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各条均以统一序码,按全篇统一编排,使之既有大层次之分,又成为一个
整体。例如,《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时期的任务》一文,全篇就列有三大
项20 条。毛泽东运用条项贯通式,不但在一般的通知、报告、总结、通报、
指示、决定中运用,在书信,甚至在学术论文中也常常使用。例如,1922 年
6 月20 日《致施夏亮并社会主义青年团中央》、1936 年10 月22 日《致叶剑
英、刘鼎》、1936 年9 月11 日《致彭德怀、刘晓、李富春》等(见《毛泽
东书信选集》),这些书信都是条项贯通式;《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
存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分章分节)、《抗日游击战争的
战略问题》(分章分节)、《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
府》等,这些学术论文也都属于条项贯通式。其中《论持久战》一文,全文
共分21 项(每项都用小标题标示,未编序码),多达120 条,实为一般文章
或论文中条项贯通式的典范。
然而,从实质上说,在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中,层次或段落在全篇中纯
属并列式或横式者并不很多,那些条项式或条项贯通式者也是如此。有些文
章,表面上看,它们由序码编排而成,似乎属于并列式,但是,如果仔细辨
析,其第一项或第一条往往属于总提性质,实际上属于开头;其最后一项或
一条往往具有总收性质,实际上属于结尾。如《关于目前国际形势的几点估
计》、《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等,
均属于条项式,但其第一条均属于总提性的开头;《为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
战胜利而斗争》、《学习和时局》、《以自卫战争粉碎蒋介石的进攻》、《迎
接中国革命的新高潮》、《关于工商业政策》、《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
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报告》等也都属于条项式,但其第一条都是总提
性的开头,最后一条则都是总收性的结尾。
层递式。文章和讲话中的词语、句式可运用层递式,各层次或段落之间
的顺序,也可运用层递式。毛泽东有些文章和讲话的全篇,就是运用层递式
安排其各个层次或段落的。比如,前面提到的《在陕北公学鲁迅逝世周年大
会上的讲话》,开头先简略讲述形势,然后根据形势提出任务,应该造就大
批的先锋战士;中间分析和论述鲁迅的性格特点,说明鲁迅就是这样的先锋
战士,最后号召人们学习鲁迅精神。其每一层次的内容都是前一层次内容的
自然引伸和发展,逐层深入。这就是全篇范围内的层递式。毛泽东用这种方
式安排全文的层次或段落,在那些纯议论文中体现得比较多。比如《矛盾论》,
全文共分七个部分:一,先从形而上学和辩证法这两种宇宙观谈起。二,谈
矛盾的普遍性。三,谈矛盾的特殊性,这两部分(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
是并列的,但对于宇宙观问题来说,他们要具体得多;并且,矛盾的普遍性
和特殊性的并列也是相对的,矛盾的特殊性要比普遍性具体得多。四,谈矛
盾的两个方面(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它们是矛盾特殊性中的具体问题。
五,谈矛盾诸方面的同一性和斗争性的问题,同一性和斗争性又是矛盾两个
方面中的具体问题。六,谈矛盾的对抗性中的问题,这个问题又属于矛盾斗
争性的具体问题。七,结论,这是在上述分析和论述的基础上推出来的中心
观点,即矛盾的法则主要就是对立统一的法则,这个法则是自然和让会乃至
思维的根本法则。这七部分内容,一步比一步具体,一步比一步深入,最后
上升到最高的理论认识,其层递性清晰而自然。
总之,从全篇角度看,毛泽东安排各个层次或段落主要有总分总式(含
分总式和总分式)、并列式和层递式三种方式。
3局部与局部关系的处理
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不但重视全局与局部之间的逻辑性,而且也十分
重视局部与局部之间的逻辑性,很少带有明显的随意性。这种逻辑性,主要
体现在此一层次或段落与彼一层次或段落的衔接、过渡和呼应等各个方面。
关于层次或段落间的内容衔接。毛泽东在处理层次或段落间的衔接方式
时,情况很复杂。其中有分接、合接、顺接、转接等。如果层次或段落由总
到分,分述部分对于总提来说属于分接,也称平接;如果由分到总,则属于
合接;如果层次或段落按序码、不同的空间、事物的各个侧面(包括性质、
特点、作用等,以及总分总式中“分”的各部分内容等)并列顺序排列,则
属于横接;如果按时间或由因到果顺序排列,则属于顺接;如果按逆向时间
或由果到因顺序排列,则属于反接;如果按层递、矛盾和反对关系排列,则
属于转接。毛泽东对于这些衔接方式均有所运用。
然而,毛泽东运用这些衔接方式的技巧不在于多,而在于自然和灵活。
他可以同一种方式连用,也可以几种方式互用,还可以在此一种方式中含用
彼一种方式。这些具体情况,大多比较易于理解。这里仅就某些极为特殊的
情况稍加说明。
一种情况是连续转接式。这种转接式,多用属于层递性的内容。例如,
在《实践论》中,有一个较大的层递性层次,共有五个自然段。其后四个自
然段中的每一个自然段对于它前面的自然段的内容都是递进的,因而都属于
转接式。第一个自然段的内容是,只有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认识,感性认识
有待于发展到理性认识,才是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第二个自然段却说:认
识过程到这里并没有完结。于是就讲,理性认识还应该回到实践中去,一是
为了改造世界,一是为了接受检验,继续加以完善。说完这样的内容,我们
读者以为,认识过程可以结束了,可是第三个自然段却又转而提个问题:“说
到这里,认识运动就算完成了吗?”接着通过列举实例加以回答,既完成,
又没有完成:那些被实践大体证实了的认识算是完成了,那些被实践证明不
完善、具有某种程度的失误需要补充、完善和完全失误需要纠正的认识,就
没有完成。对某一阶段某一事物的认识,只有经过反复实践证明,这一阶段
的认识运动才告结束。可是,第四个自然段又说,“然而对于过程的推移而
言,人们的认识运动是没有完成的。”——你看,还是没有完成!毛泽东又
把认识运动放置到整个“自然界”和“社会”范围中考察。他说,对事物的
认识,某一阶段可以结束,但它仍是发展的,人们的认识“仍然需要跟着推
移转变”,所以上述的认识运动仍然不算结束,人们的认识只有随着事物的
变化而变化,才能引导革命走向胜利。到这里,对认识全过程的阐述算是结
束了。可是,还有更具体的认识问题需要说明,于是,第五个自然段又说:
“然而思想落后于实际的事情是常有的..”这是又一转,转而讲人们要想
跟上事物的发展是不容易的,原因是“受了许多社会条件的限制”。总之,
这四个自然段的内容,由于层层递进而一转再转,所以显得步步深入,使事
理曲尽无遗。
另一种情况是横接式的具体安排。毛泽东在运用横接式时,虽然把某些
层次或段落看作是并列性的内容,但在安排它们的时候,也很注意其先后顺
序。例如《反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一文,形式上完全属于条项
贯通式(即属于并列式):一,(坚决抵抗的和妥协退让的)两种方针;二,
两套办法;三,两个前途;四,结论。表面上看,这四项内容均由数码标列,
属于并列式,可以不分先后。然而,前三项内容,首先确定方针,才能确定
办法,确定办法之后,才能看到前途,可见三者具有层递关系。因此,当他
阐述完方针问题之后,在阐述办法问题时说:“在坚决抗战的方针之下,必
须有一整套的办法,才能达到目的。”然后转入具体的办法问题的阐述。这
显然是转接式。阐述完办法问题后,在阐述前途问题时说:“前途怎样呢?
这是大家所担心的。”这一设问,又是一振,因而也是转接。它们三者一环
扣一环,其顺序不可调换。至于把“结论”放在最后,当然也是合理的。由
此可知,各个层次或段落即使在形式上是并列式的,毛泽东也要对它们作精
心的衔接处理。
关于层次或段落间的形式过渡。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各个层次或段落
之间不但在内容上具有内在联系,而且在形式上也经常运用承上启下的各种
关联词语、语句,甚至自然段,使之紧密勾连。这就是所谓的过渡问题。无
论上述哪一种内容衔接的方式,只要其内容间隔的跨度较大,他都要尽量运
用最合式的过渡技巧。
例如,在1920 年12 月1 日《致蔡和森等》,全信内容是谈确定新民学
会“计划”(即章程)的意见。其中第二条是阐述实现社会主义目的的方法
——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由。他共谈了四“层”理由。由于各“层”
理由的内容虽然属于横接式,但都有一定的间隔跨度,所以他都作了过渡。
具体情况是: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过渡是,“以上是第一层理由。第二
层,..”;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过渡是,“以上从..是第二层理由。再说
第三层理由”;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过渡是,“以上是第三层理由。再有一层,
是..”以上这些,都是过渡性词语,它们每把两个层次都紧密地联系了起
来。
如果说,毛泽东所使用的这些过渡性词语为人们所常见,不足为奇,那
么经常使用独立的过渡句或过渡段,则可以说是他的语言中的一个特色了。
首先,在他的文章或讲话中,大层次由总到分时,一般都要使用独立的
过渡句或过渡段。例如,《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反对自由主义》等
文章中,其开头层次都是总提,或者提出要对中国各个阶级进行分析,或者
提出要反对党内各种自由主义的问题,在下面具体分析各阶级的状况,或者
罗列自由主义的各种表现时,作者都使用了一个简洁的过渡句进行过渡。前
者用的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后者是:“自由主义有
各种表现。”这简洁而独立的过渡句兼过渡段的使用,既使上下两个层次的
内容联系紧密(承上启下),又使上下两个层次内容的界限显得清晰。
有时,毛泽东在安排过渡时,常常习惯于运用独立的设问句,并使之成
为一个独特的自然段,如同上面提到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总提与
分述之间那样的设问句一样;有时,过渡中还对设问简要作答,即前一个过
渡句属于设问,后一个过渡句属于简答,并分别使它们各自戍为一个自然段。
例如《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中,第一节是“目前政治形势的特
点”,这属于总提,下文在将要转入对这个“特点”进行分述之前,作者就
连用了两个这样的过渡句:
目前的形势是怎样的呢?
目前形势的基本特点,就是日本帝国主义要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
前一个过渡句属于设问,后一个过渡句属”于简答。这两个过渡句(也是两
个自然段)的一问一答,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过渡层次,达到了极理想的承上
启下的作用。
其次,在两个内容较复杂的较大的层次转换时,毛泽东也经常使用过渡
句或过渡段。例如《矛盾论》中“矛盾的普遍性”一节,有两个内容较为复
杂的大层次,前面一个层次讲,各种运动的形式中均存在着矛盾,篇幅较长;
后面一个层次讲,在事物运动的开始乃至整个过程中也都存在着矛盾,内容
也比较复杂,文字量也比较大。于是作者在二者之间用了一个较长的过渡段:
由此看来,不论是简单的运动形式,或复杂的运动形式,不论是客观现
象,或思想现象,矛盾是普遍地存在着,矛盾存在于一切过程中,这一点已
经弄清楚了。但是每一过程的开始阶段,是否也有矛盾存在呢?是否每一事
物的发展过程具有自始至终的矛盾运动呢?
这个过渡段中,在句号以前的文字,用以“结其上”(当然也是承其上),
即是对前一个层次复杂内容的小结;在句号以后的文字,则是用以“开其下”,
即是对后一个层次进行分述的总提。无疑,这个过渡段,无论对于及时清理
作者自己的思路,还是清理读者的思路,抑或是使两个内容复杂、篇幅较长
的层次紧密勾连成为一体,效果都是十分理想的。
在一些条项式结构的文章或讲话中,那些序码和小标题,原本也属于过
渡的好形式,但是,为了更好地使各大层次间的内容显得更加清晰,更具有
内在的逻辑性,毛泽东仍然往往在其间安排一些必要的过渡语句。例如,《论
持久战》是一篇典型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