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知道,始秀颚龙通常不在夜间行动的 ,
他们通常是爬到树上等候天明。」
「那麽他们现在为什麽会出来呢?」爱莉说道。
「我想像不出来,你知道始秀颚龙是食腐动物,像兀鹰一样。它们会被濒死的动物所吸
引,而它们的嗅觉又极其灵敏。他们在几英里之外就能嗅到一只濒死的动物。」
「然後他们就到濒死的动物那里去?」
「濒死,要不就是已经死了的。」
「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去看看?」爱莉问道。
「我也满好奇的,」哈丁说道。「好啊,为什麽不呢?我们去看看它们要上哪里去吧。 」
他掉转车头,朝始秀颚龙驶去。
丁姆
丁姆。墨菲躺在越野车中,他的面颊紧贴着汽车车门把手。他昏昏沈沈地慢慢恢复了知
觉。他只想睡觉。他挪了挪身体,感觉压在金属门上的面颊骨正疼痛着。他浑身疼痛。他的 手
臂、腿和大部分的头部||他的头部有一种剧烈的阵痛。所有的疼痛使得他希望再次昏睡 过
去。
他用肘部支撑起自己,睁开双眼,一阵恶心,吐得满衬衫都是。他尝到酸胆汁的味道, 用
手背擦乾了嘴巴。他的头在阵阵抽痛;他感到头晕恶心,彷佛世界正在飘动,彷佛他正在 一
艘船上前後晃汤着。
丁姆呻吟着,翻身躺下,避开了那一滩呕吐物。头部的剧痛使他短浅地呼吸着。他仍然 感
到恶心,彷佛一切都在转动。他睁开双眼,四下看了看,试图弄清楚自己的方位。
他在越野车里。不过这辆车一定是被翻倒在一侧,因为他正仰面朝天背靠後车门躺着, 向
上看着方向盘,看着旁边在风中摇晃的树枝。雨几乎已经停了,不过依然有雨点透过砸破 的
车前挡风玻璃落在他身上。
他好奇地凝视着玻璃残片。他想不起来挡风玻璃是怎样被打破的。他什麽也想不起来, 只
记得他们曾停在公路上,正当他和葛兰博士谈话时,霸王龙朝他们走来。那是他最後记得 的
事情。
又一阵恶心涌上来,他紧闭双眼,直到恶心感觉过去。他觉察到一种有节奏的吱吱嘎嘎
声,像船上缆绳的声音?他头晕目眩,满腹恶心,真的感到似乎整部车子都在他身下晃动。 当
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看见这是真的||越野车在晃动,侧翻在那里,前後摇摆着。
整部车都在动。
丁姆尝试着站立起来。他站在後车门上,费劲地从仪表板上方透过粉碎了的挡风玻璃看
出去。他起初只看见茂密的树叶丛在风中摇动,不过他可以看见东一处四一处的缝隙,在树 丛
那边,地面在||地面在他下方二十英尺处。
他疑惑地呆呆看着。越野车正侧翻被搁在一棵大树的枝叶上,离地面二十英尺,在风中 来
回摇汤。
「哦,该死,」他说。他该怎麽办?他踮起脚尖,费劲地朝外看,想看得更清楚些,同 时
手抓着方向盘支撑自己。方向盘突然在他手中转滑掉,随着卡答一声巨响,越野车离开了 原
位,在树枝中掉落了几英尺。他透过後车门上打碎了的玻璃朝下看着地面。
「该死,该死!」他不停地重复道。「该死!该死!」
又是卡答一声巨响,越野车又朝下颠了一英尺。
他必须从这里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他正站在门把上。他蹲伏下来,手脚着地看着车门把手。他在黑 暗
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看得见门朝外凹陷着,因此无法转动车门把手。他怎麽也打不开车门 的。
他又试图摇下车窗,可是车窗也卡住了,於是他想到了後门,也许他能够打开後门。他 倚
靠在前排座位上,越野车随着重量的位移而突然倾斜。
丁姆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後面,拧了拧车门把手。
它也卡住了。
他要怎样才能出去呢?
他听到一阵鼻息声,赶紧低头一看。一个黑影从他下方经过。不是那只霸王龙。这个黑 影
圆滚肥胖,一边摇摇摆摆地走着,一边发出一种抽气声。它的尾巴前後拍打着,丁姆可以 看
见那长长的骨状突出物。
这是剑龙,显然病已痊愈了。丁姆纳闷其他的人都在哪里:金拿罗、赛特勒,还有兽医 。
他最後是在剑龙附近看见他们的。那是多久以前?他看了看手表,可是表面已经碎裂了, 他
看不见上面的数字,便摘下手表,将它扔在一边。
剑龙抽着鼻子走远了。现在只听见风呼呼地吹过树丛,以及越野车在嘎吱嘎吱地前後摇
摆。
他必须从这里出去。
丁姆抓住把手,用力猛推,但把手完全卡死了,根本动不了。这下他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
後门被锁上了!丁姆拔起销子,拧了拧门把。後门随即向下旋开,靠在下方几英尺处的树 枝
上。
门的开口很狭窄,不过丁姆想他可以侧着身体挤出去。他屏住呼吸,慢慢地爬回到後座
中。越野车吱嘎作响,但停在原位没动。丁姆紧紧抓着两边的门柱,慢慢低下身子,穿过车 门
斜开着的窄缝。很快他便肚皮朝下地贴在斜着的门上,两腿伸出车外。他在空中踢着腿, 脚
触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是一根树枝,於是他便将全身的重量落在树枝上。
他立足未稳,那根树枝便向下弯去,门也随着开大了些,使他滚出了越野车,於是他摔 了
下去||树叶擦破了他的脸颊||他的身体从一根树枝弹到另一根树枝上||猛然一
颠| |撕裂般地疼痛,头脑里亮光一闪||他啪地一下停住了,气也透不过来。丁姆身体
的两端 朝下挂在一根大树枝上,肚子灼灼地疼痛。
丁姆又听见卡察一声,抬头望了望越野车,只见一个巨大黑影在他上方五英尺处。
又是卡察一声。汽车移动了。
丁姆强迫自己动弹,向下爬去。以前他喜欢爬树,他是个爬树高手。这棵树挺好爬的, 树
枝间隔很近,简直像搭了个楼梯一样……
卡察卡察……
汽车终於动了。
丁姆急忙地向下爬着,滑过 漉漉的树枝,他感觉到手上沾了些黏呼呼的树液。他刚刚 爬
下了几英尺,越野车便发出最後一声吱嘎声,然後头部朝下慢慢地、非常缓慢地翻滚了下 去。
丁姆可以看见那巨大的绿色草窗架和两盏车前灯摇摇摆摆地向下方的他落下来,紧接着 越
野车便摆脱了束缚,自由下落,越来越猛地直奔他而来,一下子便砸在丁姆刚刚站过的树 枝
上。
这时它停住了。
它的脸距离那凹陷的窗架只有几英寸远,窗架向内变得像张魔鬼的嘴巴似地,而车前灯
便是那鬼眼。油滴在丁姆的脸上。
他距离地面依然有十二英尺。他伸出脚去,探到了另一根树枝,便向下移去。头上方, 他
看见树枝被越野车重重压弯,然後只听卡察一响,越野车又朝他砸了下来,他明知自己逃 脱
不掉,往下爬得再快也来不及躲避,於是便松了手。
他一路摔了下去。
翻滚、撞击,感觉着身体各部分都在疼痛,听着越野车如一头穷追不舍的野兽般在他身 後
砸断根根树枝往下落着,最後丁姆肩部着地摔在松软的泥地上,他在地上拼命打滚,把身 体
紧紧贴在树干上,越野车随即翻滚着地,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猛地迸溅出一片电火花 ,
刺痛着他的皮肤,劈劈啪啪地落在他四周潮 的泥地上,最後叽叽地熄灭了。
丁姆缓缓站起来。黑暗中又听见了鼻子抽搐的声音,他看见剑龙正往回走来,显然是被 越
野车的坠地声所吸引。这只恐龙一声不吭地走着,低低的头部朝前伸展,一个个巨大的软 骨
片沿脊背上的隆肉排成两行。它的动作就像一只长得过大的乌龟一样。那副样子笨头笨脑 、
慢吞吞的。
丁姆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扔去。
「走开!」
石头打在软骨片上发出沈闷的声音,剑龙继续走来。
「走开!走!」
他又扔了一块石头,打中了剑龙的头部。那只动物呼噜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去,抽着鼻 子
又朝来时的路走去。
丁姆斜倚在歪歪斜斜的越野车上,在黑暗中四下打量。他必须回到其他人那里去,可是 他
又不愿迷失方向。他知道自己在公园中的某处,也许离主公路不远。要是他能弄清楚方位 就
好了。他在黑暗中看不清什麽,不过||这时他想起了夜视镜。
他从粉碎了的挡风玻璃爬进越野车,找到了夜视镜和无线电通话器。无线电通话器已摔
破不响了,他便扔下了它。可是夜视镜还能用。他轻轻地戴上夜视镜,看见那让人放心且熟 悉
的绿色磷光图像。
戴着夜视镜,他看见被踩烂了的栅栏在它的左边,於是走了过去。栅栏高十二英尺,但 是
霸王龙轻而易举地踩扁了它。丁姆匆匆跨过栅栏,通过一片茂密的树叶丛,来到了主要公 路
上。
他透过目镜看见另一辆越野车侧翻在那里。他急忙跑过去,吸了口气,然後朝车里看去 。
汽车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葛兰博士和马康姆博士的踪影。
他们到哪里去了?
所有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在这漆黑的夜晚,独白一人守着一辆空车站在丛林里,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便急忙忙地
转着圈子,但只见目镜里那亮绿的世界在打转。路边有个白白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 莉
丝的棒球。他擦去了球上的稀泥。
「莉丝!」
丁姆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着,全然不顾那些动物是否会听见他。他侧耳听着,却只听见 风
声,以及雨珠从树上落下的滴答滴答声。
「莉丝!」
他隐约想起了霸王龙攻击时她在越野车里,她一直待在那里吗?还是她逃跑了?攻击的
事件在他的脑海中乱成一团。他不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一想起这件事就令他难受。他 站
在路中央,惊慌失措地喘息着。
「莉丝!」
夜似乎从他周围重重压来。他为自己感到难过,便一屁股坐在路上一个冷冰冰的水洼
里 ,呜咽地哭了一阵子。当他停止哭泣时,他仍旧听见呜咽声。声音微弱,来自路上再往
前些 的某个地方。
「已经过多久了?」马尔杜说着回到控制室里。他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半个小时。」
「哈丁的吉普车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这里了。」
阿诺捻熄了烟头。「我确定他们现在随时会抵达。」
「还是没有乃德瑞的下落?」马尔杜说道。
「还没有。」
马尔杜打开箱子,里面有六部行动电话。「我打算把这些分发给大楼里的人。」他递了 一
个给阿诺。「充电器也拿去。这些是我们的应急通话器,可是当然喽,还没人替它们插电 ,
让它充电二十分钟,然後设法与那些汽车取得联系。」
亨利。吴推开标有受精室字样的房门,走进一片昏暗的实验室里。里面空无一人,显然 全
部的技术人员仍在进晚餐。吴直接走到电脑终端机前面,敲键调出dna的记录本。记录本必 须
被储存在电脑里。dna是个很大的分子,因此每个种类都要求用一百亿个位元组的光碟空间
来储存所有重复的细节,他得检查所有十五个种类。那可是一个巨量的信息要搜寻啊。
他仍旧不清楚为什麽葛兰认为蛙类的dna很重要。吴自己并不经常把一种dna和另一种
进 行区别。追根究柢,动物中大多数的dna完全一致。dna是一种古老得不可思议的物质。
人类 ,当他们漫步在现代世界的大街上,哄着他们粉红色的新生婴儿时,几乎不留停下来
想过, 在所有这一切中心的那种物质||那种展开生命跃动的物质||原来是一种几乎和
地球本身 一样古老的化学物质。dna分子太古老了,它基本上的进化早在二十多亿年前基
本上就已经结 束了。从那时起便很少有新的演化。只不过是有几种老基因又作近期组合而
已,而且这种情 况并不多见。
当你将人类的dna与低级细菌的dna加以比较时,你会发现只有大约百分之十是不相同
的 。dna这种固有的守旧性更使吴敢於采用他想采用的任何dna。在制造恐龙的进程中,吴
像一 位雕塑家摆弄黏土和大理石那样随意窜改dna。他进行了自由创造。
他启动了电脑搜索程序,它要运行两到叁分钟。他站起来在实验室里各处转转,出於一 种
长期保持的习惯检查着各种仪器。他注意到了冰箱门外的记录仪,它是用来追踪冰箱的温 度
变化的。他看见曲线图上有一个尖峰。怪事,他思忖道。这意味着有人动过冰箱,而且就 在
不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