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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出了党在革命中战胜任何强大

敌人的“三个法宝”——“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同上),这

就是党在革命过程中的“本质问题”。这个“本质问题”,概括得也十分恰

当。

在毛泽东的语言中,类似于上述的情况很多,例如,游击战争的基本原

则是什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中国革命战

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仅用“十六字诀”就把这个相当复杂的问题阐述

得既全面,又科学。识别干部的主要方法和领导者的责任是什么?这也是很

难确定的两个问题。毛泽东说,“识别干部的主要方法”,是“不但要看干

部的一时一事,而且要看干部的全部历史和全部工作”;“领导者的责任”,

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出主意”,一件是“用干部”(《中国共产党在民

族战争中的地位》)。对于这些复杂的事物,他也都能举重若轻,从中抽取

出极其贴切的本质和规律。其他诸如“了解情况”,他说是属于“认识世界”

的问题,“掌握政策”,他说是属于“改造世界”的问题(《改造我们的学

习》);“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中国革

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什么是工作?工作就是斗争”(《关于重庆谈判》)....

他把“了解情况”、“掌握政策”、“使用”、“工作”这类个别事物,都

能提到更高一个层次,甚至提高到哲学的高度来认识,因而都显得格外深刻

精辟。

此外,毛泽东对反动事物或错误言行本质方面的揭露也是相当深刻的。

比如对美国政府扶蒋反共政策失败后发表的“白皮书”的揭露,对国民党反

共顽固派反动言行的揭露,对蒋介石假和谈真备战的揭露,以及对党内自由

主义、不良作风和“党八股”的批评,等等,都能从本质上着眼,因此都显

得十分准确、尖锐,使得反动和错误的东西几乎没有藏身之地。这是毛泽东

语言准确反映本质和规律的又一个方面。

2.恰当地作出英明的预见

“普通的人,容易为过去和当前的情况所迷惑,以为今后也不过如此。

他们缺乏事先看出航船将要遇到暗礁的能力。”(毛泽东语,见《一个极其

重要的政策》)毛泽东与这样的“普通人”不同,他善于拨去眼前的迷雾,

洞察将来。这是他的语言具有精辟性的又一重要原因。

在中国革命的过程中,无论在微观上还是宏观上,毛泽东都恰当地作过

一些预见,尤其以关于战争问题的预见最为突出,也最准确。在抗日战争全

面展开的第二年,即1938 年5 月,他就在《论持久战》中预言,中国抗日战

争全过程将是一场“持久战”,并预言这个“持久战”的全过程将分为三个

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的时期。第二个阶段,

是敌之战略保守、我之准备反攻的时期。第三个阶段,是我之战略反攻、敌

之战略退却的时期。”他估计,日本的整个当权阶级必然是“日益法西斯化,

把战争支持到自己崩溃的一天”。这些都属于宏观预见。在《中国革命战争

的战略问题》中,他认为,不但在山区能够建立革命根据地,而且在乎原地

区也有建立根据地的可能性;当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胜利之

后,毛泽东就认为这个战役将是希特勒灭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第

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1937 年7 月日寇全面进攻并占领中国大片领土

之后,毛泽东就反复告诫人们,日本侵略者进攻到一定时候,为了巩固已经

占领的土地、分裂中国的抗战力量,必然要“施放和平烟幕,出以诱降手段”,

因而随之要出现一些降敌的汉奸(参见《论持久战》、《和英国记者贝特兰

的谈话》等);抗日战争胜利前夕,毛泽东便对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作出

判断,认为蒋介石一定要发动大规模内战,解放战争不可避免(《抗日战争

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这些都属于微观预见。这些关于战争问题

的预见,无一不被后来的实践所证实:抗日战争持续了八年之久,并且基本

上经历了毛泽东所讲的三个阶段;日本侵略者确实“把战争支持到崩溃的一

天”才停止战争;抗战中不但建立了许多山区的根据地,而且平原地区的游

击战争也开展得轰轰烈烈;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确成了希特勒灭亡和第二次

世界大战的明显的转折标志;日本侵略者入侵中国立定脚根之后,便大放“和

平烟幕”,积极诱降汉奸——汪精卫等降日,成立汪伪政权,并签定日汪卖

国条约;日本投降不久,果然蒋介石发动了大规模内战,我党不得不投入为

期三年的解放战争。这些事实告诉我们,毛泽东对战争问题的预见,真像“计

算尺般的那样精确”(美国作家r·特里尔语,见《毛泽东传》修订本)。

毛泽东对其他问题的预见也同样精确。其中他在解放战争胜利前夕对全

国解放后,党内将出现骄傲情绪的判断(《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

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报告》),影响更大。刘青山、张子善事件便是明证。

这些预见对指导其后我党各项工作不断取得新的胜利,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历

史作用。

当然,毛泽东所作的预见,有时也出现一些误差。比如1945 年2 月15

日在延安党校作的一次讲演中,他推断日本帝国主义何时彻底失败时讲:“看

样子几个月还不会倒,今年也还不会倒,明年还要再看。”(《时局及其他

问题》)事实上,日本帝国主义的失败,比他的预见提前了,它在当年的八

月份便宣布投降。这原因,与前苏联出兵东北偶然事件有关。不过,这样的

失误,影响不大,因为把事情看得复杂一些,把困难想得多一些或大一些,

总是利多害少。

总之,由于毛泽东具有善于预见的能力,所以才使他不但成为伟大的语

言大师,而且成为伟大的军事家、战略家,同时也成为伟大的政治家和思想

家。

二语言的严密性技巧

毛泽东语言的准确性,在形式上,主要体现在严密的逻辑性上,即体现

在概念准确、判断准确和推理准确。在这里,仅从他精确的词语、严密的句

法和周圆的章法,具体而系统地评述他的语言的严密性。

1.词语的精确性技巧

毛泽东的用语精当贴切,主要因为他一能精当地选用词语,二能对有关

词语作严格的限制。

1精当地选用词语

在《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一文中,当作者讲思想的反作用时

这样说,“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

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而在讲认识世界的目的时,作者又这样说,“无产

阶级认识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改造世界”。前者用的是“先进阶级”,而

后者用的却是“无产阶级”,既没有都用“先进阶级”,也没有都用“无产

阶级”。这里涉及到准确地选用词语的问题。平时,人们对“先进阶级”和

“无产阶级”这两个词语往往不加区别,实际上,这两个词语并不总是同一

概念。在无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之后,先进阶级就是无产阶级,在这特定的

历史阶段,“先进阶级”和“无产阶级”是同一概念;而在此之前,从奴隶

社会转变到封建社会前后,其先进阶级是地主阶级;从封建社会转变到资本

主义社会前后,其先进阶级是资产阶级;从资本主义转变到社会主义社会,

其先进阶级就是无产阶级了。毛泽东讲思想的反作用,是属于社会总体范围

的事,他就用了“先进阶级”一语:而在社会主义历史阶段讲改造社会和世

界,自然就用了“无产阶级”一语。

毛泽东很善于选用最恰当的词语来准确地反映思想内容的实质。让我们

看下面一则实例:

到了今天,赫尔利不知在忙些什么,总之是似乎暂时地藏起来了,却累

得蒋介石在参政会上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赫尔利和蒋介石的双簧已经破

产》)

抗日战争即将胜利之时,美国大使赫尔利推行扶蒋反共政策,与蒋介石一唱

一和,但又不能不顾及中国人民的反对。这段话中许多词语用得都很好,其

中“暂时”和“藏”两个词用得更好。“藏”是回避或躲避的意思,但不宜

用“回避”或“躲避”来替换,因为无论是“回避”还是”躲避”,都还容

易找得到,而一“藏”,找起来就不那么容易;而且这个“藏”字,又可以

让我们体会到,赫尔利与蒋介石的“合作”就像小孩子捉迷藏一样,很不正

经。用“暂时”这个词,说明赫尔利“藏”的时间不会太长,他认为必要之

时,还会露面的,也告诉人们,他的扶蒋反共政策不会改变。一个“藏”,

一个“暂时”,既刻画出了赫尔利的胆怯心理,又对赫蒋合作作了辛辣的讽

刺。“不三不四”是说蒋介石讲的话前后矛盾,不伦不类,很通俗生动。那

个“累”字用得尤其好。蒋介石真的累了?显然不是,或一半不是,或者大

半不是;是摹状?是夸张?抑或是讽刺?恐怕都有一点。一个“不三不四”,

一个“累”把蒋介石那副捉襟见肘的狼狈相刻画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毛泽东运用词语时,十分注意掌握分寸,一般都能做到定量准确和定性

准确。他在《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一文中说,“单纯军事观点在红军

一部分同志中非常发展”,这是说其数量不算多,仅仅是“一部分”,但性

质严重,是“非常”;“极端民主化”的现象呢?是“减少了许多”,但“这

种减少只是一时的和表面的现象”,从“根苗上还没有肃清”,并且还“深

种在许多同志的思想中”——现象的数量是不多了,性质上还是严重的,因

为造成现象的根本未除,同时根本未除的数量也是比较多的;他说在党内存

在个人攻击式的批评现象,只是“有些”,数量不多,并不普遍;说批评者

不顾党内党外界限的现象,则是在“许多党员”和“一般党员”中都存在,

说明数量颇大,范围较宽;说红军中“绝对平均主义”现象是“有一个时期

发展得很厉害”、“很严重”,说明性质虽然相当严重,却并不是长期存在,

至少当时存在已不太严重了;说“主观主义”现象在某些党员中浓厚的存在,

可见数量不很多,只是少数党员,但性质严重,是“浓厚”;说“小团体主

义”现象经过批评,仅仅是“残余”了,可见数量不多,性质也不严重;说

“享乐主义”现象“在红军中也有不少的人”,说明数量不少也不多;说“离

队思想”的人是“与日俱增”,说明数量在逐渐加多,情况严重;说“盲动

主义”现象也是“残余”,程度并不严重。从以上这些实例可以看出,毛泽

东是尽量使他的语言与客观实际相符,因而显得准确无误。

2词语的严格限制

这里说的“词语的严格限制”,既包括对某些词语的严格限制,也包括

用某些词语对某些内容的严格限制。毛泽东为避免产生绝对化的偏向而使判

断准确,经常对某些关键性词语或内容加以严格限制。根据马克思主义辩证

法的原理,世界上绝对的东西是不多的,一般情况下,事物都是相对地存在

着,即使是事物的规律性也是如此。因此,毛泽东虽然有时也用一些绝对性

的语言,例如当他列举了党内自由主义的11 种现象之后便说:“所有这些,

都是自由主义的表现。”(《反对自由主义》)其中的“所有”和“都是”,

便属于绝对化的语言。但这种情况,是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出现的,在多数

情况下,毛泽东无论对于特殊事物还是对于规律性事物,总要有所限制。

毛泽东对某些词语或内容的限制,通常有概述法、排除法、模糊法、修

饰法、前提法、归属法等等。

概述法。所谓概述法,就是用“一般的说来..”一类语式,从总体上

进行判断,抛开个别情况于不顾,但实际上又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顾及到了

个别情况,因此,这种判断并不显得顾此失彼。例如,毛泽东在讲人们认识

的第二阶段,即由精神到物质、由思想到存在的阶段,用成功与否来验证精

神或思想是否正确时说:

一般的说来,成功了的就是正确的,失败了的就是错误的..(《人

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中的“一般的说来”,就是对下文讲的规律性判断作的限制,因为这

个规律只是大体正确,是相对的,如果不加以限制,就会出现漏洞(在上述

那段话的后面,作者就叙述了这个规律的例外情况:“在社会斗争中,代表

先进阶级的势力,有时候有些失败,并不是因为思想不正确,而是因为在斗

争力量的对比上,先进势力这一方,暂时还不如反动势力那一方,所以暂时

失败了”)。所以,这样的限制是十分必要的。

排除法。毛泽东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