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良民我将提供特别保护，但对于骚乱不法分子我将严惩不贷。

拿破仑二进维也纳，但很快他便发现奥地利并没有被征服，更为严酷的 决战还在后头。

四、拉纳的忠告

当拿破仑踌躇满志地在维也纳发号施令时，他发现奥地利人的抵抗意志是如此顽强，从阿斯佩 恩一艾斯林，到瓦格拉姆，法军的尸山血海铺成了代价高昂的胜利之路??

失去双腿的拉纳向他衷心敬仰的统帅发出了最后的忠告：“快结束这场战争吧！”

法军五战五胜，拿破仑终于二进维也纳。然而不久他便发现他虽然已占 领了奥地利首都，但还没有真正征服这个国家。

首先，他发现自己对于敌军的行踪茫然无知，而且更使他恼火的是其参 谋机构对他正与之作战的这个国家也未提供任何情报。他在写信给巴黎的陆

军大臣克拉尔克将军的信中，愤慨他说：

你竟然未曾向我提供丝毫关于尼科尔斯堡和奥斯特里茨地区及维也纳附近的地图或地形报告，

对此我极为不满。在我现有的地形资料中怎么也找不到我曾亲自命令你们搜集的那些情报。你只给我

送来了一些有关美因河的调察报告，可这些东西对我早已无用了。你们按某些荒谬的规定只给我送正

式抄本，而正式抄本费时费事，那些地图也未能即时送达，不掌握关键性的情报，我只能受人摆布??

作战部门如果不能给指挥官们提供作战所必须的侦察报告，要它还有何用？马上传达我的命令在 24

小时内把有关摩拉维亚、波希米亚、匈牙利和奥地利的所有地图，计划，侦察报告和各种记录的原件 都给我送来，我不要抄件。

拿破仑一向讨厌繁文缛节和办事拖拉。 在奥皇逃往波希米亚以及查理大公的军队也在多瑙河北岸销声匿迹之

后，拿破仑现在的问题是促成第二次奥斯特里茨会战，一劳永逸地粉碎奥地

利的军事力量。其第一步便是要在黑森林和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冰雪消 融，河水泛滥之际，把全军送过多瑙 917 河，然而此时奥军已破坏了河上的

一切桥梁。5 月 11 日，贝尔蒂埃给炮兵司令桑给斯发出了下述指示：

将军，皇帝的意图是明天或后天在多瑙河上架桥。因此，您务必通知舟桥部队尽一切可能搜集

船只，绳缆和锚链。皇上希望将桥架在普雷斯堡（即今捷克的布拉迪斯拉发）和维也纳之间。据信， 多瑙河在菲什恰门德处（维也纳下游 18

英里）是无岛屿的单水道。因此，您要派一名军官去现场勘察 或其它你认为适当的地方勘察。你派遣的军官应向利沃里公爵（指马塞纳）报告，公爵的司令部设在

通往普雷斯堡公路上的锡默林。所派军官可以请求派一支强大的骑兵护卫队掩护其侦察行动。

拿破指派马塞纳负责整个架桥行动。 但是，在洪水泛滥期试图将全军都送过多瑙河以追歼 10 万行踪不明的敌

军，拿破仑此举的确是人们可以想见的最危险的军事行动。他一向是个大胆 的赌徒，迄今为止在孤注一掷的战争赌博中他还一直是个赢家。在与博利厄、

柯里、维尔姆泽、阿尔文齐、梅拉斯和麦克等一连串奥军将领较量时，他都 大事讹诈，以求一逞。而现在他又只带 10 万人过河去追歼查理大公。

多瑙河在维也纳和普雷斯堡之间这段长 40 英里的河道，在洪水泛滥的春 季特别容易成为一种十分可怕的军事障碍。上一个世纪时，它还不断得到普

遍的疏浚，但到 1809 年时，这段河道却变得蜿蜒曲折并被大小岛屿分割成无 数条航道。虽然航道多就要额外多架设些桥梁，但作为补偿每座桥的长度和

河水的流速也相应减下来了。拿破仑在接到侦察报告后决定将桥址选在凯泽 埃伯斯多夫村对面，该村位于多瑙河右岸（即南岸），维也纳下游 6 英里处。

多瑙河在此被一个地势低洼的江心岛洛鲍岛分成两大航道。主航道（即南边 航道）宽 720 码，当中有一个沙质小岛可为架桥作业提供便利。洛鲍岛有 3

英里长，2 英里宽，这就为大部队集结提供了充裕的场地。此外，还有一条 宽仅 140 码的侧航道，其流速比主航道慢得多。

马塞纳的炮兵和工兵开始争分夺秒地进行架桥作业。他们从维也纳弄来 木料，绳缆和船只，很快就把一座浮桥从多瑙河右岸架到了洛鲍岛。由于缺

乏浮舟、锚链，他们便将炮弹箱系在缆索上沉入河中。主航道上的第一座浮 桥于 5 月 19 日建成。拿破仑也于当天下午到达凯泽埃伯斯多夫。

20 日拂晓，马塞纳四个师中的第一批一个师过桥抵达该岛。随后过桥的 是四个轻骑兵师和马塞纳的另一个兵步兵师。在另一条侧航道上，法军用虏

获的奥军浮船也架起了浮桥。马赛纳进而占领了离多瑙河左岸（即北岸）两 英里的两个内陆村庄阿斯佩恩和艾斯林。

至此，法军仅遭到奥军警戒部队的轻微抵抗。其实，这正是查理大公设 的圈套。查理大公已将军队集中在多瑙河北岸的平原上，而将右翼置于河边

的阿斯佩恩村。他的企图是先让法军渡向北岸，然后乘其半渡之际，将他们 一举赶下水去。他的陷井布置得很好，法军果然中计。

5 月 21 日拂晓，马塞纳的四个师和拉萨尔的两个骑兵师已在对岸艾斯林 和阿斯佩恩之间展开，拿破仑本人也从洛鲍岛过了河。下午约近 2 时，查理

大公发起进攻，把法军撵出了阿斯佩恩。拉萨尔的骑兵进行反击，整个下午 双方都为这两个村庄而展开了激烈的争夺。随之，拿破仑的军事行动遭到自

然灾害的打击。由于洪水骤至，河面陡涨 4 英尺，把主桥的一些锚链扯断， 浮舟被洪水卷走。孤立在对岸的 3 万法军既得不到生力军增援又得不到弹药

补充。而奥军在查理大公的亲自率领下仍在不停顿地进攻。法军经过拼死努 力一直到午夜才将舟桥修复。

拿破仑并未被这一困难吓倒，他决定次日继续争夺。他命令贝西埃尔指 挥全部骑兵，并以拉纳军和近卫军增援桥头阵地。拿下多瑙河渡口。但不等

达武军到来，灾难又接踵而至。原来，奥军从上游放下了满载着石头和熊熊 燃烧的木材的火船，火船直冲主桥，将主桥再次毁坏。左岸的部队此时已完

全精疲力竭而且弹药也快耗尽。

这时奥军统帅如果有拿破仑那种从来不手软、尽可能乘势扩大战果的决 心的话，奥军本来可以把法军赶下河去，因为两天血战，每天战斗结束时，

奥军显然都占了上风。事实上，只是由于拿破仑、马塞纳、拉纳和穆东将军 并力作战，法军才没有一败涂地。当他们看到伤亡惨重，听到唯一退路所在

的桥梁被敌人乘洪水放下来的树木和船只冲走时，连他们这些人一时也不免 感到震惊。

但是，就像在艾劳战役一样，拿破仑的钢铁意志镇住了他的敌人；在黑 夜的掩护下，他把损失了大约 25000 人的法军撤到洛鲍岛上。

但在这次撤退中，拉纳受了致命伤。 那天，拉纳元帅准备攻击敌军中心，不料多瑙河突然泛滥，河水冲没了

桥梁，切断了等待的援兵。法国部队不得不撤到了洛鲍岛。皇帝沉着冷静， 跟着疏散的伤兵队伍。突然，他发现拉纳躺在一副担架上，面色苍白，一位

军官扶着他的头。元帅的双腿被炸断，奄奄一息。拿破仑连忙向他奔去，泪 如雨下。他蹲在拉纳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鲜血浸红了他的衣服。

“拉纳，你认出我了吗？”他重复道，“是波拿巴，是你朋友！” 受伤的拉纳看着他，低声他说：

“是的，陛下，您失去了您最好的朋友。”

“不，不，你会活的，拉利，是吗？您要保证他活着。” 周围的人告诉拿破仑，这样激动可能会导致元帅死亡，他这才紧握着拉

纳的手站了起来。他骑上马即要离去，可突然，他泪如泉涌，从头上摘下帽 子，扔在地上。一个士兵想去捡。

“别捡”，他咆哮道。接着，他让自己的马在这顶帽子上踩来踩去。 是的，拉纳是他的好友，他可以容忍拉纳的任何不敬行为，他信任拉纳，

热爱拉纳。拉纳是他的战友，是他飞黄腾达的见证人，是一个善良的法国人， 是一位伟大的将军。他后来说：“勇气首先超越了精神，但精神又日益增强

达到了平衡??我得到他时，他是个侏儒，可我失去了他时，他是个巨 人??”

拉纳被送到埃贝尔斯多夫，拉利为他截了双腿，可坏疽侵蚀了伤口，生 命垂危。皇帝和贝尔蒂埃每天上午都去探望。他不顾现实，还在幻想。他写

道：“元帅终能康复，装上假腿??。”逝世的前一天，拉纳头脑清醒，跟 平素一样，对皇帝直言相告：

“我用不着把我妻子儿女嘱托给你。我既然是为你而牺牲，你的荣耀足 以保护他们??但切记你周围都是些阿谀奉承之流??他们会背叛你，抛弃

你。快结束这场战争吧，这是大家的心愿。你虽然不会更加强大，但会更加 受世人崇爱。请原谅这位热爱你的、奄奄一息的人的忠告吧！??”

拿破仑脸部抽搐，没有答话，离去了。 第二天，拉纳去世了。病房恶臭难闻。马匀博见皇帝要进去。便迎上前

去，劝他别进，说里面呆不得。拿破仑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到元帅床 头，久久地拥抱着他。就这样，拿破仑不顾贝尔蒂埃的劝告和恳求，在拉纳

身边呆了一个小时之久，痛苦地反复叹息道：

“这是法国和我的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本来，像一切有头脑的军人一样，把法国利益置于拿破仑之上，拉纳对

于无休止的战争感到厌倦了。耶拿战役后，他的心就不放在工作上。围攻但 泽时，他写下了关于拿破仑的一些话：“我对他是深切爱戴的，一直为此而

忍受牺牲。他对人是忽冷忽热的，也就是说，他需要你的时候才宠爱你。” 但他还是英勇地参加了对奥地利的战争，并成为拿破仑战争的牺牲品，

而这个战争完全是拿破仑的大陆封锁制度引起的，并非出于法国的需要。他 与世长辞了，留下了赫赫军功，留下了共和国军人直言无忌的好名声，而这

种坦率的作风在帝国军营和沙龙里已经越来越少见，快要荡然无存了。 埃斯林根的失败后果严重。整个欧洲纷纷传播拿破仑惨败的消息，被拿

破仑赶下台的教皇宣布驱逐他出教。蒂罗尔乘机造反。英国人准备进攻荷兰。 拿破仑看到危机四伏，常常通宵达旦，寻找排除危险的对策。不巧，他病了，

多年来，身体一直与他作对，在这关键时刻，他又得了颈背脱皮性皮疹。著 名的维也纳医生弗朗哥迟迟不敢用硫磺治皮疹。拿破仑紧急召来科维扎尔。

他虽然发着高烧、卧床不起，不幸又得了支气管炎，但仍然处理政务。然而 他周围的人，一个个却像丢了脑袋似的。科维扎尔赶到时，他身体已经好转，

医生给他上了发疱药，很快治愈了皮疹。科维扎尔准备马上回法国去。

“怎么，您这就要走了？”拿破仑问，“您在这儿是不是觉得没意思？”

“不，陛下，但我宁愿在巴黎，相比之下，在巴黎要比在肖恩布鲁恩强。”

“留在我身边吧。我就要发起一次大战役，您可以开开眼界。”

“不行，陛下，谢谢你的好意，我并不好奇。” 皇帝微微一笑。他知道科维扎尔贪图女色。他行前肯定是匆匆离开了哪

位情妇??

“噢，您是个爱热闹的火。”皇帝开玩笑道，“您想回巴黎去一个个整 死您那些可怜的病人吧？”

科维扎尔还是没有让步，第二天就走了。在这 6 个星期里，拿破仑精心 作好了报仇雪恨的一切准备。将军们斗志受挫，他重新鼓起他们的勇气。他

几乎每天都亲临洛鲍岛监督工事修筑，鼓励士兵。他深入到士兵中间，有一 天晚上甚至和士兵们一起脱光衣服洗澡。事无巨细，他都亲自过问。

下午 7 时，拿破仑在岛上与元帅们举行了一次军事会议。贝尔蒂埃主张 放弃进攻，但拿破仑却决定在洛鲍岛上掘壕据守以待水势减退后用新增援的

部队再作一次进攻尝试，至交战双方都损失惨重：法军伤亡更大一些，它被 迫丢弃了大部分伤员，损失人数已逾 44000 人；奥军伤亡共 23000 人。这是

拿破仑平生所曾遭受过的第一次真正的失败，此外他还失去了一个最英勇善 战的元帅。

不过，他仍占据着他称之为“拿破仑岛”的洛鲍岛，作为他第二次进攻 的起跳板。他把马塞纳军留下据守该岛并积极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渡河作

战。他将自己的大本营撤至埃伯斯多夫，而让人在岛上修建了一座以树林作 掩蔽的高高的了望塔，这样他就可以由此观察到河岸。在马塞纳的陪同下，

他对该段河川作了一次彻底的侦察，为了不致引起奥军前哨的注意，两人还 特意扮成士官模样，经过这番侦察，他决定在上次架设浮桥的地方从岛的北

端向艾斯林和阿斯佩恩实施佯渡以迷惑敌人，而将实际渡河点选定在洛鲍岛 以东的一个小岛上（他称之为亚历山大岛），该岛位于下游，离原渡河点约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