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悉令停断,唯听捕鱼。乙酉,诏公私鹰鹞俱亦禁绝。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令、常山王演为司空、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尚书左仆射,以并省尚书右仆射崔暹为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录尚书事。
是月,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师妇女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
五月辛酉,冀州民刘向于京师谋逆,党与皆伏诛。
、秋八月己巳,库莫奚遣使朝贡。
庚辰,诏丘、郊、禘、祫、时祀,皆仰市取,少牢不得剖割,有司监视,必令丰备;农社先蚕,酒肉而已;雩、禖、风、雨、司民、司禄、灵星、杂祀,果饼酒脯。
唯当务尽诚敬,义同如在。
自夏至九月,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畿内八郡大蝗。
是月,飞至京师,蔽日,声如风雨。
甲辰,诏今年遭蝗之处免租。
是月,周冢宰宇文护杀其主闵帝而立帝弟毓,是为明帝。
冬十月乙亥,陈霸先弑其主方智自立,是为陈武帝,遣使称藩朝贡。
是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
九年春二月丁亥,降罪人。
己丑,诏限仲冬一月燎野,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草木。
三月丁酉,帝至自晋阳。
夏四月辛巳,大赦。
是夏,大旱。
帝以祈雨不应,毁西门豹祠,掘其冢。
山东大蝗,差夫役捕而坑之。
是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城叛,入于周。
五月辛丑,尚书令、长广王湛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尚书左仆射。
甲辰,以前尚书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
六月乙丑,帝自晋阳北巡。
己巳,至祁连池。
戊寅,还晋阳。
秋七月辛丑,给京畿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职及杖帽各有差。
戊申,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去年螽涝损田,兼春夏少雨,苗稼薄者,免今年租赋。
八月乙丑,至自晋阳。
甲戌,帝如晋阳。
是月,陈江州刺史沈泰以三千人内附。
先是,发丁匠三十余万营三台于邺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
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兽曰圣应,冰井曰崇光。
十一月甲午,帝至自晋阳,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并命赋诗。
以新宫成,丁酉,大赦,内外文武并进一大阶。
丁巳,梁湘州刺史王琳遣使请立萧庄为梁主,仍以江州内属,令庄居之。
十二月癸酉,诏梁王萧庄为梁主,进居九派。
戊寅,以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司徒尉粲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
是月,起大庄严寺。
是年,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十年春正月戊戌,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
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
乙卯,诏于麻城置卫州。
二月丙戌,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政奏闻。
三月戊戌,以侍中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
丙辰,帝至自辽阳。
是月,梁主萧庄至郢州,遣使朝贡。
闰四月丁酉,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司空,侍中、高阳王湜为尚书右仆射。
乙巳,以司空、彭城王浟兼太尉,封皇子绍廉为长乐郡王。
五月癸未,诛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特进元韶等十九家并令禁止。
六月,陈武帝殂,兄子蒨立,是为文帝。
秋八月戊戌,封皇子绍义为广阳郡王,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尚书左仆射。
癸卯,诏诸军民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或假托携认,忘称姓元者,不问世数远近,悉听改复本姓。
九月己巳,帝如晋阳。
是月,使郦怀则、陆仁惠使于萧庄。
冬十月甲午,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时年三十一。
遗诏:“凡诸凶事一依俭约。三年之丧,虽曰达礼,汉文革创,通行自昔,义有存焉,同之可也,丧月之断限以三十六日。嗣主、百僚、内外遐迩奉制割情,悉从公除。”
癸卯,发丧,敛于宣德殿。
十一月辛未,梓宫还京师。
十二月乙酉,殡于太极前殿。
乾明元年二月丙申,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威宗。
武平初,又改为文宣,庙号显祖。
帝少有大度,志识沉敏,外柔内刚,果敢能断。
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繁,终日不倦。
初践大位,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公道为先。
或有违犯宪章,虽密戚旧勋,必无容舍,内外清靖,莫不祗肃。
至于军国几策,独决怀抱,规模宏远,有人君大略。
又以三方鼎跱,诸夷未宾,修缮甲兵,简练士卒,左右宿卫置百保军士。
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
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于御前,立为诏书,宣示远近,将事西伐。
是岁,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为度陇之计。
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连耽湎,肆行淫暴。
或躬自鼓舞,歌讴不息,从旦通宵,以夜继昼。
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散发胡服,杂衣锦彩。
拔刃张弓,游于市肆,勋戚之第,朝夕临幸。
时乘馲驼牛驴,不施鞍勒,盛暑炎赫,隆冬酷寒,或日中暴身,去衣驰骋,从者不堪,帝居之自若。
亲戚贵臣,左右近习,侍从错杂,无复差等。
征集淫妪,分付从官,朝夕临视,以为娱乐。
凡诸杀害,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河。
沉酗既久,弥以狂惑,至于末年,每言见诸鬼物,亦云闻异音声。
情有蒂芥,必在诛戮,诸元宗室咸加屠剿,永安、上党并致冤酷,高隆之、高德政、杜弼、王元景、李蒨之等皆以非罪加害。
尝在晋阳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应手即殒。
又在三台大光殿上,以锯锯都督穆嵩,遂至于死。
又尝幸开府暴显家,有都督韩悊无罪,忽于众中唤出斩之。
自余酷滥,不可胜纪。
朝野惨憎,各怀怨毒。
而素以严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僚战栗,不敢为非,文武近臣,朝不谋夕。
又多所营缮,百役繁兴,举国骚扰,公私劳弊。
凡诸赏赉,无复节限,府藏之积,遂至空虚。
自皇太后诸王及内外勋旧,愁惧危悚,计无所出。
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曲蘖成灾,因而致毙。
论曰:高祖平定四胡,威权延世。
迁邺之后,虽主器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
显祖因循鸿业,内外协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
东魏之地,举世乐推,曾未期月,玄运集己。
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翕斯致治。
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
飨国弗永,实由斯疾,胤嗣殄绝,固亦余殃者也。
赞曰:天保定位,受终攸属。
奄宅区夏,爰膺帝箓。
势叶讴歌,情毁龟玉。
始存政术,闻斯德音。
罔遵克念,乃肆其心。
穷理残虐,尽性荒淫。
卷五 帝纪第五 废帝 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
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
性敏慧。
初学反语,于“迹”
字下注云自反。
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
常宴北宫,独令河间王勿入。
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河间王复何宜在此。”
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
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宝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
太子虽富于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
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
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
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
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
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
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
乃赉绢百匹。
后文宣登金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
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
文宣怒,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
十年十月,文宣崩。
癸卯,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泛级,亡官失爵,听复资品。
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诏九州军人七十已上授以板职,武官年六十已上及癃病不堪驱使者,并皆放免。
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一切停罢。
十一月乙卯,以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左丞相,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太傅,以司徒、长广王湛为太尉,以司空段韶为司徒,以平阳王淹为司空,高阳王湜为尚书左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司州牧,侍中燕子献为右仆射。
戊午,分命使者巡省四方,求政得失,省察风俗,问人疾苦。
十二月戊戌,改封上党王绍仁为渔阳王,广阳王绍义为范阳王,长乐王绍廉为陇西王。
是岁,周武成元年。
乾明元年庚辰,春正月癸丑朔,改元。
己末,诏宽徭赋。
癸亥,高阳王湜薨。
是月,车驾至自晋阳。
二月己亥,以太傅、常山王演为太师、录尚书事,以太尉、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以尚书左仆射、平秦王归彦为司空,赵郡王睿为尚书左仆射。
诏诸元良口配没宫内及赐人者,并放免。
甲辰,帝幸芳林园,亲录囚徒,死罪以下降免各有差。
乙巳,太师、常山王演矫诏诛尚书令杨愔、尚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
戊申,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大司马、长广王湛为太傅、京畿大都督,以司徒段韶为大将军,以前司空、平阳王淹为太尉,以司空、平秦王归彦为司徒,彭城王浟为尚书令。
又以高丽王世子汤为使持节、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公、高丽王。
是月,王琳为陈所败,萧庄自拔至和州。
三月甲寅,诏军国事皆申晋阳,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算。
壬申,封文襄第二字孝珩为广宁王,第三子长恭为兰陵王。
夏四月癸亥,诏河南、定、冀、赵、瀛、沧、南胶、光、青九州,往因螽水,颇伤时稼,遣使分途赡恤。
是月,周明帝崩。
五月壬子,以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
秋八月壬午,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令食一郡,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
是日,王居别宫。
皇建二年九月,殂于晋阳,年十七。
帝聪慧夙成,宽厚仁智,天保间雅有令名。
及承大位,杨愔、燕子献、宋钦道等同辅。
以常山王地亲望重,内外畏服,加以文宣初崩之日,太后本欲立之,故愔等并怀猜忌。
常山王忧怅,乃白太后诛其党,时平秦王归彦亦预谋焉。
皇建二年秋,天文告变,归彦虑有后害,仍白孝昭,以王当咎。
乃遣归彦驰驿至晋阳宫杀之。
王薨后,孝昭不豫,见文宣为祟。
孝昭深恶之,厌胜术备设而无益也。
薨三旬而孝昭崩。
大宁二年,葬于武宁之西北,谥闵悼王。
初,文宣命邢邵制帝名殷,字正道,帝从而尤之曰:“殷家弟及,‘正’字一止,吾身后儿不得也。”
邵惧,请改焉。
文宣不许曰:“天也。”
因谓孝昭帝曰:“夺但夺,慎勿杀也。”
卷六 帝纪第六 孝昭 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
幼而英特,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
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
及文襄执政,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师。
帝所览文籍,源其指归而不好辞彩。
每叹云:“虽盟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
以为能。
遂笃志读《汉书》,至《李陵传》,恒壮其所为焉。
聪敏过人,所与游处,一知其家讳,终身未尝误犯。
同轨病卒,又命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之,性严褊,不适诱训之宜,中被遣出。
帝送出阁,惨然敛容,泪数行下,左右莫不歔欷。
其敬业重旧也如此。
天保初,进爵为王。
五年,除并省尚书令。
帝善断割,长于文理,省内畏服。
七年,从文宣还邺。
文宣以尚书奏事,多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然后敷奏。
帝长于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
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
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
时文宣溺于游宴,帝忧愤表于神色。
文宣觉之,谓帝曰:“但令汝在,我何为不纵乐?”
帝唯啼泣拜伏,竟无所言。
文宣亦大悲,抵杯于地曰:“汝以此嫌我,自今敢进酒者,斩之!”
因取所御杯尽皆坏弃。
后益沉湎,或入诸贵贱家角力批拉,不限贵贱。
唯常山王至,内外肃然。
帝又密撰事条,将谏,其友王晞以为不可。
帝不从,因间极言,遂逢大怒。
顺成后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离之,阴为帝广求淑媛,望移其宠。
帝虽承旨有纳,而情义弥重。
帝性颇严,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令史奸慝,便即考竟。
文宣乃立帝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帝罚者,临以白刃,求帝之短,咸无所陈,方见解释。
自是不许笞箠郎中。
后赐帝魏时宫人,醒而忘之,谓帝擅取,遂以刀环乱筑,因此致困。
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不知所为。
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
帝月余渐瘳,不敢复谏。
及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乃即朝班。
除太傅、录尚书,朝政皆决于帝。
月余,乃居藩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
客或言于帝曰:“鸷乌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
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于领军府。
时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
帝时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于野。
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帝甚恶之。
及至省,朝士咸集。
坐定,酒数行,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
帝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