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辨析得出来的。例如,1951 年镇压反革命执

行党的群众路线的情况有两种明显的情况:完全遵照群众路线的,这是正确

的;没有遵照群众路线的,这是错误的。那么,有没有第三种情况呢?一般

人对此很容易忽略而不再加以考虑;而毛泽东不但指出了上述两种情况,还

指出了介于两者之间的第三种情况——大体上遵照群众路线,但没有完全遵

照群众路线的,这是大体上正确,但不是完全正确的(《镇压反革命必须实

行党的群众路线》)。其他诸如,他把人不但划分为“完全革命派”和“反

革命派”,而且还划分有“口头革命派”(《做一个完全的革命派》);把

爱国主义不但划分为“真爱国主义”和“假爱国主义”,还划分有“半真半

假、动摇的爱国主义”(《毛泽东选集》第5 卷,第110 页),等等,都属

于这种情况。由于能够这样做,所以使得他所作的具体分析更为全面。

第二,毛泽东根据需要,对事物或问题的划分,能分则分,尽量使类别

更细更详。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是他在1925 年12 月对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划

分,把当时所有的中国人划分为若干阶级,又把每个阶级划分为若干阶层,

再把每个阶层划分为若干更小的部分。例如:小资产阶级是一个阶级,他又

划分出自耕农、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等三个阶层;对小知识阶层,他又划

分为学生界、中小学教员、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商人等六个更小

的部分。他还从经济生活状况的另一角度,把小资产阶级划分为有余钱剩米

的、大体自给的、生活下降的三部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对关

于抗日战争一般方针的划分,也是很具代表性的。抗日战争的一般方针(即

总方针)是持久战,毛泽东又把这个总方针划分为若干具体方针:在战略防

御和战略相持两个阶段中,“应该是战略防御中的战役和战斗的进攻战,战

略持久中的战役和战斗的速决战,战略内线中的战役和战斗的外线作战”,

在战略反攻阶段,“应该是战略的反攻战”(《论持久战》)。在论述这些

具体方针时,又涉及到主观能动性的问题,于是又从“主动性、灵活性、计

划性”三个方面深入分析;在分析“灵活性”时,又把它分为“时机、地点、

部队”三个“关节”加以论述,论述“时机”这个“关节”时,又涉及到了

“审时度势”的问题,于是又把这个“势”分为“敌势、我势、地势”三项

(《论持久战》)。这样的分析,有如剥葱,层层深入。

第三,毛泽东常常把分类法和分解法结合起来运用:或者对分类后的对

象再行分解;或者对分解后的对象再行分类。例如,毛泽东把“中国革命”

先分解为中国革命的过程(即“一百年来的革命运动”)、对象、任务、动

力、性质、前途等项内容,然后对每一项内容又划分为若干种具体内容(《中

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这是先分解,后分类。而对中国所有的人们先行

分类,划分为若干阶级,然后对每一阶级生产资料的占有、劳动量、收入、

剥削、革命程度等各种情况分别阐述,这是先分类,后分解(《中国社会各

阶级的分析》)。

从上面的评述中,我们可以看出,毛泽东所运用的具体分析法与辩证分

析法,二者并不矛盾,而是完全一致的。就是说,所谓具体分析,实际上也

就是辩证分析,它也是把事物或问题看作是联系的,发展的,对立统一的。

只是为了方便,我们才把它们分开进行评述。

鲜明篇

明如曰月朗照乾坤

人们都知道,毛泽东有过这样两句著名的话:“我们必须坚持真理,而

真理必须旗帜鲜明。我们共产党人从来认为隐瞒自己的观点是可耻的。”(《对

晋绥日报编辑人员的谈话》)毛泽东是中国共产党人的杰出代表。凡是读过

毛泽东文章或讲话的人,没有人不认为他的语言是明白晓畅、通俗易懂的,

其根本原因是他敢于宣传和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且善于表达自己的思想倾

向。他的语言爱憎分明,是非清楚,表述明朗,绝对不会让人产生“此亦一

是非,彼亦一是非”的印像,因而指导性和战斗性都很强。即使是他用文言

写的文章(如《体育之研究》、《陕甘宁边区政府、第八路军后方留守处布

告》、《向国民党的十点要求》,以及部分书信)和所有的学术论文(如《中

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中

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战争和战略问题》、《论持久战》、《新民主

主义论》等)也都写得观点明确,事理清晰,表述得明白如话。其中理论层

次较高的哲学论文(如《实践论》、《矛盾论》、《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

矛盾的问题》、《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等)的基本内容,之所以

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普及面之广,甚至超过了中国古今一切职业哲学家

的著作,其重要而直接的原因之一,便是由于他的语言具有高度的鲜明性。

毛泽东语言所具有的突出的鲜明性,既体现在其语言的内容方面,也体

现在形式方面。在内容的鲜明性方面,主要包括善于提出新颖而尖锐的观点

和问题,并且使之具有针对性;在形式方面,则包括分明的条理性、鲜明的

句法和词法技巧、风格的通俗化等。关于分明的条理性问题,也属于语言的

严密性和逻辑性问题,我们已经在第二章有关内容中有所述及;关于通俗化

问题,作为毛泽东语言的一个重要特点,也已在第一章中作了系统介绍,下

面仅就内容、句法、词法等几方面内容,对毛泽东语言的鲜明性加以评述。

一内容的鲜明性

1.明确地提出观点

一般情况下,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中,观点(包括基本主题和小主题)

都是清楚的,从不含糊其辞,吞吞吐吐。这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看得出来。

1观点新颖,标新立异

对人们长期未能认识或认识模糊的问题,毛泽东往往能够提出独到的见

解,从根本上加以回答。例如,在1940 年以前,关于什么是“国体”和在中

国应该建立一个什么“国体”的问题,“从前清末年起,闹了几十年还没有

闹清楚”。毛泽东明确地指出,所谓“国体”,实际上“只是指的一个问题,

就是社会各阶级在国家中的地位”,即究竟什么阶级在国家中占有统治地位,

什么阶级在国家中处于被统治地位的问题。据此,毛泽东把世界上国家体制

划分为三种:资产阶级专政的共和国、无产阶级专政的共和国和几个革命阶

级联合专政的共和国。他根据当时的实际,主张在中国建立一个由几个阶级

联合专政的共和国——新民主主义的国家。毛泽东进一步指出,资产阶级常

用“国民”这个名词来“隐瞒”各阶级在国家中的地位,这是一种欺骗,因

为“国民”一词虽然可用,但是不应该包括反革命分子和汉奸在内,而应当

对他们实行专政(《论人民民主专政》)。这样的观点,对于那些对“国体”、

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体”,对“国民党”、“民国”一类问题和事物持有

糊涂观念的人来说,显然是十分鲜明而又深刻的。当然这是他运用阶级观点

进行分析和判断的结果。

毛泽东还常常能够透过表面现象,揭示事物本质,从而提出新的看法。

在抗日根据地的政权中,按规定,共产党员只能占人数的三分之一,然而有

的人认为,只有共产党员人数更多,才能掌握政权的领导权。而毛泽东却说,

取得领导权的关键,是那“三分之一的共产党员在质量上具有优越的条件”,

“以党的正确政策和自己的模范工作,说服和教育党外人士,使他们愿意接

受我们的建议”,“所谓领导权”,既不在于“有更多的人数”,“不是要

一天到晚当作口号去高喊,也不是盛气凌人地要人家服从我们”(《抗日根

据地的政权问题》)。在一定限度内,人数多少,是形式问题,而党员的质

量及其领导效率,才是本质问题。对于如何掌握领导权问题,由于毛泽东透

过现象抓住了本质问题,因而提出了新颖而又深刻的观点。

毛泽东不仅能对像上面那样重大问题提出新颖而深刻的观点,就是对一

般问题也往往能提出胜见新解。请看他是怎样理解“团结”这个概念的:

所谓团结,就是团结跟自己意见分歧的,看不起自己的,不尊重自己的,

跟自己闹过别扭的,跟自己作过斗争的,自己在他百前吃过亏的那一部分人。

至于那个意见相同的,已经团结了,就不发生团结的问题了。问题就是那个

还没有团结的。所谓还没有团结的,就是那些意见不相同的,或者缺点大的。

(《增强党的团结,继承党的传统》)

这样理解“团结”这个概念,由于既抓住了矛盾的环节(即问题的实质),

又是一般人们心中所有但笔下或口中所无的看法,因而也是新颖而深刻的。

毛泽东还很善于从一般事物中发现新事物或新问题,并借以提出新的观

点。延安时,他看了杨绍萱、齐燕铭编导的新平剧(即京剧)《逼上梁山》

之后,便发现以往一切旧文学艺术上一直由“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统治着”,

而创造历史的人民“却成了渣滓”,他认为这是一种“历史的颠倒”——他

发现了新问题;杨、齐所编导的新戏舞台上,人民成了主宰,统治者成了反

面人物,他认为这是把颠倒的历史又颠倒了过来,“恢复了历史的面目,从

此旧剧开了新生面”,甚至还认为这“将是旧剧革命的划时期的开端”——

他发现了新的事物;所以他“希望”(即主张)今后要“多编多演”新剧,

并且使之“蔚成风气,推向全国去”——他提出了崭新的观点(这个观点当

然是正确的,但是,也不能因此排斥那些带有人民性的旧戏。据1944 年1

月9 日《致杨绍萱、齐燕铭》,见《毛泽东书信选集》)。

2观点尖锐,不搞折衷

当毛泽东“与人无争”的时候,其文章和讲话的观点经常是新颖而深刻

的,因而也是鲜明的,当与他人观点有分歧或与论敌进行论争的时候,他所

发表的观点则不但新颖而深刻,而且也是十分尖锐的,这就使他的观点更加

鲜明了。

毛泽东、蔡和森、萧子昇、李维汉(和笙)都是新民学会会员,1919 年

蔡、萧、李均赴法国勤工俭学,1920 年他们先后给毛泽东来信,都主张新民

学会应以“改造中国与世界”为方针。毛泽东回信说,这“正与我平日的主

张相合”,表示完全赞同;对于“改造中国与世界”的方法,蔡和森主张,

应该实行暴力革命(即十月革命的方法),而萧、李则主张采用“和平和教

育”(即议会)的方法。毛泽东回信说,“于子昇和笙二兄的主张不表同意。

而于和森的主张,表示深切的赞同”(见《毛泽东书信选集》)。毛泽东对

于诸会友的分歧意见,同意的就说同意,不同意的就说不同意,观点明确,

毫不折衷。

当毛泽东与论敌进行论争的时候,其观点更加崭露锋芒。1927 年湖南农

民运动大规模兴起,“其势如暴风骤雨”,荡涤着旧世界,震撼着封建制度

的根基,国民党右派和党内右倾机会主义者却对农民运动进行大肆诬蔑和责

难,他们诽谤农民协会办事人是“痞子”,攻击农民运动是“痞子运动”和

“惰农运动”,“糟得很”。毛泽东根据实地调查研究,有理有据地奋力加

以反驳。他针锋相对地指出,农民运动不是“糟得很”,而是“好得很”:

“孙中山先生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所要做而没有做到的事,农民在几个

月内做到了。这是四十年乃至几千年来曾成就过的奇勋。”他还指出,包括

农会办事人在内的农民中的主体——贫农,也不是什么“痞子”,而是“革

命先锋”!(《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请看,毛泽东对论敌的反驳,哪

里有一点“温良恭俭让”式的客气态度呢?

毛泽东对欺骗性反动行为或言论的揭露,更是一针见血。1939 年德、意、

日法西斯为发动第二次肚界大战而大造反革命舆论:日本帝国主义叫嚷,发

动战争是为了“永久和平”;希特勒叫嚷,发动战争是为了“民族自决”。

英、法一些国家的首脑也有意歪曲战争的真相:张伯伦叫嚷,发动战争是为

了“反对国社主义”;达拉第叫嚷,发动战争是为了“援助波兰”。毛泽东

在大战刚一爆发时就立刻指出,这是一场帝国主义性质的战争,而帝国主义

战争“唯一的政治目的”,就是为了“掠夺”,那些口号“不过为了说得好

听起见,为了欺骗人民起见,命令他们的秘书制造出几个别致一点的代名词

罢了”(《第二次帝国主义战争讲演提纲》,见《毛泽东同志国际问题言论

选录》)。毛泽东对谎言的欺骗性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