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用一个纵 队迎敌,而用另两个纵队迂回;如果敌人在侧翼出现,两个军始终可以左右
展开迎敌,而以其余兵力支援。
三路大军,队伍密集,进军路线相隔很近,还要穿过山峦起伏的地区, 困难很大。全靠军官富有经验,士兵精力充沛,坚韧不拔,以及他们的伟大
统帅拿破仑才能卓越,这些困难才得以克服。 由此可见,法国有一支庞大的久经战阵的军队,有良好的作战基地和明
确的进攻计划。相反,普鲁士却好容易才召集了 12.8 万人上战场,其中包括 一部分萨克森军队。为使萨克森选侯不致背盟,还得抽出 27000 人,由吕歇
尔率领,驻在黑森一卡塞尔边界。
普军总司令是 70 开外的不伦瑞克公爵。这位公爵 1792 年在瓦尔米败北, 最近还支持向法国献殷勤的政策,因而成了知名人物。国王任命他当总司令,
引起了愤怒与惊愕。当时普遍认为他不能胜任。卡尔克罗伊特将军把这意见 告诉根茨说:“他的性格不够坚强,庸庸碌碌,优柔寡断,靠不住的。再好
的事也会给他搞得一塌糊涂。”公爵自己也知道不能胜任。那末,我们要问, 他为什么接受任命当总司令呢?答案使人吃惊。有冯·米夫林将军的话为证:
“不伦瑞克公爵接受任命当总司令是为了避免打仗。我可以完全肯定地 证实这一点,因为我不止一次听见他亲口这样说。普鲁士军队的弱点和军官
的无能,他完全清楚。”
于是出现这样的怪事:缺乏自信、酷爱和平的国王御驾亲征,参加一切 问题的讨论,而挂名主的讨论的是个无精打采的老头,此人还在密谋保持和
平,把采取任何重要行动的责任都推到国王身上。
至于普军中的将才,虽然不如吕歇尔将军想得那么好,像他所吹嘘的那 么厉害,“堪与拿破仑先生匹敌的就有好几位”,后来许多事实证明,格奈
森诺、沙恩霍斯特和布吕歇尔同最优秀的法国元帅不相上下。但在这场战争 里,他们的才能得不到发挥。后来,官方的压制被粉碎了,他们才大显身手。
虽然,普鲁士军队一向以自己在 7 年战争中曾战胜过奥军和法军而自 豪,对于法国革命军队所发展的那套灵活机动的战术,他们一无所知。普鲁
土军官死守胖特烈教条,拘泥于刻板的队形,缓慢的调动和有秩序的排枪射 击,因为,半世纪前这种战法证明是十分有效的。他们对法军那宽松的散兵
线和比较松驰的射击纪律极为蔑视。普军各战斗部队的机动性还受其补给系
统和辎重纵队的拖累,没有这套保障,他们就寸步难行。 沙恩霍斯特早就以具有战略和行政管理的天才而著名。那些无所不议、
议而不决的军事会议,他参加过几次,但人微言轻,他的意见没有受到重视。 他在 10 月 7 日写道:“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非常清楚。我们将要做些什么,
就只有天晓得了。”显然,他指的是必须集中兵力。普鲁士防线单薄,拉长 到 85 英里。萨克森的军队靠近格腊,不伦瑞克公爵率领的主力在埃尔富行,
而吕歇尔则在西面很远的地方,结果要他赶到那拿,正好晚了一个小时,无 法扭转惨败的局面。
尽管只有这点薄弱和分散的兵力,霍恩洛厄亲王提出向美茵河进军这样 一个果敢的行动。不伦瑞克公爵却主张谨慎防守,但他不能、也许不想使他
的计划得到贯彻,其结果是在这两个极端之间摆来摆去。
要是他集结了全部兵力来控制靠近那拿的萨勒河谷和靠近格腊的埃尔斯 特河谷,这场战役也许可以拖至俄国军队赶到。事实是反法同盟方面进进退
退的多次行军和没完没了的军事会议,已经把军队的锐气消磨光了,而拿破 仑的纵队却以平均每天 15 英里的速度穿过那些河谷,其目的是要包抄同盟军
的左翼,切断普鲁士和萨克森的联系。
10 月 7 日,拿破仑接到了普鲁士国王的最后通谍,那是在 10 月 1 日发 出的,要求所有法军必须立即从德意志领土撤走。拿破仑无需进一步寻找借
口了。 战争即从那一天开始,尽管他宣称第一枪是普军放的。大军团开始通过
人烟稀少的图林根山林北进。每人携带 4 天的口粮,而各军设在维尔茨堡、 班贝格和福希海姆的面包房还为每人准备了 10 多天的干粮。
拿破仑是从不忽视行政细节的。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普军的情况。在胖特烈大帝时代,普军像拿破仑的
军队一样,曾是一位卓越的最高指挥官手中的工具。但他的侄孙,弗里德里 希·威廉三世却未继承这样的领导才能。
普军军队的高级指挥由一个军事会议负责,该军事会议由资深将领组 成,不过,国王是名义上的统帅。战场上的指挥则委托给年长的不伦瑞克公
爵负责。在他的麾下,有普军的主力军团和吕歇尔将军指挥的一个独立军, 以及由 60 岁的霍恩洛厄亲王指挥的一个普鲁士—萨克森混编军团。后者由 5
个师组成:一个普鲁士师,一个萨克森师,其余三个师则各由二分之一的普 军和二分之一的萨军组成。这样的混合建制是很难顺利合作的。
此外,不伦瑞克和霍恩洛厄在战略和战术方面的分歧很大,而他们各自 的参谋长沙恩霍斯特和马森巴赫相互间也不甚投契。
尽管普军早在 8 月 9 日即已动员,并从容不迫地向边境进发,但不沦瑞 克直到 9 月 25 日才向国王提交他的作战计划。他的意图是从艾森纳赫向西南
方向的富尔达和维尔茨堡推进,以威胁法军的交通线。但霍恩洛厄反对这一 计划,他希望在萨勒河右岸(即东岸)作战,进抵萨克森边界。
10 月 5 日,这个问题被提交到魏玛的一个军事会议上讨论,结果不伦瑞 克的计划被采纳,不过作了某些修改。不伦瑞克的军团当时正集结在艾森纳
赫——哥达——爱尔福特一线,他拟向西南前进,其左侧翼由封锁图林根山 林出口的霍恩洛厄军团掩护。
因此,由普鲁士的路易·费迪南德亲王指挥的霍恩洛厄军团的前卫部队 遂从那拿南下至萨尔费尔德,而陶恩齐恩的萨克森师则向那拿正南偏东 45
英里处的霍夫推进。不过,普军的这些调动是颇费时日的,由于他们尚未采 用军的编制,所以总司令不得不分别传达到 14 个师,而拿破仑的作战命令只 需传达到
6 位军长就行了。
与普军的这种优柔寡断和迟钝无力相比,拿破仑的 6 个军所组成的营方 阵却像压路机一样滚滚向前,当然也并非全是轻松悠闲的旅行。奥热罗的第
七军不得不以平均每天 24 英里的速度,连续行军 9 天,而所有的纵队在穿过 图林根山林的狭窄通道时都经历了艰苦的行军,并把敌军设在那里的岗哨撵
了回去。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霍夫,10 月 8 日,苏尔特的前卫在这里与陶恩齐恩的 萨克森师遭遇,萨克森师被逐退到北面 20 英里。
10 月 10 日在萨尔费尔德发生了重大的战斗。普鲁士的路易费迪南德亲 王率领一支小部队,企图掩护霍恩洛厄西进耶拿的侧翼运动。这位亲王虽然
是普鲁士骑士中的佼佼者,这个任务也非他的力量所能胜任。
左路的拉纳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烈进攻,这位亲王抵挡不住。他在一场 骑兵混战中受了伤,但当一个法国军官要他投降时,他做然拒绝,结果被那
个法国军官一刀刺死。这位英雄、这位普鲁士的“阿尔西比亚德斯”之死, 使全军笼罩于一片愁云之中。普军司令部里那些哭的脸似乎预示着更惨的灾 难还在后头。
现在,布伦端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因而向维尔茨堡推进,正好把自 己的左翼和后部暴露在拿破仑的优势兵力之下,于是他决定立即退至马格德
堡和易北河谷以掩护其与柏林的交通线。在右翼的吕歇尔军奉命退至魏玛, 军团的大部分兵力定于 11 日在此集中,同时霍恩洛厄奉命将其兵力集结于耶
拿以西的高原上以保护其左翼。
但这又是一个大错误,因为理应命令霍恩洛厄不借一切代价守住萨勒河 上的渡口。
在图林根山林以北,一片地形起伏的高原缓缓下降伸入易北河谷。这片 田野由一受到易北河的左岸支流萨勒河的横向冲刷,于是在这块右灰石高原
上(尤其是在耶拿和瑙姆堡之间)造成了一道很深的沟壑,而萨勒河水就是 在比高原水平面低几百英尺的这段沟壑中流过的。路易亲王的惨败和陶恩齐
恩部的溃散,使拿破仑的营方阵在整个萨勒河以东地区可以长驱直人了。
10 月 11 日,以苏尔特的第 4 军为先导的法军右路纵队到达普劳恩;以 贝尔纳多特的第 1 军为前锋的中路纵队进抵奥巴以北;而左路纵队的拉纳第
5 军也进入萨尔费尔德。9 日晚,苏尔特送回的情报称敌军正从普劳恩向格拉 撤退,这一报告使拿破仑误以为普军主力正在该地集中,并准备会战。
但此后不久,缪拉报告说,他的骑兵已通过格拉,发现该地未被占领, 萨克森军似乎已向西经由罗达撤在耶拿。此时,贝尔纳多特的第 1 军也到达
格拉,而拉纳的第 5 军则从萨尔费尔德进至诺斯塔特,随后而至的还有奥热 罗的第 7 军。拿破仑此时已将各军成功地集中起来了,但对于敌之部署却仍
一无所知。
10 月 11 日午夜,拿破仑在奥马接到了缨拉的一个报告,使他对敌人的 行踪终于得到一点线索,在格拉以北抓获的萨军俘虏供称:
“普鲁士国王在爱尔福特,有 20 万人。”这种含糊和言过其实的说法从 所截获的敌方往来信件中得到了部分证实。12 日上午 4 时,拿破仑给两位军
长去了信。在致拉纳的信中,先对他在萨尔费尔德的胜利祝贺了一番,然后 他说道。
所有截获的信件都表明敌人已晕头转向。他们昼夜磋商,不知如何是好。你应看出我军业已集
中而且还封锁了敌军通往德累斯顿和柏林的道路。现在要做的就是碰见敌人就打,以求各个击破正试 图集中的敌人。
同时,他还给缪拉写信道:
今天踵以前我将赶到格拉。你从我军的态势可以看出,我正在对敌实施彻底包围。但我必须获
取有关敌人意图的情报。蔡茨的邮局也许可以向你提供若干情报。在前进中要大胆进攻所遇之敌。达
武元帅正将其所有骑兵直接派往瑙姆堡。有骑兵相助你必将横扫整个莱比锡平原。
拿破仑此时是如此自信,以致他写信给塔列朗说:
这里的事态发展,每一个步骤,每件事情都和我两个月前在巴黎所作的估计豪无二致。我还从
未失算过。一切都使我深信普军绝无幸免的机会。他们的将领完全是一群白痴。
10 月 13 日凌晨二时,拿破仑在格拉抽空睡了几小时,便提笔给约瑟芬 写了一封信:
战事进展顺利,而且与我所希望的一模一样。??我的身体好极了,自从离开巴黎以来,尽管 每天或者骑马或者乘车要走 45 到 60
英里,我的体重反而增加了。我每天 8 点入睡,午夜起床。
早些时候,他还自以为是地写了一封信给普鲁士国王,敦促他趁早讲和, 以免一败涂地,因为他肯定会被打垮。这封信本身似乎值得钦佩,可是不要
忘记当时的情况。普王曾向沙皇保证要同法国打,因此,如果他现在讲和, 叫俄军退回去,他就要再次遭到谴责,说他宁愿忍辱以求苟且偷安,不愿为
维护自己的荣誉而以崇高的精神甘冒风险。
这一点,拿破仑也多少有些预感,因而,他仍加紧调动部队,他的意图 是以第 4、第 5,第 6 和第 7 军进逼那拿,渡过萨勒河,在 16 日进攻普军主
力,他认为敌主力就集中在魏玛和爱尔福特之间。与此同时,缪拉的骑兵、 贝尔纳多特的第 1 军和达武的第 3 军则应夺取萨勒河在多恩堡和柯森(位于
瑙姆堡以西)的渡口,以切断敌军向莱比锡或易北河谷的退路。
上午 7 时,他写信给第 5 军的拉纳,此时拉纳的前卫已逼近那拿,信中 说:
今天下午 1 点,我将抵达那拿,途中经过小镇罗达。届时,你务必让我了解你自己以及敌军行
动的消.息。我今天尚未向全军下达任何行动命令,我想让部队获得少许休息并尽量收拢。内伊元帅今 天要进抵罗达,因此,他与你的距离大约在 7
英里以内。如果敌军向你进攻,你应立即向我报告。
此后,拿破仑接到了达武在头一天晚上发出一份重要的情况汇报,说他 已占领了瑙姆堡,从战俘和逃兵的供词中确知普鲁士国王已于 11 日到达魏
玛,其兵力集中在爱尔福特和魏玛之间,瑙姆堡和莱比锡之间没有敌军。
这个报告使拿破仑进一步确信普军已全部就范,他决定立即实施包围行 动,以其右翼切断敌军通往易北河的退路。上午 9 时,他口述了一封给缪拉 的信:
真相终于大白,敌军已开始向马格德堡退却。请尽快与贝尔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