说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强烈鄙视你。我明白了京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过失杀人比故意杀人未遂更可恨。我说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就走了。京说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青岛不再欢迎你。我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说谢谢你的临别赠言,心想谁稀罕这个“五四运动”前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
帅哥射门 我的足球梦支离破碎
我没有跟随四川队回四川,而是留在了青岛,赋闲在家,在qq上对外宣称在加里顿大学物理系深造,实际上是家里蹲大学屋里系。当然我还是有盼头的,就是期待刘总关于我转会四川的操作。
比赛后的第二天,岛城各大媒体毫不留情地对我大批特批,劈天盖地,劈头盖脸,把我弄得如商纣时遭受炮烙之刑的忠心耿耿之臣一样体无完肤,连上街购物这一公民的基本权利都被变相剥夺。而我家的电话和我的手机也成了球迷们泄愤的工具,经常有人打来骚扰电话,一上来就破口大骂,弄得我们全家集体精神衰弱,都做好了投奔精神病院的准备。更有甚者,有人拿粉笔把我的手机号码写在青岛市区各个电线杆上,号码的前面通常写着“投下水道”“办假证”“治疗牛皮癣”云云,然后每隔半分钟我就会接到这么一个奇怪的电话:“您好,这里是无所不能的青岛电信‘呼死你’,由于您在城市内乱涂乱画,破坏了城市管理规定,请马上到城市管理执法部门接受处理,否则不知疲倦的‘呼死你’会一直与您周旋。”对这一切,我只能自我安慰:只要他们不把我家当作泄粪的场所,一切就在自己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无辜的奥迪a4也难逃厄运,挡风玻璃经常不明不白地被击得粉碎,不知是否预示着我的足球梦将支离破碎。宁和帅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足球沙龙已经门可罗雀,宾客罕至。我说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掌握着你们的经济命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他们不怪我,选择同我站在一起,在门口张贴海报为我鸣冤叫屈,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们的酒店玻璃与我奥迪a4的玻璃同生死,共命运。
青岛队没有再联系我,我也没有什么颜面回去,开始回学校与校队一起训练,保持状态,但我根本没有状态,如此保持下去没有丝毫意义。校队主教练于导鼓励我振作起来,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学校上学,他会为我联系一所理想的高等学府,毕竟我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书,在升学方面可以享受很多优惠条件。我不想轻言放弃,谢绝了他的好意。
在十七中训练的同时,我把所有宝都押在了刘总身上,每天都和他保持一定的通话时间。每次通话时,刘总都会重复这么一句话:“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我却从来没有等到刮东风的那一天,那时候我每天都会翻来覆去听一首歌,就是周杰伦的《东风破》,也听过刘翔翻唱的,感觉咬字比周杰伦更为清晰。后来,我突然明白:以四川队的实力,来年重回中超几乎没有任何阻力,所以他们并不是很迫切地需要我。这就好比杀鸡时根本不必用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老虎想要抓住兔子,根本不需要添两张翅膀。
无奈之下,我还是去找了胥总,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把我正式挂牌。胥总说这是很容易的事,你回家静候佳音去吧。我没想到胥总是如此开明的人,心想他比刘总厚道多了。第二天,我的名字就出现在中国足协的转会榜上,顿时有重获新生的感觉,感觉胥总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不经意间,我扫了一眼俱乐部给自己开出的转会价格,竟然高达一千万,顿时我就绝望了:花一千万购买我,似乎跟花一百万买一辆国产捷达没有什么区别,哪个俱乐部甘愿斥如此巨资给我赎身呢?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