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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罗纪公园 佚名 4591 字 4个月前

「要待到能把它们全部数清楚为止。」葛兰回答道。

葛兰看到这里只有叁个巢,由叁对成年恐龙在看顾。它们的活动范围大致上以它们的巢为中心,不

过幼龙和未成年恐龙的活动范围似乎有交叠,会闯到另一夥的活动范围内。成年恐龙对幼龙慈祥宽厚,

但对未成年恐龙就比较严厉;当未成年恐龙过分调皮时,成年恐龙有时会咬它们。

这时候,有一只未成年恐龙走到爱莉前面,用头去摩擦她的腿。爱莉朝下望去,只见那颈圈上有一

只黑盒子。脖子上有一个地方

淋淋的,这是刚才和幼龙颈部皮肤磨擦的结果。

那未成年恐龙发出呜呜的叫声。

在下面的空地上,那只成年恐龙听到叫声後好奇地回过身来。

「你认为我可以把它取下吗?」爱莉问道。

「如果你动作迅速。」

「好。」爱莉蹲在那小动物的身旁,一边说道。小恐龙又叫了起来。

那只成年恐龙发出哼声,上下点着头。

爱莉抚摸着那只小动物,企图使它平静下来,不再发出叫声。她把手伸向那个颈圈,嘶地一声将它

解开。成年恐龙猛然抬起它们的头。

接着其中一只向她走来。

「噢,天哪。」金拿罗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要动,」葛兰说道。「保持镇静。」

那只恐龙从他们身旁经过,它那又长又弯曲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阵阵的响声。它在爱莉前

面停了下来,受莉躲在钢制接线箱的後面,蜷曲在未成年恐龙的身旁。那只未成年恐龙暴露在外面,但

爱莉的手还搭在它的颈圈上。成年恐龙抬起头来,朝空气中嗅了一下;它的头部离爱莉的手仅咫尺之

遥,但是接线箱挡住了它的视线,因此它看不到爱莉。它的舌头试探性地朝外一伸一吐。

葛兰伸手去取毒气弹,把它从皮带上解下,拇指按在保险针上。金拿罗伸出手制止住葛兰,他摇摇

头,又朝爱莉的方向点点头。

爱莉没有戴防毒面具。

葛兰放下毒气弹,又去拿电击棒。那只成年恐龙还是紧靠着爱莉。

爱莉解开了皮带,那金属带扣啪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成年恐龙的头部猛然往上抬了一点,然後歪向

一边,露出好奇的样子。它又朝前走去观察四周,而那只未成年小恐龙则欢欣地鸣叫着,蹦蹦跳跳地离

开了。成年恐龙还是在爱莉身旁。接着,它终於转过身子,走回巢穴的中央。

长长地吐了口气。「老天,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行,」葛兰说道。「不过我想,我们现代可以做一些事情啦。」

葛兰借助夜视镜绿色的萤光,从平台往下窥视着,首先察看第一个恐龙巢。那巢由土和草制成,就

像一个宽敞的浅底篮子。他数了数剩下的十四个蛋壳。当然,从那麽远的地方他不可能点清楚确切的蛋

壳数目;总之,这些蛋壳早已经破碎了,散得遍地都是,不过他还是能够点清楚污泥中留下的蛋的压

痕。显然,这些恐龙在快下蛋之前

起它们的巢,而恐龙蛋在污泥中留下了永久的痕迹。他还发现,至

少有一枚蛋破掉了。他相信一共有十叁只动物。

第二个巢已经裂成两半。但是葛兰估计,巢里保留了九个蛋壳。第叁个巢中有十五个蛋壳,不过,

有叁枚蛋看来未孵出前就已经破掉了。

「总共有多少?」金拿罗问道。

「共孵出叁十几个蛋。」葛兰回答道。

「你看到了多少?」

葛兰摇摇头。那些动物满洞跑着,一会儿窜进光亮中,一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直在观察,」爱莉说道,一面把灯光照到她的记事本上。「如果要知道确切数字,你只有拍

照,不过幼龙的口鼻部特徵各不相同。我数的数目是叁十叁只。」

「未成年恐龙呢?」

「二十二只。不过,亚伦||你有没有在它们身上发现什麽有趣的地方?」

「比如说?」葛兰轻轻问道。

「你看他们在空间上是怎麽排列的。他们在那里按某种模式或布局分布着。」

葛兰皱起了眉。他说道:「这里光线太暗了……」

「不,你仔细看看,注意那些小恐龙。当他们在玩耍时,他们到处打滚、四处乱窜。但是当他们不

跑不跳站在那里时,请注意它们的位置。他们不是面对着墙,便是背对着墙,就像在排队一样。」

「我不知道,爱莉。你是认为这里存在族群的次显微结构?就像蜜蜂一样?」

「不,不完全是这样,」爱莉回答道。「这比蜜蜂的更难了解些。这只是一种癖好。」

「那麽,是幼龙有这种癖好罗?」

「不,他们全有这种癖好。成年恐龙也是如此。你看他们,他们排成行了。」

葛兰双眉紧蹙。看来,爱莉说得没错,这些动物表现出各种举动,但当它们静止不动注视着什麽或

是休息时,他们似乎使自己朝一个特别的方向,几乎可以说,他们在地上排成一道道看不见的直线。

「抱歉,」葛兰说道。「我想这其中还有一点疑虑……」

「我可不觉得,亚伦。」

「那麽它们在干什麽呢?以他们的空间结构来表现某种社会组织形式吗?」

「那样说不通,」爱莉说道。「因为他们全是这样。」

金拿罗把他的手表翻过来。「我就知道,这个东西迟早会有用的。」表面下是一个指南针。

葛兰问道:「你在法庭上经常使用这玩意儿吗?」

「不。」金拿罗摇摇头。「这是我妻子给我的,」他解释道。「我的生日礼物。」他仔细看着那指

南针。「唔,」他说道,「他们并非任意排成行的……我认为,他们是排成东北|西南向,差不多是这

样。」

爱莉说道:「也许他们在倾听什麽声音。他们转过头去,这样就可以听到……」

葛兰还是皱着眉。

「或者,也许这是一种习惯,」爱莉说道。「物种的特殊行为,使他们能互相辨认。不过,也许这

并没有什麽其他的含义。」爱莉叹了口气。「也许他们是不可思议的。或者,这是一种交际方式。」

葛兰也有同样的想法。蜜蜂在空中透过跳某种舞蹈能相互联络。或许恐龙也有相同的功能。

金拿罗望着他们说道:「他们怎麽不到外面去?」

「他们在夜间活动。」

「是的,但是,看起来他们几乎是要躲藏在这里。」

葛兰耸耸肩。过了一会儿,那些幼龙开始鸣叫起来,并且起劲地跳着。成年恐龙则好奇地注视了一

会儿,然後随着一阵响彻漆黑洞穴的鸣叫声,所有的恐龙都在转动和奔跑,一起拥往水泥隧道,进入了

远处的黑暗之中。

哈蒙德

约翰.哈蒙德重重地跌坐在山坡潮

的泥土上,设法歇口气让呼吸恢复正常。我的天啊,这天气真

热,他思忖道。又热又闷。他觉得,他好像是在透过海绵进行呼吸,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望着山下的河床,现在离他已有四十英尺远了。打他离开涓涓的溪水、开始往上爬到现在,好像

已过了数小时似地。它的脚踝肿了起来,变成深紫色。他不能让这条腿再支撑任何重量了,因此不得不

靠另一条腿来往上爬,现在那一条腿也因用力过度而如烧灼般疼痛不已。

而且他口乾舌燥。他在离开小溪之前喝了溪水,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很不明智。现在他感到头晕目

眩,天地在他的周围旋转。他无法保持身体平衡。但是他心里明白,他得往山上爬,回到那条小路上

去。哈蒙德觉得,在过去的一小时里他曾数次听到小路上有脚步声,因此他每次都高呼救命。然而,不

知怎地,他的声音总是传得不够远;他至今仍未获救。因此,随着下午的时光渐渐逝去,他开始意识

到,不管他的腿是否受伤,他都得爬上山坡。现在他正一步步地往上爬。

那两个该死的孩子。

哈蒙德摇晃一下头部,企图使其头脑变得清醒。他已经爬了一个多小时,然而只走了叁分之一的路

程。他浑身疲惫不堪,像一只老狗似地一直喘气。他的那条腿在阵阵抽痛,头昏眼花。当然,他十分清

楚,他丝毫没有危险||不管怎麽说,他几乎已经能望见他那幢平房||但是他得承认,他累坏了。他

站在山坡上,发现自己真的不想再动弹一下。

他暗中思忖道,他怎麽会不累呢?他已经七十六岁啦,这已不是可漫山遍野乱跑的年龄了。虽然以

他的年龄来说,他仍然算得上精力充沛。在他内心中也希望自己能活上一百岁。关键就在於要照顾好自

己,出现问题时要认真面对。他要活下去的理由当然很多,比方说有其他的公园要建造、其他的奇迹要

创造||

他听到一声吱吱声,然後又是一声啾啾声。一种小鸟的叫声,从低矮的树丛里冒出来。整个下午他

听到了各种小动物的叫声。这里什麽动物部有:野兔、负鼠、蛇类。

那吱吱的叫声越来越近了。一团团泥土打他身边经过,滚下山去。有什麽东西冲着他跑过来了。接

着他看到一只深绿色的动物从山上向他逼近||一只接着一只。

始秀颚龙,他思忖道。一阵寒意油然而生。

食腐动物。

始秀颚龙看起来并不可怕。他们像鸡那麽大,也像鸡那样神态紧张地上下微微点着头。但是哈蒙德

深深知道,它们其毒无比。被他们咬一口就会慢性中毒,常常使丧失活动能力的动物死去。

丧失活动能力的动物,哈蒙德想着,不禁皱起了眉。

第一群始秀颚龙停歇在山坡上,直愣愣地盯着他。有一只始秀颚龙离他五英尺远,在他能够碰着的

范围外,它就站在那里望着他。其他几只恐龙也相继而来,排成一队望着他。他们跳来跳去,发出吱吱

唧唧的叫声,舞动着有小爪子的前肢。

「去!滚开!」哈蒙德叫道,扔过去一块石头。

始秀颚龙只是往後退了一、两英尺。它们并不觉得害怕,而且似乎明白,哈蒙德无法伤害他们。

哈蒙德愤怒地址下一根树枝,朝他们抽去。始秀颚龙一边躲闪、一边咬着树枝,发出欢乐的吱吱

声。它们似乎觉得哈蒙德在玩游戏。

哈蒙德又想到始秀颚龙的毒性。他记得有一名管理员曾被笼子里的始秀颚龙咬过,他说,那种毒性

就像麻醉一样||使人产生像梦幻般的感觉。

令人只想睡。

见他妈的鬼,他想道。哈蒙德捡起一块石头,仔细地瞄准着,然後摔了过去,正中一只始秀颚龙的

胸部。那只小动物被打得向後倒去,滚翻在地,发出恐惧的啾啾声。其他始秀颚龙也立即向後退去。

情况好一些了。

哈姜德转身又朝山上爬去。他双手握着树枝,靠着左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大腿感到剧烈疼痛。他

走了还不到十步,突然有一只始秀颚龙窜到他的背上。他猛然挥了下手臂,打跑那只恐龙,然而身子却

失去平衡,一下子滑倒在山坡上。他一停下来,第二只始秀颚龙又蹦了过来,在他手上轻轻咬一口。他

看到鲜血从手指上淌下,心里充满了恐惧。他转身又往山上爬着。

又一只始秀颚龙跳到他肩上。当那只小动物在他的後颈上咬一口时,他感到瞬间的疼痛。他尖声叫

着,用手掌把它打跑,喘吁吁地转身面对这些恐龙:它们围在他四周上下跳动,歪头望着他。他感到一

股暖流从他颈部的伤口涌向它的肩部,然後顺着脊椎往下蔓延。

哈蒙德仰卧在山坡上,开始感到异常地经松,不再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了。他觉得一切正常,他并

没有出什麽差错,马康姆的分析毫无道理。哈蒙德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摇篮里的婴儿那样,感到一阵奇

妙的平静。当一只始秀颚龙上前咬他的脚踝时,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试图把它踢跑。那些小动物渐渐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