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爵却头部中弹倒下,施米图也同时阵亡。普王到达后指挥冲锋, 但普军阵脚已乱。达武把火炮架在松纳贝格山山脊上对着奥尔施泰特谷地纵
射,普军增援纵队像刘草一样纷纷倒下。
普王眼看军队一再遭到挫折,不禁心惊胆战。尽管当时可以把卡尔克罗 伊特率领的后备兵力调上来,靠人数众多压倒已要感到窘迫的法军,可是他
还是认为不如把军队撤出,靠霍恩洛厄来支援。
什么支援呀!普王率领军队从奥尔斯泰特撤往魏玛,半路上碰到了霍恩 洛厄那些溃不成军的队伍。乱哄哄的一群人在缪拉的骑兵挥刀追击下,惊慌
狂奔。贝尔纳多特军团又从左翼加以威胁。两支普军于是化为一股混乱的人 流,一直流向埃尔富特、马格德堡,甚至更远的一些要塞,获得坚壁高垒的
庇护,才停下来。
耶拿和奥尔施泰特的二次大捷使普鲁士陆军作为一个战斗实体受到了致 命的打击。但拿破仑的这次成功却不象在奥斯特里茨时那样是靠高明的战术
机动赢得的。他在敌军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冒险让四个军及其近卫军拥挤不 堪地从狭窄的耶拿隘道通过是很不合理的。如果敌人机警而又有胆量的话,
拉纳军或许已经被歼了,其他各军也有可能被各个击破。由于在兰德格拉芬 山上,拿破仑自以为与其对阵的是普军的全部兵力,因此他对部队这种高度
集中就格外危险。他以 83000 之众的有生力量击败霍恩洛厄分批投入的45000 人的兵力也并非什么惊人之举。比较而言,达武在奥尔施泰特所取得的成就
倒是值得赞叹的,他仅以 26000 人击溃了 45000 普军,这才是一场硬仗。在 这场战斗中,法军伤亡 7000 人,其中仅古了师就损失了 3630
人,占其全部 兵力的 40%以上。
公平他说,拿破仑在耶拿战役中的成功主要是由于普军指挥官的无能。 首先在战略上,普军将左翼和后方交通线都暴露在萨勒河谷和萨克森边境之
间拿破仑所实施的迂回行动之中;其次在战术上,他们忽略了扼守萨勒河在 耶拿和瑙姆堡之间的各个渡口。试想如果普军拼死抵抗,拿破仑是很难使其
营方阵渡过水深流急的萨勒河的,而且如果普军夺取并守住了柯森隘路的
话,那么达武也几乎不可能到达奥尔施泰特。 拿破仑在他的公报和《官方通讯》中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把霍恩洛厄
的军团夸大为一支庞大的军队,对达武的辉煌功绩则轻描淡写。但在私人通 信中,他是热烈称赞达武的,事实上,他当时以为在耶拿面对的是普军主力,
他的一切部署都是以此为依据的。
所以,他在 13 日下午急急忙忙地把缪拉的骑兵和贝尔纳多恃军团从瑙姆 堡一带召回。结果贝尔纳多特没有怎么参加这场战斗。
但这次大捷的战利品是非常可观的,法军俘获普军 25000 人,野炮 200 门,军旗 60 面。此后,普军方面便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而拿破仑终于在开战
三周之后耀武扬威地进入了柏林。途中,他在波茨担逗留了三天,从逍遥宫 拿走了弗雷德里的宝剑和军功章,并将它作为战利品送给了巴黎残废军人 院。
在 10 月 14 日的会战中,唯一未赢得荣誉的法军将领是第 1 军军长蓬特 一科沃亲王贝尔纳多特元帅。他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受到了拿破仑的严厉谴
责。他在拒绝达武关于从瑙姆堡一道向阿波尔达进军的建议之后(该建议显 然是皇帝旨意),顽固地坚持前往先前指定的地点多恩堡。尽管那一整天他
都可以听到从耶拿和奥尔施泰特这个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他又正处于两个战 场之间,到两地的距离都只有 7 英里,但他却消极地在那里坐等,一直到下 午 4
时战斗结束。若干年后、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曾对此事有所披露:
贝尔纳多特在那拿的行为如此乖张,以致朕签署了逮捕令要把他送交军法审判。如果果真如此。
他肯定会被判刑,因此军队的义愤极大。仅出于对蓬特一科沃亲王夫人的考虑,朕才把逮捕令交给贝 尔蒂埃元帅前的一刹那,把它撕掉了。
在拿破仑遇见约瑟芬之前,贝尔纳多特的妻子德酋蕾·克拉里曾是他的 未婚妻;她也是他哥哥约瑟夫的小姨。拿破仑训斥其姨夫在战场上的行为,
这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他不止一次地宽有贝尔纳多特,与其说是 为亲王夫人着想,倒不如说是不愿败坏任何皇族成员的名声。
拿破仑不失时机地追击战败溃逃之敌。普军残部向其本土的东北角逃 去,以便与正向其边境靠近的俄国盟友取得联系。普鲁士政府在 10 月初向拿
破仑挑战实在是愚不可及,当时俄国人根本来不及援助他们。如果他们能再 等两个月,拿破仑进行冬季战役就要面对远为强大的兵力。
命运的女神在战争中起很大的作用,而她对拿破仑的保佑莫过于 1806 年 10 月 14 日。由于运气好,达武和他的军团灵活勇敢,胜败本来难以逆料
的一场战斗结果成了势如破竹的大捷。尽管拿破仑当时对不伦瑞克公爵的兵 力调动一无所知,正象后来的滑铁卢之役对布吕歇尔的侧翼进军一无所知一
样,然而在图林根高地上,达武和拉纳的胆略和顽强精神给他创造了战史上 无与伦比的一次胜利。这两位元帅使劲缠住敌人,在非常有利于法军的情况
下开战,对他们怎么赞扬也不算过分。没有他们的努力,决不可能在一日之 间把普鲁士军队击溃。
入侵者现在像洪水一样,咆哮奔腾,顺着图林根山谷汹涌而下,在萨克 森和勃兰登堡的平原上到处泛滥。道道河川,重重壁垒,完全没有用,挡不
住这吞噬一切的巨流。10 月 16 日,16000 人在埃尔富特向缪拉投降。这位骠 骑兵随即策马东进,追击霍恩洛厄的残兵败将,拉纳那个不知疲倦的军团又
助他一臂之力,终于迫使霍恩洛厄在普伦茨劳投降。与此同时,顽强的布吕 歇尔向北撤退,缪拉、苏尔特和贝尔纳多特穷迫不舍。最后他跑进了卢卑克,
在那里拼了最后一仗,于 11 月 7 日向数量上占压倒优势的法军投降。
在卢卑克普军失败的一片黑暗中,还有几分英雄气概闪出微弱的光芒。 但在普鲁士其他要塞的城墙下,则是惨败加丢脸,漆黑一团。把守这些要塞
的人,不是胆小如鼠的老头,就是软弱迂腐的书呆子。
这些要塞用不着法军发起强有力的进攻,听到几声炮响,甚至看到骑兵 上阵示威一下,就挂出白旗了。接二连三,施潘道、什切青、库斯特林、马
格德堡和哈默林很快地打开了城门。哈默林的长官所关心的,主要是汉诺威 归法国管辖之后,马上向法国人求取日后退休的养老金。
在一片可耻的投降声中,普鲁士首都于 10 月 25 日落人达武手中。瓦恩 哈根·冯恩泽曾经描述他看到那些“神气十足、粗野无礼、样子鄙陋的小家
伙”时感到又惊奇又钦佩,他们竟然打败了按照弗里德里希大王的传统训练 出来的精兵。他的惊讶是很自然的。
然而,当时凡是洞察底细的人都知道,还未打响第一枪,普鲁士的垮台 就已成定局。军营的死规矩使士兵成了木头,政府官员不是冷淡无情就是贪
污腐化,实行的政策则自取屈辱,使人民意气消沉——是这些害了普鲁士。 这次大战之后 13 天,拿破仑耀武扬威地进入柏林。这是他第一次让自己
享受胜利者的特权,摆出最精锐的军队,按分列式人城,费尽心机,务求给
人以深刻的印象。 领头的是近卫军的步兵突击队和轻骑兵,中间是其他队伍,随后又是这
些久经战阵的老兵队伍,他们当时已经以那个年代最勇猛的战士而著称。在 这些队伍中间,三位元帅和一群卓越的幕僚簇拥着这个军事机器的主脑——
拿破仑。在这一群当中,人们注意到那位朴实而威武的贝尔蒂埃,他是一贯 可靠、有条不紊的参谋长。
同贝尔蒂埃并肩策马的是达武,从他那圆圆的脸和沉着的表情看不出他 日后会扶摇直上,居于法国王公的前列。还有奥热罗,身材高大,英俊而令
人生畏。他在那拿作战尽管有功,却不足以保持他在斯蒂维耶雷之战所赢得 的崇高声誉。随后还有拿破仑所宠爱的副官迪罗克,他身材矮小,严肃冷酷,
身经百战。他在柏林很出名,曾经两次到这里设法加强法普联盟。
然而,满怀敬畏之情的人群最注意的是元首拿破仑,目光都集中在他的 身上。他现在已经长得结实粗壮,尽管经历了种种辛劳。
要是别的人,恐怕大都惟淬得不成人样。如今他的容颜,不再像青年时 代那样,因壮志未酬而消瘦,而是方正饱满,表明辛劳已获报偿,抱负几乎
得到满足。全靠他那由于不断思索而蹩着的眉头,和一双锐利、忧郁而深奥 难测的眼睛,他的相貌才不致流于享乐主义者的粗俗。
1806 年 11 月 21 日拿破仑在柏林颁布敕令,宣希对英国工商业进行一场 公开的、无情的战争。在拿破仑被推翻以前,整个文明世界都卷入了这场战
争。
拿破仑在列举巩固航海条例的罪状以后,宣布不列颠群岛处于被封锁状 态。禁止同它有任何商业往来,声言法国及其盟国军队不论在何处发现英国
的货物或臣民,将分别予以没收和监禁。禁止买卖英国及其殖民地的货物, 禁止任何曾靠大不列颠港口的船舶进入法国及其盟国的港口,任何串通违犯
柏林敕令的船舶,都将作为合法的战利口加以扣留。这个对法国、意大利、
瑞士、荷兰和来因邦联都具有约束力的谕旨,构成了大陆封锁体系的基础。 大陆封锁一词概括了一切禁绝英国货物进入大陆市场的措施,其目的在于摧 毁英国。
“大陆必须制服海洋”。这是拿破仑用以概括自己的雄图大略的警句。 不管对他所采用的手段有什么看法,拿破仑所描绘的图画是不失为宏伟壮丽
的。就算英国控制了海洋,他却统治着大陆;而大陆作为丰饶多产之所,是 必然要制服空荡无物的苍茫大海的。当时的认识就是如此,往后可以看到这
是似是而非的;但这种想法却强烈打动法国人民的心,以为确有把握迫使他 们的世仇俯首屈膝。不仅如此,这还给予拿破仑以强有力的统治机器。不只
用来巩固他在法国的地位,而且用来把他的统治扩展到北德意志,以及为完 成其创举似乎必需的一切海岸地区。
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封锁制度强加给几乎整个欧洲大陆。他在普鲁士首 都驻晔时,下令废黜黑森—卡塞尔选侯;法国和荷兰军队随即占领了这个选
侯国。对于萨克森,他颇为明智地宽大相待。1806 年 12 月 11 日,萨克森选 侯同意和法国结盟,加入莱茵邦联,被晋封为国王。
这时,弗里德里希·威廉在满怀悲痛的王后伴随下,正力图在东方各省 拼凑一支军队。耶拿战役以后,曾有一度和议;但拿破仑最后决定,如果普
鲁士不退至维斯杜拉河彼岸,并献出王国西部各地及其各要塞,则绝不放松 追击。此外,他还表示,普鲁士必须同他结成紧密联盟,共同对付俄国,以
制止俄国实现对土耳其的野心勃勃的计划。
提出的条件,与以前一样,过于苛刻。普鲁士国王不甘屈膝受辱,决定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的军队的士气和沙皇的信义上。
俄国方面,虽然由于对豪格维茨不放心,以及极不明智地对土耳其进行 战争而有所耽误,这时终于把 73000 军队开进普属波兰,但已来不及解救西
里西亚的各个要塞,其中多数已向法军投降。在野战中,联军也是失利的, 尽管在华沙以北的普图斯克一役,俄军自称这场争夺战中他们是占了上风 的。
拿破仑此时又新组建了一个军即第 9 军,由巴伐利亚和符腾堡的小部队 组成。他把这支部队交给其最小的兄弟既无能力又无经验的热罗姆指挥,并
派往西里西亚去攻打那些至今困守未降的普鲁士要塞。
为了确保自己的交通线在未来的对俄战争中安全畅通,拿破仑认为争取 波兰人的友谊和合作是非常重要的。7 年战争使波兰已为奥、普、俄三国所
瓜分,其都城分设于克拉科夫、波兹南和华沙。拿破仑一向精干政治权术, 现在他要从形形色色的后选人中为波兰的复兴物色一位未来的国家元首,以
便使复兴后的波兰能充当对抗俄国侵略的缓冲国。他首先排除了爱国志士柯 斯库兹科,因为尽管他是公认的波兰自由战士,但却太像是一位保利式的人
物;他也否定了查尔托里斯基亲王,因为此人与沙皇亚历山达过于亲善。这 样,他就选中了约瑟夫·波尼利托夫斯基亲王,因此此公不仅是一个显贵而
且一向仇视俄国人的统治。
在使波兰脱离俄国的这些政治准备完成之后,拿破仑便起兵再次反击俄 国人的威胁。尽管严冬将至,但他却不能等到春天再行动,因为若等到那时,
俄国人就能集结一支庞大的军队,而奥地利也可能被诱而加入他们的阵营为 复兴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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