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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怨则神不怒,太平之业也。” 丁祯彦、李似珍点校:《化书》卷六《俭化·太平》,中华书局1996年标点本,第61页。还认为“教之善也在于食,教之不善也在于食”丁祯彦、李似珍点校:《化书》卷五《食化·鸱鸢》,中华书局1996年标点本,第59页。这种观点别具一格,凸显出道教尚农的思想特征。

《洞灵真经》的“农道”思想。《洞灵真经》本名《庚桑子》,亦名《亢仓子》,旧题周代庚桑楚撰。《庄子·庚桑楚》有庚桑楚居于畏垒之说,云:“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居三年,畏垒大壤。”后来唐代崇道皇帝唐玄宗在加封庄子为南华真人、文子为通玄真人、列子为冲虚真人的同时,也根据《庄子·庚桑楚》的典故,诏封庚桑楚为“洞灵真人”,故道门将《亢仓子》尊称为《洞灵真经》。但《亢仓子》一书《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都没有记录。唐代柳宗元著有《亢仓子辨》,认为是后人伪托。《新唐书·艺文志》有“王士元《亢仓子》二卷,取诸子文意,补其亡”。《孟浩然集》王士元序云,于终南山“修《亢仓子》九篇”。故学术界一般认为《亢仓子》乃王士元所作参见任继愈主编:《道藏提要》,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 477页。。今《正统道藏》所收《洞灵真经》为一卷本,另有题为“何璨注”的《洞灵真经》三卷。《洞灵真经》一卷分九篇,依次为《全道篇第一》、《用道篇第二》、《政道篇第三》、《君道篇第四》、《臣道篇第五》、《贤道篇第六》、《顺道篇第七》、《农道篇第八》、《兵道篇第九》。从《洞灵真经》的思想内容上分析,其作者是以老庄思想为旨,杂采众家之说,阐述道教理国治身之道。道书《洞灵真经》特辟专篇《农道篇第八》,汲取《吕氏春秋》之《上农》、《任地》、《辨土》、《审时》中的重农理念,系统阐发了颇具特色的“农道”思想。兹撮要分析如下。

第七部分:农道合修——道教农学思想索隐一个被遗忘的研究领域(5)

首先,《农道篇第八》开篇就指出“人舍本而事末”的危害性,强调“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云:

人舍本而事末,则不一令;不一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人舍本而事末则兀(其)产约,兀(其)产约则轻流徙,轻流徙则国家时有灾患,……人舍本而事末则好知,好知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巧法令则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人农非徒为坠利也,贵行其志也。人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安则主位尊……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诸候耕籍田……《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

这里所说的本即是农桑之业,末指工商之业。何璨注云,“本谓农也,末谓趋浮利也。” 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48页。人舍本而事末就会导致政令不一、多巧诈、轻易迁徙,使国家出现灾患。所以古代的先哲圣王“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即以农为治国之本。何璨释《农道》篇题云:“谷者,人之天;理国之道务以农为本。”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4 8页。准确点出了《农道篇》的旨要。不难看出,作者这里是完全引用《吕氏春秋·上农》之语,从正反两个方面说明治理国家必须以农为本。〓〓

其次,《农道篇》提出农之道关键在于劳力的投入,“敬时爱日”不误农时。“故敬时爱日,埒实课功。非劳不休,非病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以免妨碍农业生产。显然这一思想也《吕氏春秋·上农》中不误农时思想的翻版。

第三,独具特色的“耕道”思想。《洞灵真经》之《农道篇》除了阐述“以农为本”的道理外,还用了相当多的篇幅具体论述了“耕道”,云:“生之者天也,养之者地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飢,耘之容手,是谓耕道。”《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耨指锄草,耨乃锄草的器具。这里所说的“耕道”即指农业生产技术,耕道思想是《洞灵真经》农学思想的精华所在。具体说来,其“耕道”思想有如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1“无失人时,迨时而作,过时而止”的适时耕作思想。适时耕作对于保障农业生产的丰收极为重要,《农道篇》指出:“凡稼,早者先时,暮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灾。” 《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农作物播种有很强的季节性,太早、太迟都会影响到作物是生长。“无失人时,迨时而作,过时而止。老弱之力可使尽起。”《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 5页。在农业生产中,为了不失农时,必须连老弱之人也要投入耕作,以便“趋时”。否则就会贻误农时,造成农作物的歉收。《农道篇》比较分析了各种农作物“得时”与“失时”的不同生长情况:得时之禾长nfdd7而大穗,圆粟而薄糠,米饴而香,春(椿)之易而食之强;失时之禾,深芒而小茎,穗锐多秕而青蕾。得时之黍,穗不芒以长,抟米而寡糠;失时之黍,大本华茎,叶膏短穗。得时之稻,茎葆长nfdd 7,穗如马尾;失时之稻,纤茎而不兹,厚糠而nfdd8死。得时之麻,nfdd9节而色阳,坚台而小本;失时之麻,番柯短茎,岸节而叶虫。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繁实,称之重,食之息;失时之菽,必长以蔓浮叶虚本,nfdd9 节而小荚。得时之麦,长nfdd7而颈族二七以气行,薄翼谓黄享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失时之麦,紿肿多病,弱苗而荚穗。最后,《农道篇》援引《吕氏春秋·审时》之语,总结道:“是故得时之稼丰(《吕氏春秋·审时》作兴,笔者注。),失时之稼约。”《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此可谓精辟科学的农学思想。对照《吕氏春秋》相关文字,我们不难发现,《农道篇》这些思想来自《吕氏春秋·审时》。

2农田整治与耕耘技术思想。《农道篇》篇幅不长,但在农田垦殖方面有许多精辟的论述,蕴涵十分深刻的农学思想。如云:“夫耨必以旱,使坠肥而土缓。”何璨注云:“夫锄必用旱时,旱时则草易死而土脉肥缓也。”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稼欲产于尘土而殖于地坚者。"注云:“殖长也,下种欲其土细,如尘则地虚而根深及苗长也。得鱼则土坚,坚者茎固也。” 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又如:“圳欲深以端,亩欲沃以平。” 注云:“端正直也,圳深直则水流疾;亩沃平则润泽匀。” 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 下得阴,上得阳,然后咸生。”注云:“下阴谓水润,上阳谓日气。” 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也就是说,农田整治要做到农田下面要能够有水润土,上面要能有阳光照射,从而保证田间作物有充足的阳光水分滋养。从何璨的注释来看,这些都是十分有科学性的农田整治和田间耕作思想。

3“慎其种”、“立苗有行”的农田播种思想。《农道篇》指出播种要疏密得当,不能过疏或者过密。云:“慎其种,勿使数,亦勿使nfdd9。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 数这里作繁多解,nfdd9作通疏。何璨注云:“施土谓施种于土也。种不足则伤nfdd9 而费地;种有余则伤密而损谷。不费不损取其中也。”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播种过密浪费谷种,太疏又浪费土地。《农道篇》又指出插秧时苗要成行,不能太密,“立苗有行,故速成,强弱不相害,故远大。正兀行,通其中,疏气冷风。则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余,就之则疏,是坠之窃也。” 《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这些都是农田实际种植经验的可贵思想总结。

4田间管理思想。田间管理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农作物生长和品质优劣。《农道篇》的后半部分就专门阐述了这一问题,总结出许多农田管理经验。例如,认为间苗锄草要防止伤苗,“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是岂伤之也。” 注云:“除治也。草盛而除之,苗则虚矣,是人事伤之也。”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页。《农道篇》认为对稻苗的管理十分重要,云:“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注云:生不齐则大苗凌小,小苗不茂),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注云:强者凌弱,故后生者不实)。是故其耨也,(养)其兄而去其弟。”(注云:以人喻苗也。先生为兄,后生为弟也)何璨注:《洞灵真经》,《道藏》第16册,第750~751页。耨田时要即时除去秕苗,以免影响稻苗的正常生长。即所谓“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不安则稼多死。”《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

第七部分:农道合修——道教农学思想索隐一个被遗忘的研究领域(7)

《农道篇》还专门讨论了农田的施肥问题,指出正确施肥对于保证粮食丰收有重要意义。云:

树肥无使扶nfdd9,树烧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nfdd9则多秕,烧而专居则多死。《洞灵真经》,《道藏》第11册,第565页。

何璨注云:“烧瘠地专主独居不耐风旱。”也就是说,烧草木肥田,使作物孤立生长,容易受到风旱的侵害,“烧而专居则多死”;施肥方法要得当,否则“肥而扶nfdd9则多秕 ”,得不到施肥增产的目的。这里面蕴涵有保护农田生态环境的可贵思想。上述农学思想,有不少是直接采自《吕氏春秋》的《上农》、《任地》、《辨土》、《审时》,同时作者也做了不少的发挥和演绎,其中也融入了作者自己的“农道”思想。因此,我们可以认定《洞灵真经》之《农道篇》乃是探讨道教农学思想的一篇重要文献,值得我们重视和深入发掘研究。

第七部分:农道合修——道教农学思想索隐“农道合修”的道门隐士(1)

一、“农道合修”与道教教义思想笔者这里提出一个“农道合修”的命题,并非自己向壁虚构,理由有三:

其一,道教典籍中本身就有“农道”一词的用法。唐代道书《洞灵真经》辟有《农道》专篇,尽管《洞灵真经》里的“农道”似指“农之道”。但在道门看来,“农之道”也是道门中人修道证道的内容和途径之一。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前文已论述,此不复言。

其二,道教重视农桑之业,道门人士“农道合修”有其自身的内在“道理”。因为中国乃农业大国,“民以食为天”、农业为本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对道教影响甚深。出于解决道士自身生存和道教组织发展的需要。无身不能成道,道士修仙通常选择远离市井的洞天福地,人烟罕至,不事农桑就难以生存,更煌论飞身成仙了;道门虽有辟谷一说,但道士修辟谷之术最初的一个本能动机就是为了应对饥荒不测《老子想尔注》云:“仙士有谷食之,无则食气。”饶宗颐:《老子想尔注校正》,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27页;葛洪《抱朴子内篇》卷十五论及辟谷术的功用时,指出:“ 若遭世荒,隐鼠山林,知此法者,则可以不饿死。”《抱朴子内篇校释》,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66页。。受“道人宁施人,勿为人所施”戒律的影响,道门中人以力耕自食为荣;而且道士多农桑子弟出身,力耕与修道并举也是自然之事。

其三,“农道合修”乃道门的历史传统。稽考道教历史,历代农道合修的道门隐士层出不穷,农道合修业已成为一种修道证道、济世利物的道门风范,蔓延不绝,至今仍有余音。旧题刘向撰的《列仙传》中就有记载了不少这方面的仙人隐士。如宋人寇先,“以钓鱼为业”, “得鱼,或放或卖或自食之。常着冠带,好重荔枝,食其葩实焉。”《列仙传》卷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9页。又有祝鸡翁者,“养鸡百余年,鸡有千余头”《列仙传》卷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2 页。;常山道人昌容,“能致紫草,买与染家,得钱以遗孤寡” 《列仙传》卷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7页。;还有食术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的高道商丘子胥,“好牧猪”《列仙传》卷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9页。;而济阴人园客因擅长桑蚕之业,身后为乡人设祠供奉,成为桑蚕业的保护神。葛洪所撰《神仙传》也记载高道阴长生“ 治生佃农之业”《神仙传》卷五,上海古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