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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罗纪公园 佚名 4995 字 4个月前

「哦,该死,」哈丁说道。「你们看看那个。」

他们坐在哈丁那辆以汽油为动力的吉普车里,透过划动的挡风玻璃雨刷朝前凝望。在照

明灯的黄色光线下,一棵倒卧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一定是雷电的原故,」金拿罗说道。「该死的树。」

「我们从旁边进不去,」哈丁说道。「我最好通知控制室的阿诺。」他拿起无线电通话 器,

拧着频道调节器。「哈罗,约翰,你在那里吗,约翰?」

除了稳定的「嘶嘶」静电声外,什麽声音也没有。「我不明白,」他说道。「无线电路 似

乎不通了。」

「一定是因为风暴的原故。」金拿罗说道。

「找想也是。」哈丁说道。

「试试越野车。」爱莉说道。

哈丁打开其他频道,也没有回答。

「什麽也没有,」他说。「现在他们可能已回到旅馆,超出了我们这小装置的范围。无 论

如何,我认为我们不该停留在这里。维修部要花上好几小时才能找来一班人把那棵树挪开 。」

他关上无线电通话器,开始倒车。

「你要干什麽?」爱莉问道。

「回到岔路口,拐上维修公路。幸好有第二道路系统,」哈丁解释说道。「我们有一条 供

游客走的公路,还有一条路专供动物饲养员和供食卡车等等行驶。我们将从那条维修路上 开

回去。这条路稍稍长些。风景没这麽好,不过你们也许会发现它很有趣。如果雨停一会儿 ,

我们就可以瞧瞧夜间的某些动物。我们应当在叁、四十分钟以内回到控制室,」哈丁说道 。

「如果我没迷路的话。」

他在黑夜中掉转车头,重新向南驶上。

电光一闪,控制室内的每部监视器都刷地一下子黑了。阿诺倾身向前坐在那里,全身僵 直

紧绷。老天呀,现在不行。现在不行。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个||让一切都平安地度过这场 风

暴。当然,所有的主电路都是受到避雷保护的,但阿诺却不大懂乃德瑞用於数据传输的调 变

解调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通过一部调变解调器来雷击整个系统是有可能的||雷电脉 冲

通过电话线路爬回电脑中,然後||乓!

||主机板就完蛋了,随机存取记忆体完蛋了,档案伺服器完蛋了,电脑完蛋了。

显示幕又闪烁起来。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它们又重新接通了。

阿诺松了口气,瘫倒在座椅上。

他再次揣测乃德瑞究竟上哪里去了。五分钟前,他曾派警卫到大楼内去找他。那个肥胖 的

杂种很可能正躲在浴室里看连环漫画。但警卫们还没回来,也没打电话来。

五分钟。如果乃德瑞在大楼内,他们现在应该找到他了。

「有人开走了那辆该死的吉普车,」马尔杜一边说一边回到控制室里。「你和越野车通 过

话了吗?」

「用无线电通话系统联络不上他们,」阿诺说道。「我不得不使用这个,主机板已经被 切

断。这个声音微弱,但应该可以奏效。我试了所有六个频道。我知道他们的汽车里有无线 电

通话器,但他们没有回答。」

「那可不妙。」马尔杜说道。

「如果你想去那里,开一辆维修车去。」

「我会的,」马尔杜说道。「可是它们都停在东车库里,离这里有一英哩多。哈丁在哪

里?」

「我想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他会在路上载越野车里的人回来。」

「我也这麽想。」

「有人告诉过哈蒙德,孩子们还没回来吗?」

「见鬼,还没有,」阿诺说道。「我不想让那婊子养的在这里来回乱窜,朝我大叫大嚷 。

现在一切正常。越野车被困在雨中了,他们可以先坐一会儿,等到哈丁把他们带回来。要 不

就得等我们找到乃德瑞,让那小杂种重新打开系统。」

「你不能将系统重新接通吗?」马尔杜问道。

阿诺摇了摇头。「我试过了。可是乃德瑞对系统做了手脚。我找不出是哪个地方,不过 如

果我要进入代码本身的话,那要花上几个小时呢。我们需要乃德瑞,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那 个

婊子养的。」

乃德瑞

标志上写着电网栅栏一万伏特勿触,但乃德瑞单手便打开了它,并打开了大门,让门敞 开

着。他回到吉普车上,驱车驶过大门,又走回去把门关上。

此刻他已在公园内了,离东码头不到一英里远。他踩着加速器,弓身伏在方向盘上,透 过

被雨水抽打着的挡风玻璃费劲地看着前方,驱车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他车速很快||太 快

了||但他必须遵照他的时间表。他被包围在黑压压的丛林中,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此

刻在他左侧的沙滩和大海。

这该死的风暴,他想道。它恐怕要把一切都搞砸了。因为万一在乃德瑞抵达时,陶吉森 却

没在东码头上等候,那整个计画就全毁了。乃德瑞不能等太久,否则控制室里的人会发现 他

失踪了。原来整个构想是,在被人察觉到之前,花几分钟的时间开车到东码头,丢下胚胎 ,

再赶回来。这计画很好、很聪明。乃德瑞进行了周密的策画,推敲了每一个细节。这项计 画

将替他赚进一百五十万美元。这可是一笔不必付税的巨额,相当於他十年的收入呢,它将 改

变他的人生。乃德瑞一直小心得要命,甚至让陶吉森在最後一分钟到旧金山机场去接他, 藉

口说是要看看钱。事实上,乃德瑞是想录下他和陶吉森的谈话,并在录音带中提到他的名 字。

为了使陶吉森不至於忘记他还欠着剩下未付清的钱,乃德瑞将把一卷拷贝的录音带与胚 胎

一并奉上。乃德瑞把每一点都考虑到了。

除了这场该死的风暴之外。

有个东西猛然窜过道路,在车前灯下白晃晃地一闪。看起来像是一只大老鼠。它匆匆地 钻

入矮树丛中,後面还拖着一条肥大的尾巴。是负鼠。真是奇了,负鼠在这里竟然能够存活 。

你总认为恐龙会吃掉像这样的动物。

那该死的码头在哪里?

他正在向前飞驰,而他已经出来五分钟了。现在应该已到达东码头,他是不是拐错弯了 ?

他认为没有,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过叁岔路口。

那麽码头在哪里呢?

他转过一个弯,大惊失色地看见道路终止於一道灰白色的水泥屏障前,那屏障高六英

尺 ,流着一道道乌黑的雨水。他猛然踩煞车,於是吉普车开始不稳,在首尾相接的急转中

失去 了附着磨擦力,在惊险万分的片刻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撞上屏障了||他知道就要撞

上去了 ||於是他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吉普车终於停住了,车前灯距离水泥墙仅一英尺

远。

他停顿在那里,静听着雨刷有节奏地卡答卡答摆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

他回头顺着路望去。他显然是在某个地方拐错了弯。他可以沿原路折回,但那要花的时间 太

长了。

他钻出吉普车,感到雨点重重地打在他头上。这是一场真正的热带风暴,雨下得真猛, 把

人都打痛了。他瞥了一眼手表,按了一下表上的按钮,照亮表面。已经过六分钟了。他到 底

在什麽该死的地方?

他绕着水泥屏障而行,在另一侧,夹着哗哗的雨声,他听见了汨汨的流水声。会是大海

吗?乃德瑞疾步向前,边走边让眼睛适应黑暗。四周是茂密的丛林、雨点啪啪地落在树叶上 。

汨汨的流水声越来越响了,吸引着他向前,突然间他走出了树丛,双脚陷入松软的泥土

中,并看见了滚滚的黑色河水。河流!他在丛林河河岸!

该死,他想道。在河的哪里?这条河流经岛内几英里呢。他又看了一眼手表。过七分钟

了。「遇上麻烦了,丹尼斯。」他大声说道。

一只猫头鹰彷佛是在回答他似地,在森林中发出一声柔和的鸣叫。

乃德瑞几乎没有察觉到,他在担心他的计画。事实很简单,没有时间了。再也没有机会

了。他不得不放弃他原先的计画。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回到控制室,恢复电脑,再设法与 陶

吉森联系,把在东码头的交货改在明天晚上。乃德瑞为此将会弄得手忙脚乱,但他认为他 会

成功的。电脑自动记录所有的电话,在和陶吉森通话之後,乃德瑞必须重新进入电脑,抹 掉

他们的电话记录。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再也不能在公园里待下去,否则他们会发 现

他失踪的。

乃德瑞返身往回走,朝车前灯的光亮走去。他浑身 透,心情颓丧。他又听见一声柔和 的

鸣叫,这回他停住了脚步。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十分像猫头鹰。而且它似乎靠得很近,就在 他

右边某处的丛林里。

他侧耳细听,只听见矮树丛中发出一声轰隆的碰撞声。然後四周一片寂静。他等着,又 听

见了一声。听起来显然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慢慢地穿过丛林,朝他走来。

庞然大物。近在咫尺。一只巨型恐龙。

赶快离开这里。

乃德瑞开始奔跑。他奔跑时弄出很大的声音,但是即使如此,他仍能听见那动物轰隆前 进

穿过树丛,而且在鸣叫着。

它靠近了。

乃德瑞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绊倒在树根上,连滚带爬地经过 淋淋的、纵横交错的树

枝 ,终於看见吉普车出现在前面,那绕过屏障直壁闪射着的车灯光让他松了一口气。转眼

间他 就可以上车,然後离开这里。他匆匆绕过屏障,不禁呆住了。

那动物已经捷足先登,它已经在那里了。

不过它靠得并不近。恐龙站立在四十英尺以外,在车前灯照明范围的边缘处。乃德端未 曾

游览过公园,因此没见过各种类型的恐龙,不过这只恐龙的外表很古怪。那十英尺高的身 躯

呈黄色,布满黑色的斑点,沿着头顶长了一对红色v字形的肉冠。恐龙没有移动,但是又发 出

一声柔和像猫头鹰般的鸣叫。

乃德瑞等着看它是否会发动攻击。它没有攻击,也许吉普车的车前灯光吓住了它,就像 火

一样,迫使它保持一定的距离。

恐龙紧盯着他,然後快速地抖动了一下头部。乃德瑞感到某种东西 漉漉地啪一声甩在

他胸前。他低头看见一团泡沫沾到他被雨水淋透的衬衫上。他好奇地碰了碰,一阵迷惑……

这是唾液。

恐龙朝他吐唾液。

真令人毛骨悚然,他想道。他回头看着恐龙,只见它的头又急速地一动,随即他感到又 一

团 漉漉的东西啪地打在他的脖子上,紧挨着衬衫领子。他用手将它擦去。

老天,真恶心。这时他脖子上的皮肤开始感到刺痛、灼烧,他的手也在刺痛,简直像是 接

触浓酸一样。

乃德瑞打开车门,回头瞄了一眼以确认恐龙没有发动攻击,却突然感到双眼一阵剧痛, 像

有尖钉直插入後脑勺一般。他紧闭双眼,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便抬起双手用力捂住眼睛, 於

是他感到那滑溜溜的泡沫顺着鼻梁两侧流淌下来。

唾液。

恐龙唾到了他的眼睛里。

正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剧痛击溃了他,他跪倒在地上,晕头转向,不断剧烈地喘气。 他

侧身瘫倒在地上,面颊贴着潮 的地面,他的呼吸一声声像尖锐的哨音似地,和着那不断 持

续且始终尖锐刺激的剧痛,痛得在他那紧闭的眼睑後面,闪现出一个个光点。

大地在他身下颤抖,乃德瑞知道恐龙在移动了,他分明听见它那猫头鹰般柔和的鸣叫, 於

是他不顾疼痛,强使自己睁开双眼,却依然什麽也看不见,只有光点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他

慢慢明白过来了。

他的眼睛瞎了。

鸣叫声更响了,乃德瑞匆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靠在汽车侧面板上,一阵恶心和晕眩。 恐

龙靠近了,他能感觉到它靠近了,他隐约察觉到它那鼻子喷出的气息。

可是他看不见。

他什麽也看不见,恐怖到了极点。

他伸出双手在空中疯了似地乱舞,去阻挡他知道即将来临的攻击。

接着一阵新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好似一把烘红了的尖刀插入它的腹中,乃德瑞跌 跌

撞撞,胡乱伸手向下摸去,却摸到了被扯烂的衬衫边,以及一大团热得惊人且黏呼呼、滑 腻

腻的东茁,顿时他便惊恐万分地明白了自己正手捧着自己的肠子。恐龙撕开了他,腹部的 器

官流了出来。

乃德瑞摔倒下去,倒在某种冰冷有鳞的东西上面,那是动物的脚,接着又一阵剧痛垄上 他

的头部两侧。疼痛加剧,他被提着站了起来,他明白恐龙正用它的爪子抓着他的头,在恐 惧

地意识到这一点之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