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心。皇后 的理发师精心为王后设计发饰,手艺娴熟。玛丽·路易丝伸出两只还算像样
的手摸摸脸庞,唉,可惜怎么都装扮不漂亮。
拿破仑觉得这种傀儡国王根本不配在王国当政,他们的儿子费迪南是个 十足卑鄙的篡权分子。他心想,废黜他们既是合情合理的,也是不费吹灰之
力的。缪拉在比利牛斯山的另一侧为皇上摄政,谎报军情,国情,极尽欺骗 之能事。他自以为得计,却铸下了一生中最大的过错。
马德里的民众这时候并不是消极被动的。他们起初也欢迎过缨拉,认为 他是来解救他们,使他们脱出戈多伊的可恶桎梏。可是,法军在他们首都的
所作所为,以及费迪南在巴荣纳受到拘留一事,引起了愤激的情绪,终于在
5 月 2 日爆发出来。他们不怕缨拉的大炮放葡萄弹乱打,不怕他的骑兵挥刀 乱砍,公然对抗了好一阵子。
这个所谓叛乱的消息,给了拿破仑一个把柄,借以向客人施加压力。拿 破仑急急忙忙去找查理,他怒容满面,装得很像,把国王吓住了。这个懒散
的国王于是拿儿子出气,大发雷霆;王后则尖声怪叫,加以羞辱,其狂暴比 国王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幕怪剧炔收场的时候,拿破仑插进几句很严厉的话,
威胁王储,说如果不在当天晚上把王位还给父亲,即以叛逆论处。费迪南虽 然能硬着头皮,面不改容、一声不响地抵受了父母的辱骂,但在拿破仑这么
厉害的恫吓下,就心惊胆战,顶不住了。
抗拒到此结束。就在当天晚上(5 月 5 日),拿破仑和戈多伊达成了一 项协定:查理四世同意将西班牙和西印度群岛的王位让与拿破仑,但这些领
土必须保持完整,并继续崇奉罗马天主教而不容任何其他宗教存在;给予查 理四世贡比涅和尚博尔两处庄园,让他退休,由法国国库付给年俸七百五十
万法郎。西班牙王子们也获得类似的待遇。费迪南签字放弃了他的权力,获 得一个城堡和一份年金。
为使这幕闹剧圆满收场,拿破仑命令塔列朗在他的瓦朗塞庄园接待他
们,叫优伶演戏,由风韵迷人的女客作陪,让他们快活一番。就这样,当代 最优秀的外交家和幽默家却给派了一个招待三名毫无风趣的流亡者的差事。
这位前任外交大臣对于在巴荣纳采取的奸诈行为是不以为然的,如今却给弄 得好象是皇帝的同谋者。
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拿破仑不发一弹而取得了西班牙和西印度群岛的王 位。拿破仑当时为自己的奸诈行为辩解说:“从某种观点看来,我的做法是
不好的,这一点我知道。但我的政策叫我不能让一个敌视我的王朝留在我的 后方,它如此靠近巴黎。”
整个事件确实是巧施妙计的杰作,可惜为奸诈所玷污,怎么也洗刷不掉。 拿破仑自己在晚年这样说:“我承认,下手干西班牙这件事很不好。那样缺
德,实在太明显了;那样不讲道义,实在太厚颜无耻了。我下台之后,这件 事看起来就很丑恶。要夺取王位当时似乎很堂皇,我可以从中得到许多利益,
因此主意似乎十全十美;如今这些表面的东西已经完全剥掉,它的狰狞面目 也就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
要把幅员如此辽阔的国家归入法国,这实在是难上加难,因此必须找一 个忠于皇上的人来掌管这个国家。尽管约瑟夫脾气怪癖,懒惰虚荣,但拿破
仑觉得他是最理想的人选。岁月纵然流逝,但他始终不忘约瑟夫是同胞弟兄, 年轻时代最亲爱的伙伴。他把缨拉派往埃布罗后,便建议长兄出任西班牙国
王。约瑟夫一口拒绝。他更喜欢那不勒斯。拿破仑大失所望,想到了在荷兰 不太顺利的路易。路易在荷兰对内阁不大信任,对气候也不甚适应。拿破仑
写信给他说:“倘若我任命您为西班牙国王,您会同意吗?我能指望您吗?” 路易回信说:“不行,我不过是一个行省的总督。对一个国王来说,只有上
天才算提升。”那只有热罗姆了?可他的爱妻、善良的卡特琳是个新教徒, 笃信新教。也许是为了讨夫人的欢心。抑或在卡塞尔十分开心,热罗姆也谢
绝了王位。拿破仑不得不又强求约瑟夫,他终于接受了王位。
波拿巴家族的长子马上摆出一副查理五世的孙子似的傲慢神态。他在巴 荣纳受到了西班牙议员的欢迎。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与新臣民说话,心安理
得地签字:“朕、国王。”离开那不勒斯时,他很不乐意,最后由皇帝认可 颁发了一部束缚新君王手脚的宪法才算称了心。
对在这件事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妹夫缪拉,拿破仑在 5 月 2 日写信说要让 那不勒斯国王约瑟夫到马德里当国王,缨拉则可以当葡萄牙或那不勒斯国
王。缨拉选择了后者。
拿破仑之所以选择约瑟夫任西班牙国王,是因为他希望在这个国家按照 他的意愿实施改革。而约瑟夫在那不勒斯搞了一些改革,获得相当的成功。
但由于拿破仑在巴荣纳的奸诈行为,要想约瑟夫在马德里取得成功,是 毫无希望的。虽然西班牙大贵族们恭执臣礼欢迎这位新君,虽然查理四世为
他祝福,虽然费迪南自贬身价,劝告他昔日的臣民乖乖地顺从,但老百姓的
意愿并非如此。 西班牙人民义愤填膺,怒火中烧。对接受拿破仑丰厚馈赠的查理四世、
王后及其宠臣戈多伊的厌恶,对拿破仑用诡计骗走的年青国王的爱戴,对法 军在东道国胡作非为的憎恨,加上对于罗马天主教会效忠的热忱(教皇刚被
夺去一半国土):这一切都激起了西班牙人的狂怒。他们的愤慨,起初象躁 动着的火山那样传出一阵阵低哑的隆隆声,随后就猛然爆发,怒火冲天。
在西班牙国内,那些主张慎重忍让的开明人士,”不是被暴动的民众杀
掉,就是慌忙逃命。这次起义,按其广泛自发性来说,是全国规模的,但其 激烈程度,则因地而异。除了驻有 8 万法军的北部和中部,爱国者受到遏制
以外,其他各省相继武装起义。
最先起义的是那个地势崎岖的小小的阿斯图里亚斯省。很久以前,基督 教徒在和摩尔人拼死斗争中,就曾对该省寄以最后的一线希望。现在,阿斯
图里亚斯人依山固守,以往昔的盛名自豪,竟敢不顾一切,贸然向那个西方 统治者、90 万雄师的统帅宣战。北方的加利西亚和莱昂很快跟着向法军挑
战。南方的安达卢西亚、穆尔西亚和巴伦西亚等富饶地区,山头上也燃起了 民族战争的烽火,遥相呼应。
在每一个地区,抵抗运动都是以省政务会(西班牙语称“洪达”)为核 心。尽管从法律意义上看西班牙与英国仍处于战争状态,但早在 5 月份,就
有好几个省政务会吁请英国援助。与此同时,散布在各地装备粗劣的西班牙 军队也在各自为战。地区性的领袖在各省涌现。拿破仑一直未曾料到会有这
样顽强的抵抗。5 月 6 日,他写信给塔列朗说:
我看最棘手的工作已结束。尽管他还会有小的动乱,但刚给予马德里的狠狠的一顿教训足以让 他们安静下来。
最初出现的那些零星起义,事实上没怎么费劲就被扑灭了。6 月 16 日, 迪埃斯梅向塔拉戈纳进军,杀死了 1500 个农民,焚烧了 6 个村庄。6 月
25 日,一些英国海军陆战队在桑但德登陆以支援义军但被逐退。
拿破仑现在在其兵力散布很广的情况下,正试图从 300 英里以外的巴荣 纳来控制作战。在左翼,14000 法军在萨拉戈萨受阻,遭到了西班牙巴拉弗
克斯将军的顽强抵抗;在右翼,贝西埃尔已西进至莱昂以对付布莱克的加利 西亚军团;在南部,杜邦军在进军加的斯的途中已越过了希拉莫雷纳山并洗
劫了科尔多瓦,7 月 13 日,拿破仑将他对战略形势的分析口述给萨瓦里发给 其兄约瑟夫,后者当时正在前往马德里的途中,陪同前往的是他那不甚高明
的参谋长儒尔当元帅。拿破仑分析道:
贝西埃尔现驻麦迪纳(位于巴利亚多利德西北 25 英里)有 15000 人,至 少他还需 8000
人。??其次是杜邦的状况,他目前的兵力已超过需要,即使 遭受一次挫折也无关大局。他只须重新翻过那些山头就行了。增强杜邦将军
的真正途径,不是给他增派更多的部队,而是把这些部队送给贝西埃尔元帅。 拿破仑的战略判断在此已全然错了。就在第二天,贝西埃尔进攻了拥有
25000 人和 40 门火炮据守坚固阵地的加利西亚军团,但西班牙人不堪一击, 结果损失了数干人和全部大炮而法军仅伤亡 300 人。
麦迪纳告捷,从而改变了整个形势。一周后,即 7 月 21 日,拿破仑又下 达了一道新的指令:
今天的唯一要点是杜邦将军。如果敌人夺取了希拉莫雷纳山隘,就很难 将其撵走,因此,我们必须增援杜邦,使其兵力达到 25000 人。
杜邦击败了安达卢西亚征募的新兵后,深入这个大省份的腹地。他的兵 力分散了,掳掠得来的财物又成了军队的累赘,结果遭到包围,弹尽粮绝, 不得不于 7 月
19 日率军约 2 万人在拜兰投降。在拿破仑的军队被认为是不可 战胜的时代,法军缴械投降的消息引起很大的轰动。当时正感失望的西班牙
爱国志士欢呼拜兰大捷,认为这是新时代的曙光。后来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拿破仑揣度情况,似乎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事实就是如此。当他听到投 降的消息,先是气得说不出话来,随后大发雷霆:“我哪里想得到杜邦会这
样?我还喜欢这个人呢,要栽培他成为元帅。据说他要救士兵的命,没有别 的办法。还不如让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打死了好,好得多。死了也光荣。我们
会给他们报仇。士兵总是可以补充的。唯独荣誉,一旦丢了就永远不能再得。” 物质上的后果也相当严重。西班牙军迅速进逼马德里。在萨瓦里的劝告
下,约瑟夫逗留一周后便撤出首都,慌忙退回埃布罗河上游一线。在那里,
法军重整旗鼓,准备再次进攻。 法军的灾祸还没有完。在西班牙东北部,勇猛的卡塔卢尼亚人奋起反抗
侵略者,凭胆略,凌厉无比,已经把法军围困在他们以卑劣手段夺得的巴塞 罗那和菲盖拉斯两个要塞里面。挺身捍卫他们自古以来世代享有的种种自由
而从不畏缩的阿拉贡人,也集结起来保卫他们的曾府萨拉戈萨。不久,帕拉 福斯脱离费迪南一行,化装逃出巴荣纳,把那里发生阴谋奸诈行为的消息带
到萨拉戈萨,阿拉贡人听了,就更加愤怒。
阿拉贡人决心用血战来洗刷这一耻辱。他们在萨拉戈萨外面被打败了, 凭借崩毁的城墙又抵挡不住法军的大炮和纵队的攻击,却还在狭窄的街巷和
巨大的寺院中勇猛地作殊死的战斗。那里的打法是前所未见的,逐街逐屋地 打,周旋了好长时间。阿拉贡人抗击勇武的法军,靠的是伊比利亚半岛人民
向来在守城中显示的那种奋不顾身的顽强精神,是僧侣热戍和萨拉戈萨姑娘 奥古斯丁娜的英雄气概所激发的豪情。这位年轻的美丽姑娘一直以超人的勇
气战斗在抗法的第一线。到 8 月 10 日,这个英雄的城市终于解围了,15000 名来犯者撤回埃布罗河上游,同约瑟夫所部会合。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皇帝也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的严 重性质。尽管萨瓦里多次提请注意在西班牙即将面临的危险,拿破仑却仍然
认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只要善于运用战略,打几个胜仗就能结束。 他指责约瑟夫和萨瓦里不该放弃杜罗河上游的防线;又责备他们不该撤出士
德拉。他概括当时的形势,说“全部西班牙军队合起来都不能打败处于适当 阵地的 25000 名法军”。接着以辛辣的讽刺补充说:“在战争中,士兵不算
什么,一员良将才是决定一切的。”
一将难求,这又怪谁呢?他的元帅们绝大部分是优秀的战术家和带兵 人,至少在他亲自指挥时是这样的。但除了马塞纳,达武和苏尔特之外,他
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指挥一个独立的军团。事实上,除上述的例外,这 些元帅都是些军事上的庸才。拿破仑也从不鼓励他们独立思考或试图采取战
略行动。他仅要求他们盲从他个的领导。由于慷慨分封,重奖厚赏,也能确 保广大官兵仅效忠于他一人。拿破仑迄今为止所成功建立起来的帝国大厦,
实际上是一个倒立的字塔,如果在那拿或弗里德兰的某次会战中他被一发流 弹击中,这个帝国恐怕早就土崩瓦解了。
正当拿破仑为西班牙战争无良将而发愁时,一位英国名将阿瑟·韦尔斯 利爵士却率领英军 12300 人在蒙德戈河口登陆,得到葡萄牙非正规军的协
助,开始向里斯本进军。
8 月 17 日,这位英国名将把法军先头部队赶出罗利萨。4 天后,朱诺率 领属下的全部军队赶来,英军又在维米那罗大败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将领。
朱诺的战术糟糕透了,全军退路本来会被切断,无法撤回托里什一韦德拉什。 但是,军阶比韦尔斯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