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楼下的实况。
原来,楼下五层是一对新婚夫妇,每至深夜做爱数次男人一番语言挑逗后冲向女人,女人开始呻吟。女人的呻吟再次掀起男人的性欲,男人再次对女人的肉体进行攻击,女人再次呻吟……真是此爱绵绵无绝期啊!苏麻发出感叹。苏麻在种种声浪的撞击下神经支点已快覆灭和崩溃。
苏麻早晨七时左右离开家门时,楼右侧的细高女人探出脖颈依旧用她的细长眼线扫向苏麻。眼内的光泽依旧是鼠光。苏麻匆匆地闪避开细高女人的视线。但是当她临出门洞时更精彩的画面在迎接和等候着她。
门洞两旁的长形石案上面坐了一群交头接耳的男男女女。他们像极了阅兵团。无论是何人走出门洞,他们的眼线都齐刷刷地射向对方。使对方的步履错乱不知如何向前挺进,他们才将目光从人家身上挪移开来。这时候,嘴功是少不得的,它唯恐自己被落下阵脚,所以还未待眼线撤退就迫不及待地出征。
苏麻听到背后的议论,她听到一老妇议论她是媳妇还是姑娘时她忍不住在内心笑了起来。她想,中国的落后源于中国人的无聊,而中国人的无聊又源于中国人的密集。无事可做的人们只好以无聊打发着无聊的时光。这是中国的国情。在如此低劣的居民区内,人们低劣的人格层次是情理之中在所难免的事情。苏麻恨自己夹在此类中间而不能自拔。这种特殊时刻令她怀念起与朴高共同生活的日月。朴高的那所高档居住区断然没有诸如此类的鄙端。那里有着世外桃园般的景象。鲜花、假山、娱乐场地、球场、棋楼、门卫应有尽有是一座很现代化的住宅区域。只可惜自己无缘居于此处。自己的命运就像是立在悬崖边缘的一棵小树听凭风雨的袭击而无力抵抗与搏击风雨的袭击,最终只有任其戏弄和摆布。
胎儿在母腹中跳跃着欢腾着,按理说苏麻身为母亲应该快乐喜悦。可是苏麻没有。因为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同事的冷眼疑惑以及自己面对这个孩子和未来的困惑。苏麻的心灵几乎沦陷于一种纷乱的深渊之中。
第二部分第六章踏上不归路(11)
胎儿在母腹中五个月的时候腹部已经明显地凸起。苏麻无法向任何人隐瞒这一事实。包括施子航在内。
施子航在一次出差回来未及抖掉一路风尘便驱车去了苏麻的居所。
这是一个周末的午后,苏麻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躺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一部日本小说《男
人这东西》。是啊,男人这东西有时会令女人无法扑捉和承受。她因为无法承受朴高而移情别恋上罗良,然而罗良竟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欢爱后躲避她疏远她而她在那场不经意间给自己带来了不可推卸的麻烦。她不由得下意识地发出感叹:男人这东西!男人这东西啊!
门铃的响声惊醒了她的思路,她以为是此地居委会的收费人员按响的门铃,所以有一种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描写扬玉环的一句:“云鬓不整下床来”之风格。
苏麻散漫地移到廊口门镜处,透过门镜她看清了施子航汗津津的面容。苏麻在几秒钟的犹豫中决定为施子航打开门。纸是包不住火的,再者她也没有必要将此事瞒着施子航更没必要向施子航阐述这孩子的真正父亲。如此一来施子航定会以为这个小生命是她和她丈夫分离前的产物。因此她的面子还是能够挂住的。
这样的理念一闪现,门就被她轻轻地打开。施子航立在门外手里还拿捏着一份报纸。
施子航的目光直落在苏麻的肚子上。苏麻除了肚子凸出一部分像个小山丘容颜方面应该说还是依然如旧,灿烂而新鲜。
施子航在苏麻凸起的肚子上扫视了几眼才从门外将步履挪进室内。
施子航一脸严肃状且目光与步履都很沉重。他落座在台案旁的皮椅上将那份报纸摊展开。一则寻人启事醒目地映入苏麻的眼帘。苏麻因为有了上次离开朴高的经验,因此面部表情很是沉稳,倒是朴高的名字如雷贯耳地使施子航不安起来。
著名的大律师朴高,曾经为自己辩护过的朴高竟是苏麻的丈夫。苏麻为何要弃他而去?此前施子航还曾对苏麻抱有希望和幻想并且还极力劝说苏麻与她的丈夫解除婚约给他施子航一次机会。可他万没想到苏麻的丈夫竟是举足轻重社会威望很大的大律师朴高。他在列车上看到这则寻人启事时简直惊呆了,脸部即刻浸出汗水。他想他对苏麻的梦迄今为止已经画上句号。他不能也不敢更没本领抵抗财大势大有着通天地泣鬼神之术的朴高。他的人际关系的繁杂更是令他胆寒。从政府要员到商业网点,从黑白两道到地痞无赖;从政治学到社会科学领域、从城市的外围到城市的内围,朴高无所不通无所不破。就是说朴高若想将谁轰出这个城市,就像他施子航为苏麻租赁房屋一样速度不出一星期那人必得屁滚尿流离开此地。无论那个人藏身于何处,只要没离开这座城市朴高就会用韧性手段逐步攻破每个环节,使其每个环节脱环,届时谁还会藏匿一个惹祸上身的人呢?朴高的这些权能既有文明交际手段的高超又有黑道性质的残酷而他又不会触犯法律。你说有谁不拒不怕呢?
施子航本就胆小怕事,他不能为了苏麻而牺牲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谋到的高薪位置。再者在他仔细确认苏麻已身怀有孕更加打消了他对苏麻的热望。那么苏麻为何要离开朴高这个既有地位又有金钱的老公呢?施子航一面窥视着苏麻的肚子一面于心中暗忖着这道他目前为止无法破译的玄机。目前为止他施子航不去朴高处泄密也算对得起苏麻和自己的良心了。而他不前往泄密的另一层原由则是怕因而败露自己与苏麻的关系,因为朴高的狡诈肯定会识破他与苏麻间的蛛丝马迹。
第二部分第七章酩酊大醉后(1)
苏麻很清楚施子航紧紧将目光投射到她凸起的肚子上的原因。其一,告诉苏麻他已经发现苏麻的秘密。其二,告诉苏麻为什么与丈夫有了孩子还要离开丈夫?
苏麻将那张刊登寻人启事的报纸揉成一团后撇向废纸篓内。苏麻望了一眼施子航与从前判若两人的眸光和一副紧张冷漠的面孔,苏麻淡然一笑。她在此时此刻看清了施子航胆怯、私欲、虚伪的真实面孔。她冷静而缓慢地落座在自己的床榻上但仍不失礼节。因为对于施子
航这个男人苏麻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距离偶尔的一次酒后冲动还被朴高的出现挡驾回去,从此而后她与施子航间往来只是一种同学兼朋友的往来,因此她根本不会在意他的任何举措。她为他冲了杯奶茶放到他对面的写字台上。冲奶茶是苏麻新近从一本食谱书上学来的。夏日饮之既解暑又壮神。施子航的眼睛更加慌乱,苏麻的客气令他不安和愧疚。他连忙起身说自己还有事情双眸错乱地离开了苏麻租赁的小屋。
施子航走后苏麻陷入一种悲鸣的境地。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落到今天的地步,首先是因着自己破败不堪的家庭所至,其次是因着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错爱所至。现在自己怀着不该爱恋的男人的孩子而那个男人竟无所知之她目前因着这个孩子而滋生的接踵而至的种种困境和逆境。
苏麻扑倒在床榻上,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朴高正在进行对她的大搜查,她不清楚自己一旦被朴高重新觅到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况且自己身上又怀着别人的孩子?
天气的闷热加之苏麻的烦躁不宁,使租赁的小屋更加密不透风,一只苏麻新置的中型电风扇敞开最大旋转限度,室内仍是充满热气。电风扇涌动的热浪不断袭击着苏麻,使苏麻愈加陷入崩溃边缘。苏麻不得不从床上起来向廊间走去。她打开廊间的房门让其虚掩着,她拿来一只小型塑料靠背椅坐向通风处。这个租赁的房间因为处于中间部位,因此若想通风凉爽必须打开廊门,苏麻一直没有打开过廊门。原由则是她对周边环境不甚了解,另则她也懒得与这里的任何陌生面孔来往。一股凉爽的风漫过她的肌肤,她顿刻轻松了许多,思想的沉重、灵魂的怆痛随着空气的凉爽暂时遗忘到她的大脑深层。
她正惬意时段,一个圆滚滚的头颅伸进门内。她见过这个圆滚的脑型,她在一次去菜市场买菜归来的途中看到细高女人牵着她的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向搂栋走去。此刻她正拖着长长的鼻涕龇着牙向室内探望着。苏麻站起身来她才缩回圆滚滚的头颅。
苏麻很厌恶地关上房门。苏麻并非真正讨厌那个孩子,而是对此地的居民素质大大地产生厌倦。她不由得自语道:自己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来呢?
这一日的傍晚,苏麻感到腹中阵阵的饥饿和慌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来到厨间展开菜案准备切割些许的胡罗卜丁和黄瓜丁。她从菜筐内取出一根发蔫的胡罗卜和一根发蔫的黄瓜用水冲洗干净然后放置菜案上细致地切了起来,待她将葱、蒜、姜弄好后又打了两个鸡蛋放入一只空碗内搅匀。弄好这些后,她开始琢磨着如何点燃液化气罐。这里的居民楼有一部分因施工落下的种种后遗症因素,因此没有安装煤气管道。苏麻租赁的这个楼房便属缺少健全施工项目的楼房。苏麻害怕点燃这东西。她合起掌心向上苍祈祷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燃着了它。缺少煤气安装项目,因此租费也就相对便宜了一些。这一点对苏麻是有利的。苏麻准备下个月领到薪水为自己买下方便安全的电炒锅。
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一大盘蛋炒饭香喷喷地出笼。苏麻暂时抛开纷乱与烦恼端起那只盛了炒饭的圆盘用饭叉向口中递送着炒饭。香喷喷的炒饭没有给她吃出滋味来,相反倒让她咀嚼得色味俱焚。她像是吞噬着难咽苦涩的中成药丸强迫自己将其吞咽下去。一只从阳台的破玻璃缝钻入室内的苍蝇在她头上盘旋环绕着最后一头扎入餐盘内且前后腿在餐盘上方交替纵横着。苏麻盛怒之下将那只餐盘的饭全部倒入垃圾袋。苏麻本意不想浪费半粒食粮,尤其她目前的状况又是如此艰难,她怎么还会浪费东西呢?那只可恶的苍蝇和着她的心烦使她倒掉了那盘炒饭,她在冷静下来便开始一阵惋惜那盘炒饭的繁杂超作过程以及冒着紧张惶恐的心情打开的煤气罐。
第二部分第七章酩酊大醉后(2)
她清洗了厨房又清洗了自己的手臂,在临近傍晚空气凉爽的时节苏麻坐在写字台前批改了一部分学生作文直到她腿部和腰部有些肿胀为止她才关闭了台灯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这个周末的夜晚风清夜爽,不久苏麻便进入梦乡。月光洒在她平和宁静的脸上,显出她的柔美和端庄来。倘使她的室内有第二者存在,那么这第二者无论是同性和异性都会毫不犹豫地喜欢上她。这么说并非武断和偏执,而是一种铁的事实的再现。
送走了寂寞、难耐、孤独的周末,苏麻迎来了第二日的曙光。
苏麻简单地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两根油条。肚子充实以后苏麻走出小餐馆向学校的方向蹒跚着走去。
虽说苏麻凸起的肚子已不再对那个老处女的暗恋帅哥构成威胁和阻碍,但那个老处女仍是用白眼审视着苏麻。因为苏麻孕期仍是细皮嫩肌,她呢,一张说长不长说圆非圆的脸上皮肤松弛且上面有零零星星的雀斑。另外老处女还生着一双弯弓腿,虽不太明显,可她却不能穿合体随形的牛仔裤和时髦的欧版裤。她只有终年穿她的那条藏蓝色休闲裤,与苏麻比之她自渐形秽,苏麻孕期仍穿着一条牛仔裤,只是裤腰稍加肥大些而已。老处女看着就不顺气就要情不自禁地给苏麻以白眼或给苏麻一些与教师身份相悖逆的话语来。譬如:山大兽多,林大鸟多,池塘内的大水鸭等指桑骂槐的语句。当然这些语句是她在审阅学生作文中刻意窜改编排出来的。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给邻座教师,总之既达到影射了苏麻又让人听不出来是何用意。然而帅哥和一位年龄比较长一些的一名女教师还是相视了一下眸光,意思很明显地表明他们理解并通晓了老处女话语的真正含义。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射向低头整理教案的苏麻。
苏麻无暇顾及这些无聊之事,她仍旧低头伏案做自己的事情。帅哥的眼线借机很长一段时间凝视着她。恰好又被老处女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老处女暗中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伴着这样的小磨擦和不愉快苏麻又度过了三个月,也就是孕期八个月。校长将她叫到校长室。
校长是一位中年女子,圆圆的脸型、鼻子不高不矮恰到好处但有些向上翘,显出几分傲气。一双大而有神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