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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生活重新梳洗打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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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是这样,我离开了,然后流浪,而后发现,在偌大的国家首都里流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摩卡微笑着,已经一副坦然的表情,可从他的眼神里,梓绮捕捉到那一丝转瞬间的落寞与不甘。可也同样是在这转瞬间,摩卡一样捕捉到了梓绮眼中的秘密。

”你也有你的故事,是吗?这不公平,我全然公布自己,可我对你依然一无所知。“摩卡看着梓绮玫瑰花般的脸庞,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梓绮心中的旧痛陈伤又被赤裸裸地翻起,她忍不住抽身离去,想落荒而逃。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该走了。”

“喂,不讲理的小妖,喂--”摩卡在后面大喊,引得天桥上几个零星的路人回头相望。

“你刚才喊我什么?”梓绮被他扳住肩膀,一时动弹不得,却又觉得好笑。

“小妖,你像一个从某块地皮底下冒出来的精灵,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刺探了我灵魂里的秘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要匆匆忙忙地逃跑。”摩卡的话语虽是玩笑,眼神却很认真。

“你甚至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甚至没有告诉我,以后怎样才能再找到你。”

梓绮哑然失笑,只得从包中取出纸笔,一一遵照命令写下,她的心中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此听命于这个男人的吩咐。

看着掌中的小纸片,摩卡稍微露出些满意的神色。

”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摩卡握紧手中的纸片,像是生怕它随风飘走,就如眼前的女孩,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不--”摩卡镇定地摇了摇头。

梓绮不由得无奈而笑,“那究竟如何,我才能回家?”

”带我回家。”

梓绮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失灵,“什么?”

”带我回家。“摩卡依旧镇定自若,”你是个淘气的小妖怪,埋藏着太多的秘密,我不愿从此在偌大的北京城里四处张贴广告,上面写着找寻一名小妖精。所以,我现在要跟你回家,核实你纸片上所写的一切。你尽可放心,我虽然有流浪的习惯,却还没有深夜里流浪到单身女孩宿舍里过夜的习惯。只是在门口,看着你进去,我便心满意足。”

这是一副奇怪而美丽的场景,落寞的灯影勾勒出两个高矮相别的影子,其中一个背着硕大的吉他,另一个娇小而温润。他们走在北文大学的校园林荫路上,足以丰富刚上完晚自习学生们的猜想。

梓绮从宿舍的窗户上张望出去,那个修长的影子在路灯下向她挥了挥手,脸上温暖的笑意依稀可见,终于,那个影子背上吉他,大步离开。

仿佛迷路的小鹿闯进心头,久违的感觉在心头激荡。梓绮急急灌了杯冷水下去,才遏住心头的那种惶惑。

“你也有你的故事,是吗?这不公平,我全然公布自己,可我对你依然一无所知。”

摩卡的话语又在心头响起,那记火辣辣的耳光似乎又在脸上隐隐作痛,我可以坦然面对自己么?梓绮捏着手中的cd,翻来覆去,宿夜难眠,这个音符纠缠的黑色薄片里只有心灵深处难以破译的密码,没有什么可以帮助她找到答案。那个夜晚,梓绮坐在北文大学女生宿舍的床头,在一盏40瓦的小台灯底下,仔仔细细地研究cd,其实有一个原因梓绮没有说出,她没拿走cd只是因为她没有cd机。在塑料封套的封面纸背后,梓绮找到了那段话,她几乎相信,自己一直在寻找这段话,或者说,这段话同样在寻找自己。〖htf〗--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ht〗梓绮第一次在宿舍里彻夜失眠,她走近公用电话亭,拨响那个久违了的号码。在漫长的等待声后,一个疲倦的女声响起。

”喂--谁呀,喂,说话呀。”

梓绮握紧电话不能言语,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淌满脸颊。当有某种东西催动回忆,回忆便如潮水一般,一时三刻,刹不住车。

“说话呀--”电话那头的女声已经不胜厌烦。

梓绮蠕动着嘴唇,轻轻吐出久违的词语“妈妈--”

……北京的长途电话,一分钟3毛钱,一个小时合计18元,这18元相当于一个普通大学女生两天的伙食费,并不高昂,有时候,我们可以付出比想象中少得多的代价得到所需要的。挂上电话的梓绮,已经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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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太阳照不到每寸角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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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秋天的叶子渐渐落尽时,摩卡的长发也在慢慢地变短。这个曾经长发、落拓,但又不羁的流浪歌手似乎如历经百年的咖啡摩卡一样,正在慢慢融入这个北方的城市,慢慢接受更多的”杂滓“,从而让自己更容易生存。

”下一次我们何时见面?”

“一定要有下次吗?”

”如果没有下次,那么这次,我就要人财两得。”

……

“究竟是北文大学的伙食糟糕,还是天下的美女都流行减肥,我的宝贝怎么这般消瘦?”

”首先不许叫我小妖怪,其次,纵然是美女,也得辛苦工作养活自己。所以,消瘦是理所当然的副产品。”

“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呵,你这穷光蛋--”

“嘘--青蛙也能变王子,我最近似乎时来运转。有个酒吧请我驻唱,还有一家唱片公司有意找我签约。”

……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缝合,梓绮裹紧身上的厚毛衣,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两个月来,有摩卡相伴,生活似乎变得简单了很多。摩卡并非一个频频露面的伙伴,可每隔一周半月,似乎都会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梓绮面前,他的头发慢慢变短,他的生活慢慢变好,梓绮充当着欣喜的听众。这种欣喜既来自生活本身,也来自同命相怜的感慨。同样从一个远方的城市来到这个偌大的国家首都,同样选择了流浪的旅程,一个人寂寞地在这个城市里打拼着天下,有时候,这种倾听与其说重在内容,倒不如说重在倾听本身。

”摩卡,下个月我就要毕业了。“那是一个黄昏的下午,梓绮学着摩卡将身子渐渐仰向天桥栏杆,细碎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开始喜欢这种仰望蓝天的感觉,按照摩卡的说法,这样可以将自己悬挂在半空中,完完全全感受自然的气息。

摩卡微笑着把女孩拉回陆地,”毕业后你打算去哪儿?”

梓绮忍不住嗤笑,“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仿佛感觉我们两个是刚毕业的青涩学生,正要充满憧憬步入复杂人生。”

”不要学老太太的口吻说话,这容易让你滋生皱纹。“摩卡微笑着轻刮梓绮的唇,她的唇如此细嫩柔软,以至于摩卡有些不能自已。

正当这个瘦高个子的北方男人俯身下去时,怀中娇嫩的花蕊已经娇笑着跑开。

摩卡的好处在于不仅背得动硕大的吉他,打扫屋子也是快捷的能手,临近毕业的梓绮并无重返南方小城的打算,和作家班上的其他同学不一样,这个倔强如带刺玫瑰的女孩已决定在北京城里流浪自己的余生。

”差不多就这样吧。“摩卡抬起灰尘满面的脸,他刚刚结束酒吧的夜场,就匆匆赶来帮梓绮收拾新居,离毕业没有几天了,梓绮终于用打工的积蓄付清房租,剩下的钱她计算了一下,勉强够还王子苑的债务。只是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厚厚一沓的人才报依然是每天必修的功课。

摩卡有些心疼埋头厚报的梓绮,”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也不用太过担心。”

可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梓绮打去的电话,投发的简历,如沉入大海的沙子,全然没有半点声响,摩卡不由也着了急。

“作家班里可有熟悉的朋友老师,或者代为推荐一下,工作的事情便容易解决。”

梓绮有些惊讶这样的摩卡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这样的话又毕竟不无道理。

即便流浪如摩卡,何尝不是在自己的朋友圈里起起伏伏,因为朋友的介绍,去了酒吧驻唱,也因为朋友的介绍,如今签约在一家二流的唱片公司名下。

”我再找找吧。“梓绮抬起头来,对摩卡勉强地笑笑,眼前却拂过一个浓重的影子,有些阴影注定挥之不去。

毕业对于作家班的学生来说,仿佛是件意料之中的事情,它不像那些临近毕业的大四学生,对学校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了感情,依依不舍,甚至要通过某种破坏的方式来发泄这种即将离别的感情。梓绮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像其他宿舍的同学,好歹还有个室友相伴。很久不曾看见软软了,在一个人寂寞而无处述说的夜晚里,她常常怀念这个猫一般媚惑柔弱的女子。

梓绮曾经有意和双号工作的服务生换了牌子,不为见到那个精致如希腊雕像般的美少年,而只是为了自己失踪许久的室友。可令梓绮失望的是,ben早就离开了”摩纳哥之旅“,而这也意味着,软软从此消失在她所能预知的视线之中。许多个晚上,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梓绮渴望见到那个柔弱的身体出现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哪怕又是长发掩面,烟腾雾绕。

难道毕业的时候她都不屑于来领取这个证书?梓绮站在文学院的小白楼前,看着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步入礼堂,心里有一丝丝的落寞。是的,梓绮知道,自己希望再见到这个媚惑如猫的女子。

毕业典礼稳稳当当地开始,各位领导站在上面依次致词,底下是整齐划一的掌声,秦同源的边上坐着依旧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王子苑。当梓绮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媚惑如猫的室友时,王子苑也在看似漫不经心中搜寻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里,有没有那个玫瑰花般的女孩。

例行公事的程序终于进行得差不多可见眉目,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声音洪亮的男子站在麦克风前,大声而富有节奏地念着毕业生的名字,作家班的学生们依次上台领取墨绿色封面的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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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太阳照不到每寸角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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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绮--“梓绮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王子苑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个曾经近在咫尺的女孩一步步走上讲台。也只是弯腰致谢的一刹那,梓绮捕捉到了王子苑眼神中的那种暧昧,一种复杂的滋味在心底波涛暗涌。

那洪亮的声音继续在背后响起:”李岗。”

“张美然。”

”秦阮。”

“秦阮”--陌生的符号,瞬间在脑中转换,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纤细白皙的手,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蓝紫宝石,那张媚惑如猫的脸。

“我是你的室友秦阮,朋友们都习惯叫我软软。”

所有记忆的碎片在一刹那间雀跃着翻飞在空中,梓绮惊喜地转过头去,看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子,她竟然不曾注意到她。这个一身棉布裙子的素雅女子是记忆里的软软么?梓绮看着上台领证的背影,不由恍惚,那种骨子里的柔弱是如此相似,只是记忆中的软软,从来不曾穿过这般朴素无华的衣服,记忆中的软软披着一头海藻般柔软光滑的褐色长发,不曾有这样简短顺直的黑发。

这是软软吗?梓绮几乎要屏住呼吸,她站在过道上,着急地等待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是的,是的,还是那弯弯的眉,弯弯的眼,只是不施脂粉,素面朝天,难得的清丽与干净。

”同学,你?“坐在过道边上的人发现这个神色异样的年轻女子,忍不住轻轻唤她。

梓绮这才恢复理智,匆匆走回座位,王子苑在台上远远地望见,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大门。梓绮挤在其中,努力地寻找那个素面朝天的身影,棉布裙子在眼前闪现,又在眼前消失,梓绮奋力地挤过人群,却不曾发现身后,远处的台上,始终有一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身影,更为着急地捕捉着她的身影。

”我终于抓住你了。“梓绮揪住软软的衣角,已是气喘吁吁。

软软回头看她,眼神恍如隔世。刹那之间,梓绮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幸好清丽美女终于启动朱唇,”好久不见,你瘦了。“软软的眼神不再有猫的妩媚诱惑,仿佛是某种受过惊吓的小鼠,带着温婉,带着淡然。

梓绮不禁苦笑,紧紧拉住她的衣角,像是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会再次从人间飘逝。

找了幽静的地方,两人坐下,午后的冬日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梓绮第一次在阳光底下看清楚软软的模样,还是那般精致的五官,仿佛一针一线绣出来一般。只是褪去脂粉,眼角眉梢隐隐可见忧伤的皱纹。

”是的,好久不见了,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肯见我?“梓绮小心翼翼地问她。

软软依旧恍惚的表情,淡淡地笑着,”因为没有见的理由。”

梓绮的心一时揪痛,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把她当作了自己在北京唯一的朋友,她为了她放弃了和ben一起工作的机会,她从来都希望她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