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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txt 佚名 5202 字 4个月前

西强吧,不瞒您说,我朋友中有几个当强盗的小子真的劝我

去拦路打劫哩。有一天,我真走运,碰到了圣母院德高望重

的住持堂·克洛德·弗罗洛大人。承蒙他关照,细心栽培,我

今天才成为一个真正的文人,通晓拉丁文,从西塞罗的演讲

词到塞莱斯坦教会 1

神父们的悼亡经,只要不是经院哲学、诗

学、韵律学那类野蛮文字,也不是炼金术那种诡辩学之诡辩,

我都无所不通。今天在司法宫大厅演出圣迹剧,观众人山人

海,盛况空前,在下便是这出戏的作者。我还写了一本书,印

出来足有六百页,内容是关于一四六五年出现的那颗曾使一

个人发疯的大慧星。我还有其他一些成就。因为我多少算得

上是个制炮木匠,所以参加了约翰·莫格那门大炮的制造,您

知道,就是试放的那天,在夏朗通桥上爆炸,一下子炸死了

二十四个看热闹的观众。您瞧,我作为婚偶对象并不赖吧。我

还会许多有趣的戏法,可以教给您的山羊,比方说,教它模

仿巴黎主教,就是那个该死的伪君子,他那几座水磨,谁打

从磨坊桥经过,都得溅了一身水。再说,我的圣迹剧可以给

我赚一大笔现钱,人家准会付给我的。最后,我本人,还有

我的心智,还有我的学识,还有我的文才,一切完全听从您

的命令,我已做好准备,愿同您一起生活,忠渝不二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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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塞罗(公元前106—公元前43),拉丁政治家和著名演说家。塞莱斯坦

教会由塞莱斯坦五世 (约1215—1296) 于一二五四年所创建,信奉本笃会教规。

欢欢喜喜同您生活在一起,小姐,悉听尊便,您若觉得好,就

作为夫妻;您若认为作兄妹更合适,那就作为兄妹。”

格兰古瓦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看这番高谈阔论对少女的

作用如何。只见她的眼睛盯着地上。

“弗比斯,”她低声说道。然后转向诗人,问道:“弗比斯,

这是什么意思?”

格兰古瓦不明白他那番宏论和这个问题之间有什么联

系,但能炫耀一下自己博学多才倒也不会感到不快,遂神气

活现地答道:“这是拉丁语一个词,意思是太阳。”

“太阳!”她紧接着说道。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弓手、一个神的名字。”格兰古瓦

又补充了一句。

“神!”埃及女郎重复了一声,语调是带有某种思念和热

情的意味。

正在这时候,恰好她的手镯有一只脱落下来,格兰古瓦

急忙弯身去捡。等他直起身来,少女和山羊早已不见了。他

听见门闩的声响,是那扇大约通向邻室的小门从外面反锁上

了。

“她至少总得留下一张床吧?”我们的哲学家说道。

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并没有可供睡觉的家俱,只有一

只相当长的木箱,箱盖还是雕了花的。格兰古瓦往上一躺,那

种感觉呀,就像米克罗梅加斯 1

伸直身子躺在阿尔卑斯山顶

上的感觉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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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米克罗梅加斯(又称小巨人)是伏尔泰同名哲学小说的主人公。小说中

通过这个小巨人漫游太空,最后来到地球,发现人类既狂妄自大而又极其渺小。小

巨人躺在阿尔卑斯山上,只是一种借喻,并非小说中的情节。

“算了!”他尽量随遇而安,说道。“能忍则忍吧。不过,

这真是一个离奇的新婚之夜。真可惜呀!摔罐成亲,具有某

种朴素无华的古风,本来我还挺开心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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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第 三 卷 一 圣 母 院

毫无疑问,巴黎圣母院至今仍然是雄伟壮丽的建筑。然

而,尽管它的瑰丽依旧不减当年,但当您看见岁月和人力同

时对这令人肃然起敬的丰碑给予无数的损坏和肢解,全然不

顾奠定其第一块基石的查理大帝和安放最后一个石块的菲利

浦—奥古斯都 1

,您是很难不喟然长叹,很难不愤慨万千。

在这个堪称是我们所有大教堂的年迈王后的脸上,每一

皱纹的旁边都有一道伤疤。时毁人噬。 2

这句话我情愿这样译

为:时间是有眼无珠,人是愚不可及。

如若我们有功夫同看官一起,一一察看这座古老教堂所

受破坏的痕迹,就不难发现:时间所造成的破坏很小,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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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文为拉丁文。

菲利浦—奥古斯都 (1165—1223),即菲利浦二世,法国国王 (1180—

1223)。

的破坏却极其惨重,尤其是艺术人物的破坏。我之所以非说

艺术人物不可,那是因为近二百年来有不少人取得了建筑家

的身份。

如要略举几个最严重的例子,首先当然要数圣母院的正

面,建筑史上少有的灿烂篇章。正面那三道尖顶拱门,那镂

刻着二十八座列王雕像神龛的锯齿状束带层,那正中巨大的

花瓣格子窗户,两侧有两扇犹如助祭和副助祭站在祭师两旁

的侧窗,那用秀丽小圆柱支撑着厚重平台的又高又削的梅花

拱廊,还有两座巍巍、黝黝的钟楼,石板的前檐,上下共六

大层,都是那雄伟壮丽整体中的和谐部分,所有这一切,连

同强有力依附于这肃穆庄严整体的那无数浮雕、雕塑、镂錾

细部,都相继而又同时地,成群而又有条不紊地展现在眼前。

可以说,它是一曲用石头谱写成的波澜壮阔的交响乐;是一

个人和一个民族的巨大杰作,其整体既复杂又统一,俨如它

的姐妹《伊利亚特》和《罗芒斯罗》 1

;是一个时代的一切力

量通力合作的非凡产物,每块石头上都可以看到在天才艺术

家熏陶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工匠迸发出来的百般奇思妙想;总

而言之,是人类的一种创造,雄浑,富饶,仿佛是神的创造,

似乎窃取了神造的双重特征:多样性和永恒性。

我们这里对这座建筑物的正面所做的描述,应当适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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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利亚特》,希腊文为《伊利亚斯》,相传是荷马写的史诗,长达一五五

三七句,分成二十四曲,叙述特鲁瓦之战的故事。

《罗芒斯罗》在西班牙文学中指中世纪8音节浪漫抒情诗的总称,流传于民间

世人的吟唱,主要叙述西班牙骑士的英勇故事。

这整座教堂;而我们对巴黎这座主教堂的描述,应当适合于

中世纪基督教的所有一切教堂。一切均包含在这源自造化、逻

辑严密、比例精当的艺术之中。只要量一下足趾的大小,也

就是量了巨人的身高。

言归正传,再说一说圣母院的门脸儿吧。这座雄伟庄严

的主教堂令人骇然,正如其编年史学家所云:见其宏伟,游

人无不目瞪口呆。 1

当我们诚惶诚恐前去瞻仰时,它如今呈现

在我们面前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在这里再做些描述吧。

如今这个正面缺少了三样重要的东西。首先是往昔把它

从地面上加高的那座十一级台阶;其次是三座拱门各神龛里

下方一系列塑像;还有装饰着二楼长廊、神龛里上方二十八

位法兰西从前历代国王的一系列塑像,从希勒德贝尔 2

起,直

至手执“皇柄”的菲利浦—— 奥古斯都。

那座台阶的消失,那是光阴所致,因为通过缓慢而又不

可抗拒的过程,老城的地面上升了。然而,随着巴黎地面涨

潮般的上升,那十一级把主教堂增高到如此巍峨的阶台一级

接一级地被吞没了,尽管如此,时间还给了这座教堂的,也

许远比取自它的要多得多,因为时间在主教堂的正面涂上了

一层多少世纪风化所形成的深暗颜色,把那些古老纪念物经

历的悠悠岁月变成了其光彩照人的年华。

可是,那两列塑像是谁拆毁的呢?是谁留下了那一个个

空神龛?是谁在中央大门的正中又开凿了那道新的独扇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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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希勒德贝尔一世 (约495—558),巴黎王 (511—558)。

原文为拉丁文。

又是谁胆敢给这道笨重而乏味的木头门安上门框,并且在毕

斯科内特的蔓藤花饰旁边给那道独扇门刻上了路易十五时代

的图案?是人;是建筑师;是当今的艺术家!

还有,我们一走进教堂的内部,不由要问:是谁推倒了

圣克里斯朵夫巨像的呢?这座巨像在一切塑像中是有口皆碑

的,如同司法宫大厅在一切大厅中、斯特拉斯堡的尖塔在一

切钟楼中都是令人交口称誉的。还有昔日充满前后殿堂各个

圆柱之间的无数雕像,或跪,或站,或骑马,有男,有女,有

儿童,还有国王、主教、卫士,石雕的,大理石刻的,金的,

银的,铜的,甚至蜡制的,所有这一切,是谁把它们粗暴地

一扫光呢?当然不是时间。

又是谁偷梁换柱,把精工堆满圣骨盒和圣物盒的那峨特

式古老祭坛去掉,换上了刻着天使头像和云彩的那口笨重的

大理石棺材,仿佛是圣恩谷教堂或残老军人院 1

的一个零散

的样品?是谁愚蠢地把那块不同年代的笨重石头硬砌在埃尔

康迪斯的加洛林王朝 2

的石板地里呢?莫非是执行路易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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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的路易十四 4

吗?

那些彩色玻璃窗,我们的祖先曾目不暇接,叹为观止,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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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路易十四 (1638—1715),法国国王 (1643—1715),法国历史上称太阳

王。

路易十三 (1601—1643),法国国王 (1610—1643)。

加洛林王朝:法兰克第二个王朝,始自公元七五一年,在德意志终结于

公元九一一年,在法国终结于公元九八七年。

残老军人院是路易十四为了收容服役的残老军人于一六七○年提出建

造的,一六七六年建成。后来范围逐渐扩大,一直延至塞纳河畔。

躇于大拱门圆花窗与半圆形后殿尖拱窗之间,又是谁把这些

“色彩强烈”的玻璃窗换上了冷冰冰的白玻璃呢?十六世纪的

一个唱诗童子,要是看见我们那班专门破坏文物的大主教胡

乱把主教堂涂上美不胜收的黄灰泥,他会作何感想呢?他会

想起,那是刽子手用来粉刷恶贯满盈建筑物的颜色;他还会

想起,由于陆军统帅的叛变,小波旁官邸也是全部涂上了黄

色,索瓦尔说:“黄色毕竟质地很优良,又是那样受推崇,涂

上了,上百年都不可能褪色。”唱诗童子准会认为这圣殿已变

成了污秽不堪的地方,立刻躲得远远的。

如果我们往主教堂上面去,不停下来观看那成千上万、各

种各样的野蛮玩艺儿,那座屹立在交叉甬道交叉点上的迷人

的小钟楼,轻盈而又奔放,绝不亚于邻近圣小教堂的尖塔

(也已毁掉),比其他塔楼更刺向天空,高耸,尖削,空灵,回

声洪亮,这座小钟楼的命运又如何?一位颇为风雅的建筑师

在一七八七年把它截肢了,并且认为用一张像锅盖似的铝制

大膏药往上一贴,就可以把伤疤遮掩住了。

中世纪奇妙艺术,几乎在任何国家,尤其在法国,其遭

遇大抵如此。从这种艺术的废墟上,可以发现有三种因素不

同程度地破坏了这种艺术:首先是光阴,岁月不知不觉地腐

蚀着其外表,留下了疏疏落落的缺口和斑斑锈迹;其次是一

连串政治宗教革命,就其本质来说,这些革命都是盲目的,狂

暴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向中世纪艺术发起冲击,撕去了

其雕塑和镂刻的华丽衣裳,拆毁了其花瓣格子窗户,打碎了

其蔓藤花纹项链和小人像项链,忽而由于看不惯教士帽,忽

而因为不满意王冠,就索性把塑像连根拔除;再次是时髦风

尚,越来越怪诞,越来越丑陋,从文艺复兴时期种种杂乱无

章和富丽堂皇的偏向开始,层出不穷,必然导致建筑艺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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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落。时髦风尚的破坏,比起革命尤甚。那种种时兴式样,肆

无忌惮地进行阉割,攻击建筑艺术的骨架,砍的砍,削的削,

瓦解的瓦解,从形式到象征,从逻辑直至美貌,活生生把整

座建筑物宰了。再则,花样翻新,经常一改再改,这至少是

时间和革命所未曾有过的奢望。时之所尚,甚至打着风雅情

趣的旗号招摇过市,厚颜无耻地在峨特艺术的伤口上敷以时

髦一时的庸俗不堪的各种玩艺儿,饰以大理石饰带,金属流

苏,形形色色的装饰,卵形的,涡形的,螺旋形的,各种各

样的帷幔、花彩、流苏、石刻火焰、铜制云霞、胖乎乎的小

爱神、圆滚滚的小天使,总之,真正的麻风病!它先是开始

吞噬卡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