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换算成100∶19。而按反应式计算hg+s=hgs,hg∶s=20059∶32,其比例是100∶16。相比之下,张果的配方中硫黄原料多加了些,这不仅便于充分利用较贵重的汞,而且还符合现代化学反应平衡移动原理。反应物物料的投入多一点可以促使反应向生成物硫化汞方向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杰出金丹家实验还作出了定量分析,甚至出现了定量实验。
例如东汉金丹大师狐刚子不仅发明“下火上凝”式炼汞法,还对该法的水银收率做了定量研究。他的结论是:“好朱一斤,可得十二两,中朱十两,下朱八两。”按现代化学的理论计算,一斤纯朱砂应含水银138两(16两制),因而狐刚子从优质朱砂(纯hgs)中取得水银的收率已达87%。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与中国古代化学知识(8)
唐代金丹家金陵子采用了定量的实验方法,利用砒霜点铜使之生成外观似银的砷白铜参见郭正谊《从〈龙虎还丹诀〉看我国炼丹家对化学的贡献》,《自然科学史研究》1983年第2卷第2期。。在金陵子述的《龙虎还丹诀》“点丹阳方”中,该操作主要分两步:
第一步是制砒霜:原料是用砒黄三十两,雌黄八两和胡同律二两,经精制后共研成粉末。将盐二两溶解在醋中,拌上述药末,然后分为两份入丹鼎中升华。
第二步是制砷白铜(点丹阳):将升华所及三氧化二砷(卧炉霜)溶在铜中,用碳还原而制成砷和铜。
其“操作”之原文如下:
取前件霜每二两点一斤,经修理了者,丹阳(即铜)可分作两埚,每埚只可著八两,多不为得所。乍可已下,不可过多,又不可少,少则埚中干。每一两药分为六丸,每一度相续点三丸,待金汁如水,以物直刺到埚底。待入尽,即以炭搅之,更鼓三二十下。又投药,如此遍遍相似。即泻入华池中,令散作珠子,急用柳枝搅令碎。不作珠子亦得,又依前点三丸,亦投入池中,看色白末。若所点药不须将火烧却药,其物即不白,更须重点一遍,以白为度。生药点埚甚难,所投点大须在意,冷热相冲,金汁迸出埚,遍遍如此,折损殊多。其埚稍宜深作。若能使金汁如水点者为上。金陵子:《龙虎还丹诀》卷上,《道藏》第19册,第113~114页。
其化学反应过程为:
2as2o3+3c6as+3co2↑
as+3cucu3as
金陵子在点铜成银时,砒霜的用量是经过试验而定的,根据所给剂量计算,理论上生成的砷铜合金含砷量为85%,这正是银白色的金属。为了准确地控制含砷量,在操作时把合金倒入华池(含醋)中,洗净表面进行观察,如色泽不白就补加一点砷。由此可见,道教金丹术发展到了唐代,如金丹术的实验水平已大大提高,出现一些定量的实验操作,一些金丹家已初步具备了化学反应前后物质质量守恒的朴素化学思想。
道教金丹家在长期的金丹实践中,不仅掌握了许多单质和化合物的制备方法,而且还作出一些令人瞩目的科学发展和发明。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火药制造技术的发明。
关于火药的确切发明年代,目前学术界还无定论。但可以肯定最初认识和发明火药的是道教金丹家。原始的火药配方最先是在唐代时期道教金丹家的金丹实验中发现的,后来被率先应用到军事上,由于军事战争的需求和刺激,出现专门研制火药、火器的技师,经过不断的改进、完善,火药的发明和各种火器的制造,到了北宋便进入成熟发展阶段。
中国古代最早发明的火药是黑火药,又名褐色火药,它是由硝酸钾、硫磺和木炭三者按一定比例组成的一种混合物。之所以被称之为火药,是因为这种粉末状混合物极易发生剧烈燃烧爆炸,着火、易燃是它的主要特性。称作药是因为古代人们对硝石、硫早有认识,被医药学家作为重要药材。例如在汉代《神农本草经》中,硝石被列为上品药的第六位,能治二十多种病,硫黄也被列为中品药的第三位,也能治十几种病,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把火药本身仍列为药物,说火药能治疮癣,杀虫,辟湿气和瘟疫。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种黑火药的最初发明来自道教金丹家炼制丹药的实验活动中。
道教金丹家在长期的金丹活动中,对硝石、硫黄和木炭这三种炼丹原材料的性能都有一定的认识。至迟在唐代,金丹家已经发现如果在金丹实验操作中把硝石、雄黄、雌黄、硫黄和富含碳的有机药物混合起来加热,就会发生异常剧烈的燃烧现象。唐代中期问世的丹经《真元妙道要略》中就有明确记载:
有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焰起烧手面及烬屋舍者。《真元妙道要略》,《道藏》第19册,第292页。
硝石宜佐诸药,多者败药。生者不可含三黄(即硫黄、雄黄、雌黄)等烧,立见祸事。《真元妙道要略》,《道藏》第19册,第294页。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与中国古代化学知识(9)
这里雌黄成分为(as2s3),内含砷75%、硫249%及其它少许杂质。蜜在燃烧后大部分碳化,可作为木炭的一个来源。因此,将硝石、雄黄和蜜共同燃烧,便构成原始火药的混合物,产生强烈的爆炸现象,“立见祸事”,烧伤金丹家的手和脸,严重时烧毁炼丹用的屋舍。这种炸鼎和烬屋事故在金丹实践活动中时有发生,因此后来金丹家在实践中非常注意研究防范措施,制订了一些药物混合加热的禁忌,摸索出一些硝石、雄黄、硫黄的伏火法,即先将硝石、硫黄加热处理使之变性,使其不再具有爆燃的烈性。唐代不少丹经中都载有各种伏火法。其中唐元和三年(808)清虚子撰的《铅汞甲庚至宝集成》卷二所载:“伏火矾法”就是代表性的一例:
硫二两,硝二两,马兜铃三钱半。右为末拌匀,掘坑入药于罐内与地平。将热火一块弹子大,下放里面,烟渐起,以湿纸四五重盖,用方砖两片捺,以土冢之,候冷取出。《铅汞甲庚至宝集成》卷二,《道藏》第19册,第256页。
金丹家之所以总结出各类“伏火法”,其目的原本不是为了制造出具有爆炸性的火药,而为了防止在炼丹过程中出现“祸事”。但随着各种“伏火”实验的深入,金丹家已明确认识到硝石、硫黄与炭会形成爆炸物,并且还逐步掌握了火药的配置,最终便导致了原始火药的发明。
大约到了晚唐,火药的配方由金丹家转入军事家手中,被军事家率先运用于战争中。宋路振《九国志》说,唐哀帝天初,郑ne02a攻豫章(今江西南昌),“发机飞火”把龙沙门烧了。据考此即用抛石机发射的火炮和火箭。公元975年,赵宋灭南唐时,也用过火炮,火箭。公元1000年,宋将唐福和石普分别自制了火球、火箭、火蒺藜等。
1044年,北宋曾公亮《武经总要》记载了关于火药的三种配方法:“毒药烟球法”有十三种成分,“蒺藜火球法”有十种成分,“火炮火药法”有十四种成分,各有一定的分量。宋、金、元人在战争中都制造和使用过燃烧性的、爆炸性的和管形的火器。
公元8、9世纪,随着中国金丹术传入阿拉伯,硝石也传入伊斯兰国家,被称为“中国雪”、“中国盐”,但只用于炼金、治病和烧割玻璃。大约1225~1248年间,中国火药才由商人经印度传入阿拉伯国家。火药武器则是通过元初西征中亚、波斯的战争中传到阿拉伯,欧洲人是在和阿拉伯人的战争中,接触和学会制造火药和火药武器的。直到14世纪中叶,英法等国才开始应用火药和火器。
火药和造纸术、指南针和印刷术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在人类文明史中起过重大的作用。17世纪英国近代实验科学的始祖弗兰西斯·培根(公元1569~1626年)在其名著《新工具
》中谈到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这三项发明的意义时写道:“这三种发明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把事物的全部面貌和情况都改变了:第一种是在学术方面,第二种是在战事方面,第三种是在航行方面;并由此又引起难以数计的变化来;竟至任何帝国、任何教派、任何星辰对人类服务的力量和影响都仿佛无过于这些机械性的发现了。”培根:《新工具》,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中译本,第103页。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与中国古代化学知识(10)
马克思在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机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中也曾指出:“火药、指南针、印刷术——这是预告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大发明。”马克思:《机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人民出版社,1978,第67页。
科学技术是推进历史前进的最高意义上的革命力量。中国中世纪发明的火药、指南针、印刷术和造纸术,对近代西方的学术、军事、经济和政治等方面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构成资产阶级革命和资本主义发展的必要物质前提,尤其是火药及火器的应用其意义十分重大。“十四世纪火炮的第一次轰鸣,敲起了城堡的丧钟,因而也敲响了西方的军事贵族封建制的丧钟”《李约瑟文集》,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1986,第577页。
在火药制造技术的发明过程中,中国道教金丹家功不可没。
(3)道教金丹家发明并制造了许多化学实验设备和实验用具,积累了一定的化学实验方法和操作技术。
如前文所述,道教金丹术在长达一千多年的金丹实践活动中,根据炼金、炼丹实验的需要,发明制造了一整套的实验设备和各种器皿。其中加热设备有丹炉、丹灶;反应装置有鼎(匮、神室、丹合、混沌)、釜、罐、坩埚子等等;溶解装置有华池;蒸馏装置有“抽汞器”;冷凝器具有“水海”;保温装置有“灰池”;加工、研磨药物的器具有研?、绢筛、马尾罗等等;此外,还有常见的杆称、匙、火钳等用具。这些实验设备和操作器械不仅在质地上有金质、银质、铜质、铁质和土质(砖、陶和瓷)之分,而且在外观、尺寸上也有许多不同的类型,可以充分满足金丹家实验操作的需求。
在实验方法和操作技术方面,金丹家也培养、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化学实验技能。金丹家常用
的操作手段和技术有各种加热法(炼、制、煮、死、伏、点、养、煅、炙、熔、煎、熬等等)、升华法(飞、升等)、蒸馏法(抽汞法等)、溶解法(淋、浇、渍等)。此外,还有密封法(固济)、研磨法(沐浴)等等操作方法。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化学是一门实验性极强的科学,化学实验是化学这门学科得以产生、形成和发展的最重要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古代金丹家所发明、制造的各种实验器具以及积累的实验操作技术都为以后化学科学的发展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衍化出中国近代化学(1)
中国古代有着灿烂的化学工艺成就,是造纸、火药、瓷器发明的故乡,曾对世界文明的发展作出过伟大的贡献。金丹术作为中国化学的原始形式,在一千多年的历史发展中,金丹家掌握了许多化学元素、单质和化合物的性质及其制备方法,设计、制造了为数众多、各种类型的实验设备和器具,积累了大量的化学事实材料和经验知识,有过许多重大的科学发现和发明。中国古代化学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曾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但是,近代化学却未能在中国古老的大地上产生,道教金丹术最终没能衍化出中国的近代化学,这一冷酷的现实不能不令人深思。对这一问题的探讨不单单是涉及化学一科。长期以来,“中国近代科学为何落后问题”一直是学术界所关注的热点,国内外许多学者都对这一问题从不同角度、层次上提出了许多很有价值的见解。
早在1915年,“中国科学社”创办人之一任鸿隽先生就在《科学》杂志创刊号上发表了《论中国无科学之原因》,他说:“秦汉以后,人心梏于时学,其察物也,取其当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其择术也,鹜于空虚而引遐实际”,“知识分子多钻研故纸,高谈理性,或者如王阳明之格物,独坐七月;颜习斋之讲学,专尚三物,即有所得,也和科学知识风马牛不相及。”“或搞此训诂,为古人作奴隶,书本外的知识,永远不会发现。”《科学》1915年第1期。
现代科学巨匠爱因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