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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的哈里·怕拉德爵士刚在这时到来接手指挥,下

令停止追击。韦尔斯利当即对他的参谋人员用讥讽的口吻大声说:“先生们, 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可做,只好去打红腿鹧鸽了。”英国军事行动出奇之处,

进一步表现了伯拉德又被休·达尔林普尔爵士所取代。此人主要是以签订辛 特拉协定出名。

根据这个奇特的协定,朱诺的全部军队要用英国船只从葡萄牙运回法 国,被封锁在塔古斯河上的俄国分遣舰队在讲和之前要由英国扣留保管,人 员则遣送回俄国。

拿破仑对朱诺接受这个协定非常恼火。他说:“我正要把朱诺送交军事 法庭,幸亏英国人已先我一着,把他的将军送交军事法庭了。这就免得我要

忍痛惩罚一个老朋友了。”他一贯对失败的人很严厉,所以对葡萄牙方面军 的全体军官大为不满。他们在法国登岸后,一律严禁前往巴黎。被西班牙人

释放回来的社邦和他的主要副手,遭遇就更惨了。他们一回到法国,就被处 以监禁。

尽管英国陆军部屡次盲目胡来,尽管西班牙人好作无聊的吹牛,尽管西 班牙各省政务会争地位高低、排列先后,争英国补助金份额大小,吵得象发

了疯一样,拿破仑的势力在严重的打击下毕竟动摇起来了。他不仅失去了西 班牙和葡萄牙,失去了它们恭顺地缴纳的贡款,而且,原来在波罗的海沿岸

为他服役的西班牙军队一万五千名,大多数都设法乘英国船溜走,回到本国, 成为西班牙北部爱国运动的骨干力量。

但对拿破仑来讲,最糟糕的是失去了道义力量,而他自己认为,在战争 中,道义力量占总力量的四分之三。在这之前,他总是能够赢得人心的。作

为革命的继承者,他曾求助于民主力量,并颇有成效。但他在巴荣纳的阴谋 欺诈行为彻底使他失去了革命和民主的保护外衣,在圣赫勒拿岛上,这个流

放者本人对他在巴荣纳施用的权谋作出了定论:“正是这个西班牙脓疮把我 毁了。”

但拿破仑此时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脓疮最终会导致他整个帝国的癌 变,他的眼睛仍然紧盯着东方。

三、亚历山大的微笑

在埃尔雷特,拿破仑与亚历山大第二次握手,望着雷霆大发、举止粗暴的拿破仑,沙皇英俊的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塔列朗从这微笑中看到了埋葬拿破仑帝国的浓烈杀机??

拿破仑对歌德说:“我的幻想是,你们会怀念我。” 尽管西班牙的情况看起来越来越糟,拿破仑还是将他的注意力暂时转到

了东方。普鲁士和奥地利似乎都很不安份,这是因为他曾毫不留情地凌辱了 它们;这一点拿破仑知道。但这正是他那时既定的政策,他本来就是希望与

沙皇联合共同胁迫这两个国家就范。

在西班牙起义发生之前,已有迹象表明奥地利对两年前的战败之耻仍耿 耿于怀,正暗中作再战的准备。拿破仑注意到了这种危险,便于 1807 年 8 月 12

日指示其新任外交大臣香巴尼(他刚刚接替了塔列朗的职务)审慎措辞 致函梅特涅就奥地利备战一事提出警告。不过,拥有 20 万人马的大军团此时

并未遣散,而是分为 6 个军区依旧占领着普鲁士和波兰:

1.达武 司令部设于华沙

2.苏尔特 司令部设于什切青

3.莫蒂埃 司令部设于布雷斯劳

4.维克托 司令部设于柏林

5.贝尔纳多特 司令部设于汉堡

6.布律纷 司令部设于汉诺威 总司令部由贝尔蒂埃领导设干柏林。达武驻华沙离奥地利边界最近,他

曾就从维也纳了解到的敌情向拿破仑发出过警报,但拿破仑对这一危险却宁 可信其无。

1807 年 10 月 13 日,他写信给达武说:

与奥作战的谣传是荒唐无稽的。你的言词务必尽可能平和,千万不要提及“战争”。你要把奥 地利军官当朋友一样看待。

这颇像是一种驼鸟政策,但拿破仑却以为单凭实力外交即可不战而吞并 整个伊比利亚半岛,而大军团仍可留在东欧吓唬奥地利。这一决定导致拿破

仑犯下了平生第一大政策、战略错误。至 1808 年 3 月,尽管拿破仑已将 8 万大军源源不断地开进了西班牙,但在东部德意志仍驻有 30

万人的大军团。 他写信给其在那不勒斯的兄长约瑟夫信吹嘘道:

在马德里方圆 75 英里的范围内有 8 万兵力,朱诺在葡萄牙还有 3 万人。??尽管如此,我却未 从大军团抽调一兵一卒,在波兰和奥德河上我仍握有 30

万大军。

但是随着西班牙局势的突变,拿破仑感到必须动用这个大军团的力量。 但其前提是必须奥、普两个国家在没有军事压力的情况下也不敢妄动,于是,

拿破仑决定再次向遥远的莫斯科盟友寻求支持。

自从提尔西特会晤后,拿破仑便一直唆使亚里山大帮助他一同实现征服 东方的计划。1808 年 2 月 2 日,他写信给沙皇。在信中他首先祝愿俄国光荣

显赫,势力扩张,并建议沙皇征服芬兰,接着就往下写道:

“由俄国人、法国人,也许加上几个奥地利人组成一支 5 万人的军队, 取道君士但丁堡挺进亚洲的话,不待到达幼发拉底河,英国就会在我们欧洲

大陆面前战栗屈膝了。我已经在达尔马提亚准备就绪。陛下亦已在多蹈河作 好准备。如果我们达成协议,一个月后,军队就可以开到博斯普鲁斯海峡。??

5 月 1 日,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到达亚洲;陛下的军队同时也可以到达斯德哥 尔摩。那时英国人在印度一带受到威胁,在地中海东部沿岸又被赶走,这一

连串事件造成紧张气氛,压力很大,他们非垮不可。”

拿破仑极力怂恿实行这个计划是有几个原因的。英国的继续反抗使他恼 火,因而他想在东方动起手来,把英国吓得屈膝投降。

同时,他又想恢复同亚历山大相互关系的和谐。因为事实上提尔西特那 种如醉如狂的和谐乐曲,曾几何时,就因彼此不协调而遭到破坏了。亚历山

大没有从多瑙河沿岸各省撤军,拿破仑也就拒绝撤出西里西亚。到了 1807 年底,巴黎提出正式建议:如果俄国继续占据多瑙河沿岸各省,西里西亚就

应该由法国处理。这样一来,由于斤斤计较,唯恐利益不均,磨擦就增加了。 在提尔西特时展现于亚历山大眼前的灿烂前景,于是被这种下流讨厌的

讨价还价弄得黯淡无光。对这样的讨价还价,亚历山大愤然加以拒绝。为了

挽回这一错着,拿破仑写了上面引的那封甜言蜜语的信,沙皇细续起来,不 禁放声叫道:“啊,这才是提尔西特的语言啊。”

他这封信怂恿沙皇在两个地方大举进攻:一是征服芬兰,一是入侵波斯 和印度。光是前者就要俄国费很大力气。尽管亚历山大保证永远尊重芬兰的

政治制度和社会习俗,那个令人很感兴趣的民族却仍坚决抵抗。拿破仑也一 定知道当时俄国的兵力不足以入侵印度。他怂恿亚历山大在两处大兴师旅,

势必使瓜分土耳其这件事暂缓进行。他要在瓜分中捞到最大的一份的话,拖 延完全对他有利。俄国军队已经在多瑙河沿岸准备就绪了,可是他自己还未 做好充分准备。

暂时就以快要东征的远景来哄住沙皇吧。正当俄国军队迅速侵占芬兰的 时候,拿破仑千方百计要征服西西里,并使西班牙沦为藩属。他高瞻远瞩,

把伊比利亚半岛仅仅看作一个有用的基地,从这里可以进行征服东方这个更 伟大的壮举。

1808 年 5 月 17 日,他写信给海军和殖民大臣德克雷说:“从印度来的 消息不多。英国在那里经济非常困难;[从法国派去的〕远征军一到,那个

殖民地就要一垮到底的。我越考虑这一步骤,就越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不便 之处。”两天后,他又写信给缨拉说,一定要筹集款项,让海军在西班牙各

个港口作好准备:“我非要船舰不可,因为我立意在夏季未来个猛然一击。” 但西班牙并不是乖乖地供应法国的舰队,而是狠狠地吃掉法国的陆军,

因此更有必要同沙皇协调一致。拿破仑不但希望获得确实保证,再慢一点动

手瓜分土耳其,而且要箔制住奥地利和德意志。 奥地利看到拿破仑处于困境,正加紧组织军队;德意志听到西班牙起义

的消息,也群情激奋,暗潮怒涌。处于潜伏状态的德意志民族意识已有觉醒 的征兆。

1808 年初,那个曾一度提倡四海一家的哲学家费希特,在法国战鼓声声 入耳的柏林,作了题为《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说》的讲演,详细说明,一个不

惜任何代价争取自由的民族,其力量是压不倒的。

这位哲学家讲演的主题,现在西班牙人民已经用鲜血来加以阐发了。无 论是思想家也好,士兵也好,听到拜兰和萨拉戈萨的故事,都深深感动。

当时普鲁士正由于施泰因的努力,开始了一种新的市民生活。这位伟大 政治家得到国王重用,简直独揽民政大权。他实行了最激烈的改革,1807 年

10 月,解放农奴的敕令在梅默尔颁布了,宣告废除奴隶制及其一切贸易垄 断,使那古老的封建社会注入了新的活力,又奋发起来。

城市自治给市民增添了热情和生气。军队“应该使全国精神力量和物质 力量合为一体”这一原则,也由军事组织者沙恩霍斯特付诸实施了;他想出

个主意,要所有体魄健全的男丁都服一段现役,然后转入预备役;这也部分 实行了。普军这样一改革,便引起了拿破仑的猜疑。他强迫普鲁士国王签订 条约(1808

年 9 月),答应普军永远不超过 42000 人。这一条并不妨碍普军 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后备军,因此,在形式上是字字照办了,在精神实质上 则未必如此。

事实上,在前一个月,施泰因、沙恩霍特和其他一些爱国大臣就已经秘 密讨论了一个发动德意志人民起义的计划。西班牙人的榜样到处受到效仿。

可是这个计划流产了,那是由于一封信被截获了;在信中,施泰因太不 谨慎,竟然谈到德意志群情愤激,以及西班牙的事态和奥地利的备战引起热

烈希望的情况。拿破仑不会将这封信登载在 9 月 8 日的《通报》上,查封了 施泰因在威斯特法利亚的财产。他对普鲁士也保持严密的控制,虽然将法军

大部分撤离这个民穷财尽的国家,却仍在什切青、格洛高和库斯特林驻防。 为了取得俄国的支持,并驱散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阴云,拿破仑渴望

和他的盟友会晤。建议提了好几个月;但是,使得这次会晤非举行不可的是

西班牙的起义和奥地利的备战。

会议在埃尔富特举行(9 月 27 日)。这个图林根地区的城市,一时军装 耀眼,礼炮雷鸣,两位皇帝带着侍从走进古老的城门,通过狭窄的街道。这

里弥漫着古代日耳曼的宁静气氛,本来只适合马丁·路德那样的人在此沉思 默想,而不适合东、西方两位皇帝在此策划世界大事。

随从两位皇帝的,还有他们的大将和大臣,在这些人面前,新封的德意 志诸国王显得黯然失色。还有那些地位更低的德意志王公贵族,其中有些人

的来意只是点缀一下那位封土赐爵、异常慷慨的法国皇帝的朝廷,另一些人 则暗示还有所求,希望得到更多的封地和更高的爵位。

事实上,国王的尊号似乎高不可攀,却也司空见惯。当时流传着一个故 事,如果属实,就可见法国军人早已不把什么国王放在眼里了。据说有一次,

符腾堡国王御驾的豪华气派把仪仗队给搞糊涂了,正要致以只适用于欢迎两 位皇帝的三重敬礼,队长马上怒喝道:“别瞎嚷嚷,只是一个国王罢了。

在埃尔富特这个地方,两个皇帝每天上午个别商谈,下午处理政事,晚 上酬宴和观剧。从巴黎召来了法国喜剧院的演员,为两位皇帝和坐满正厅的

王公贵族上演法国名剧,特别是那些寓意与当时情景适合的剧本。伏尔泰《奥

狄浦斯》一剧中有一句台词:

“和大人物结交,真是神灵降福。” 念到这一句时,场内发生了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亚历山大好像是灵机一

动,猛然站起来,热烈地握住拿破仑的手,当时拿破仑正在他旁边迷糊糊地 打瞌睡。

亚历山大握住拿破仑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我衷心希望得到你的友谊如 同神的恩惠!”

这句似乎是随意流露出的话语,立刻赢得了全场人的热烈欢迎。 从表面上看来,的确,一切是那么友好和谐。沙皇彬彬有礼地陪着他的

盟友去瞻望那拿战场,细听大获全胜的拿破仑生动地描述当时的战况,然后 在附近森林内举行会猎。

但是,表面冠冕堂皇,心里却暗存疑惧。拿破仑仍在奥得河上各要塞驻 扎法军,又向普鲁士索取无法偿还的巨额赔款,亚历山大对此很不高兴。他

曾经为普鲁士说情,要恢复它的独立,拿破仑干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法国的鹰旗既然仍在库斯特林飘扬,就不能认为俄国的边境完全无患。

城府很深,此时又对拿破仑心怀不满的塔列朗从亚里山大脸上时常挂着 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中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