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丹尼尔斯。"但厄斯帕姆和克罗尔曼没有采纳她的建议。"如果他对谁造成了伤害,矿上是应该负责任的。"洛伊斯警告他们。但厄斯帕姆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几年后,厄斯帕姆却否认洛伊斯曾就此事向他汇报过。
第一部分 走进远离法律的矿山第四章“性骚扰”的界定(1)
1980年
《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题为《妇女开始公开反对工作场所的性骚扰》的文章,报道了一次“女雇员遭受老板性骚扰”的听证会。此后,“性骚扰”一词首次被编入词典。
1980年,二十五的黛安·霍奇已经在埃弗莱斯矿工作三年了。她离了婚也没有孩子,平时就把工作队当成自己的家。她为同事们煮卤汁宽面条,烤小甜饼,他们过生日时送给他们生日卡片,和大家一起去滑雪、打保龄球。下班后,她还经常和同事们去弗吉尼亚和埃弗莱斯的酒吧打台球、喝啤酒。黛安拥有迷人的浅黑肤色,被别人喜欢的感觉使她非常愉快。她在希宾长大,有五个兄弟,从小也被当成男孩子养,她和其他男孩子一起打打闹闹,用树枝构筑堡垒,"他妈的"也是她经常放在嘴边的话。一次,一个领班走过来对她说:"黛安,很多伙计在下面的维修区想玩群交,你怎么不去?"她回答说:"昨天晚上我玩了,现在有点累。为什么不叫你老婆去玩呢?"
当这个领班生病或休假时,威尔·约翰逊,工作队里一位资格比较老的矿工就会代行他的职责。黛安和大家相处得都非常好,当然对威尔也很友好。黛安曾和矿上两个年轻英俊的矿工约会过,他们都不和她在一个工作队。但威尔错误地认为黛安曾和工作队里的好几个人上过床,而他不是其中一员,他感觉受骗了。
"这就是他们的心理,"黛安后来解释说,"如果你和谁相处得非常好,你就一定在和他拍拖。如果有人看见你和同一个人一起走路或说话达两至三次,他们就咬定你们在拍拖。"(黛安和哥哥迈乐斯·方丹经常一起吃午饭,很快就有谣言说他们在谈恋爱--没人知道他们是兄妹,因为他们的姓不一样。)有些谣言是有根据的,许多女矿工都和男矿工约会、睡觉,甚至嫁给他们。和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样,黛安喜欢约会,她只是对威尔不感兴趣--威尔的年纪几乎是她的两倍。
他第一次对她有不轨行为时,她正在睡觉。那天她上的是夜班,凌晨四点,也就是吃加班餐的时间,她和其他五位工友在威尔工作的破碎机控制室休息,这是安置在震耳欲聋的破碎机大楼里的一个可移动的小屋子,威尔就在这里工作。屋子的两面墙上分别装有按钮式操纵器和量表,用来控制外面发出雷鸣般声音的矿石破碎机。在工厂所有的建筑中,这栋楼是噪音最大的,而这间黑暗的屋子是惟一比较安静的地方,在这里,矿工们能坐下来喝杯咖啡。就在这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黛安坐下来很快就睡着了。到上班时间时,一位同事把她叫醒,她和朋友乔治·安德森一起回去工作了。安德森告诉她在她睡着时,威尔·约翰逊趴在她两腿中间,模仿舔舐她阴部的动作。
"你们这些人就站在那里,任凭让他这样做?"她问,觉得非常受伤害,"难道没有一个人阻止他吗?"
"我能做什么?"安德森怯懦地说,"我不能得罪他,否则,我会丢掉我的工作。"
乔治·安德森的回答很有代表性。"男矿工不能为女矿工挺身而出,因为这不是我们份内的事,"一位矿工承认。另外,威尔负责控制室,他只要动一下某个开关就可以把大家的工作搞得一团糟:他能让传输带停下来,能把斜坡堵住,能让矿石满地都是,必须花好几个小时才能打扫干净。这件事情发生后,黛安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威尔,她惟一能做的是继续她的清洁工作,去调整集尘机中水的高度。
威尔第二次对黛安不轨发生在黛安家里。一天早晨,黛安下夜班后刚睡了一觉,威尔敲了她的门。他说他通常去希宾的f&d市场买肉,现在他想进来休息一下喝杯咖啡。黛安请他进来,然后走进厨房,把锅放在炉子上准备煮咖啡。突然,威尔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我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推到门外,然后把门摔上。"她说。
威尔第三次企图冒犯黛安时,她正在控制室的一把椅子上坐着看电工装一块新线路板。"威尔从我身后走过来,当着三四个电工的面抓我的乳房。我扇了他的脸然后走出去。"还有一次威尔在控制室时,"摘下假牙,扔到我大腿根部。"
后来,威尔成了领班,这使黛安的处境变得更为艰难。有好多次,威尔不让黛安做她通常从事的打扫卫生的工作,而把她调到二号传输带的末端。工厂里最长的传输带有城市六个街区长,这条包裹在一个很薄的金属盒子里的传输带从破碎机大楼出来后,又绵延一百五十英尺,狭窄的盒子仅容一个人通过。在这个斜坡的末尾,传输带将其上面的矿石通过一个很大的洞倒在有十层楼高的矿石堆上,这被称为粗矿石。然后,这些矿石将通过底下的另外一条传输带被送回破碎机室研磨成小颗粒。
上夜班时,要在一片漆黑中走到二号传输带的末端,这使黛安非常不安。一天晚上,她非常恐惧的意识到,威尔在跟踪她。在这里,任何人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威尔靠近我并试图吻我,我害怕极了。当时我站在传输带的最末端,我怕他把我从大洞里扔出去,再用矿石把我盖上。如果这样,谁会找到我呢?"当威尔再次把她分派到二号传输带并跟踪她时,她抛弃了曾试图保持的最后一点点克制。
"威尔,"她说,"想想吧,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怎么会愿意跟你这样一个胖老头上床呢?"
此后,威尔不再企图对黛安不轨。但可怜的是,给黛安的集尘机补水的管子莫名其妙的没水了,这使机器过热而不能正常工作。"我曾冲着维修机器的领班大发脾气,抱怨他把机器弄坏了。后来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黛安顺着从集尘机到控制室的新鲜脚印走回去,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就是威尔捣的鬼。
以后,只要威尔当值班领班,黛安就拒绝上班。"我告诉大办公室的主任说从今往后,只要他当值班领班,我就不去上班,因为他总是把我分派到二号传输带并在那里吓唬我。"她还要求他们把威尔调到另一个工作队,但他们拒绝了。黛安问其他工作队的清理工是否愿意和她调换工作队,但没人愿意--没人愿意在威尔的工作队里干活。黛安开始连续几天,有一次甚至整整一个礼拜都没去上班。"我进退两难,我不能去上班,但如果不去,我就会失业。"
1980年6月25日清晨五点十五分,威尔发现黛安正躺在破碎机室一个比较偏僻地方的一堆石棉瓦上睡觉。威尔没把这事交给领班处理--这样就只会给她一个很轻的处罚,反而叫保安来处理,保安将就此事写一份违规报告。
一般来说,上班时睡觉要受到五天不许上班的惩罚。但对黛安的惩罚是三十天不许上班,期间也不发给她工资,因为她以前也有旷工的记录。黛安认为这一惩罚过于严厉,太不公平--她旷工是因为公司拒绝把她和威尔调开。黛安听到有谣言说,威尔曾吹牛:"我对她说我想用某种姿势和她做爱。"
黛安打电话给洛伊斯--虽然她们互不认识,但黛安对她非常尊敬。洛伊斯听黛安讲完她的故事后,说她必须争取缩短对她的三十天的惩罚的期限,必须向厂里汇报威尔·约翰逊对她的种种不轨行为。但黛安不想告发联盟兄弟,她怕被当成告密者,如果这样,她以后就不能在矿上生存。实际上,联盟主席斯坦·丹尼尔斯也强烈建议黛安不要说出威尔的名字,因为若这样做,就意味着她违背了联盟的誓言。
"你必须汇报,"洛伊斯对此表示反对,"这和誓言没有关系,他们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的所作所为根本谈不上正派。另外,这件事也关系到你的工作问题。"但她们都知道矿上有一个双重标准:尽管威尔能将黛安交到警察局而不会受到联盟任何惩罚,但黛安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对联盟事务也采取双重标准呢?"黛安问洛伊斯。她们一致认为黛安可以向联盟的某个人告状。
第一部分 走进远离法律的矿山第四章“性骚扰”的界定(2)
帕特·科斯马施是矿上最有权威的妇女。她高五尺八寸,重将近二百二十五磅,有一头浓密的红色卷发,大嗓门,纯粹的爱尔兰血统使她脾气暴躁。她出生于明尼苏达州的弗吉尼亚市,在那里长大成人。1976年1月,三十九岁的帕特开始在矿上工作。之前,帕特很偶然地在弗吉尼亚科茨宾馆的酒吧里遇到鲍勃·莱茨。她对莱茨说听说埃弗莱斯矿在招聘女工,她想去应聘。对此,莱茨的反应是只有当她学会"像男人一样站着小便"后她才能得到这份工作。帕特并不是一个胆小怕羞的女人,她还是去应聘了。
那时的帕特正在贫困线上挣扎,她尽管找到了两份服务生的工作,但赚到的钱还是很难付清账单,她与五个孩子只能勉强糊口。1967年,当发现酗酒的丈夫和她最好的朋友通奸时,她离开了他。这在1967年,特别是在矿山,是不同寻常的举动,在那里离婚非常罕见,也不为社会认可。当时,帕特最小的孩子才两岁,最大的也只有十岁。她必须想办法自己养活他们。帕特的丈夫搬出去时,他们盖的房子还未完工,她们就住在还未完工的房子的地下室里。"我们很穷,"帕特的大女儿鲍比回忆说,"只有当牙疼得快要死掉时,我们才能去看牙医。房子里没有暖气,我记得早晨都是在敞着的炉子前穿衣服。我们没有钱,无力付账。冬天,为了能暖和一点,只能用胶条或胶带将房子封起来。"
帕特得知她被埃弗莱斯录用那天,她们高兴极了。她的起薪是每小时五点八九美元,此外还有很高的福利。"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额,为此我们举行了一个庆祝会。"鲍比回忆说。在矿上工作意味着能享受牙齿保健,冬天一直有暖气,有新衣服,还有一个全新的拖车。"我们的生活一下子好了起来,连家具与防尘布都很配套。我们第一次有钱了。"
帕特对联盟运动的贡献和她有威信的个性,使她拥有了其他女人不曾拥有的--她是当地6860号钢铁工人联盟的高级成员,她爱尔兰式的幽默和号召力使她成为现代的琼斯母亲。她是当地管理委员会的十二个成员之一,还在民权委员会及铁矿山劳动委员会任职,后者是为矿山所有联盟制定政策的机构。米歇尔·麦思茨,这位联盟时事通讯《钢铁世界》的编辑,是仅有的另外一位在联盟里很活跃的人。作为人力资源部主席,帕特擅长说服那些吸毒及精神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帮助他们并最终使他们保住工作。帕特拉着男矿工去匿名酒会,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女矿工送到矿山精神健康中心,还为每个人保守秘密,这些事例在矿上脍炙人口。她既有主见又善于照顾人。对于十九岁的米歇尔来说,帕特就是她的"第二母亲"。黛安·霍奇也非常尊敬帕特,但与其他女工一样,她对帕特咄咄逼人的作风也保持警惕。
"她是人力资源部的主席,知道每个人的秘密及存在的问题,她希望我们进步,"米歇尔说,"她直言不讳、大嗓门、总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很多人认识帕特是因为她的自励格言:"要让别人信任你,自己首先要正派","把世界上的钱都给你也不能使你快乐","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能带给你快乐。"帕特非常开诚布公,比大多数女矿工都年长十至十五岁的她习惯于照顾别人。"她就是母亲,"琼·亨霍尔兹说,"她张开双臂做我们的保护伞。如果你的婚姻出现问题,她总会把你拉到一边和你谈心。"在琼需要暂时逃离家庭的那段时间,她在帕特家过了好几夜。
帕特的家位于离埃弗莱斯两里的森林里,和女儿做邻居。她用各种各样的猫头鹰--玩具、枕头、图画、塑像--来装饰她三居室的拖车。她的一个朋友评价说:"猫头鹰是她的最爱。"朋友经常来她家玩,每当这时,帕特通常会煮一壶咖啡,穿着有她签名的蓝色牛仔和斜纹粗棉衬衫,一边接连不断的抽着肯特,一边与她们谈话并提出建议。
每年九月,她都会和铁矿山所有的钢铁工人一起去附近一个九洞的高尔夫度假区,在那里的联盟学校里接受培训。帕特和朋友珍妮·阿霍住在一个房间,珍妮在弗吉尼亚城外的明塔克铁燧岩矿工作。她们听关于联盟、管理、集体讨论方面的课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