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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的马车夫因受到一名阿姆特丹市民的侮辱而有损其名誉。身穿号衣

的马车夫的敏感情绪深受伤害,便发生争吵,若非王宫卫队出面干预,行将 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因为事情具有法国人与荷兰人之间的民族纠纷性质。

罗歇福考先生发出关于他的马车夫的争吵事件的报告给当时正在里尔的皇 帝。这位著名的“格言”的作者叙述此事的热忱不下于他讨伐王权的文字。

因此拿破仑当即发出一封最粗暴的信函给路易,同时宣称这是写给他的最后 一函。

于是在亲手粉碎荷兰或是把这差使留给皇帝之间形成一种选择,路易毫 不犹豫地放下了不许他为了他百姓的幸福而使用的王权。

他下定决心后,向荷兰王国立法机构致送咨文,解释他退位的动机。他 的领地是由于以前称作家族联盟的关系而同帝国联合的,他看到一支武装部

队占有他的领地,的确,哪有更加合理的步骤可以采取?但在那时,似乎没 有任何措施能够制止拿破仑的专制行为,法国部队在特·勒佐公爵指挥下开

入荷兰,那位元帅比国王本人更像国王,威胁说要占领阿姆斯特丹。于是路 易退下王位,4 年以后则轮到拿破仑被迫退下帝位了。

路易向立法机构致送咨文后,发表了退位沼令,其中提到了他的王国的 不幸状态,归咎于他哥哥对他本人没有好感。他宣称他已畏缩而不作努力或

牺牲,因为已经表明这对于结束万分痛苦的状态是不起作用的;最后,他认 为他本人是法兰西帝国与荷兰之间继续误解的不幸原因。

路易发表一项宣言向荷兰人民告别,然后退居托普立茨矿泉。他住在那 里过宁静的退休生活,听说他哥哥毫不遵守他的退位条件,反把荷兰并入帝

国,他对这种专制行为发表抗议书,而警察严禁其流传。

这样,个性和气质截然相反的两弟兄间的一切交往似已断绝。但是拿破 仑对于路易胆敢以强硬措词抗议他的王国同帝国的合并感到气愤,命令他返

回法国,他是以皇室高官和法国亲王的身分被召回的。然而路易认为不该服 从这次传召,拿破仑于盛怒之下虽然还信守永不写信给他的前言,却命令皇

帝和玛丽·路易丝新近成婚后法国派驻维也纳的大使奥托先生发给他下述函 件:

陛下: 皇帝指令我致书陛下如下:

每个法国亲王和皇室成员都有义务留居法国,非经皇帝准许不得离境。荷兰帝国联合之前,皇

帝许可国王居住在波希米亚的托普立茨。他的健康似乎需要使用矿泉水;但是现在皇帝要求路易亲王 不得迟于 12 月 1

日回国,否则将以违反帝国宪法和不服从皇族首脑论处。

陛下,我逐字完成托付给我的任务,并派出大使馆的重要秘书以保证此函郑重送达。乞求陛下 接受我深切的致意。

此后,路易与拿破仑的关系一直未能真正得到改善。拿破仑的个人意志 太强了,发誓要向宇宙施展权力的他不能容许他人一点点违拗,那怕这个人

是亲兄弟。而路易似乎也天生便具有波拿巴家族子女顽强执拗的个性,从而 最终导致了兄弟之间兵戎相迫的惨剧。

这一出兄弟阅墙的悲剧给全盛时的拿破仑帝国增添了一些不和谐音符, 而稍后发生在德茜蕾家中的事件又再一次处于亢奋时期的拿破仑的头上滴了 几点冷水。

三、飞来的王冠

瑞典人决定选择贝尔纳多特为王储,这项飞来的王冠像无法移动的山峰耸立在拿破仑和他昔日 的元帅之间??

作为拿破仑少年时梦想的一部分的德茜蕾终于走了,临行,她带上了拿破仑赠送的貉皮大衣?? 尽管这些年来,拿破仑对爱情的看法已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尽管他总是

抓住一切机会尽量去占有那些想要占有的女人,尽管为了政治目的而要来的 路易丝确定给他带来了许多高贵与新奇的刺激,但他那被迫求权力的动机严

重扭曲了的内心角落里却一直驻留着一位女人,这就是德茜蕾。 这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记录着他初恋时的温馨与甜蜜,使他时常回恋起少

年时那明净如水的清纯心境。 但是现在德茜蕾却要走了,要到冰天雪地的斯德哥尔摩去做那该死的瑞

典王妃。 讨厌的贝尔多纳特突然接到了一顶飞来的王冠。

那是在 1810 年 6 月,拿破仑在杜伊勒里宫举行盛大舞会。这个舞会邀请 了元帅、大使、名门贵胄参加。一时间,宽敞的大厅灯火辉煌,乐声盈耳,

到处飞扬着贵妇人们芳香的喘息和娇笑,到处流动着晚礼服和军装,贝尔纳 多特和德茜蕾也到了舞会。

但由于贝尔纳多特在当权政府一直遭受冷遇,德茜蕾又是端庄贤静,故 而夫妇二人一直坐在一个小隅中静观别人的翩翩起舞。当《马赛曲》乐曲奏

响时,拿破仑和路易丝在一声:“皇帝、皇后驾到”的欢呼中,进入了舞厅。 德茜蕾是第一次见到路易丝。她看到路易丝在诸多众人面前自然微笑的

仪态,不由心中叹道:这是一位真正的公主,从落地的那一天起就习惯了千

百双眼睛的盯视下泰然自若。 当路易丝走到德茜蕾面前,被介绍与蓬勃·科沃王妃相见时,德茜蕾盯

着这张娃娃般的嫩脸,脸上充满了青春活力和不曾浓妆的天然健康,更是自 心底叹到:多么单纯的女孩!

当德茜蕾夫妇和朱丽到一间小房间坐下来休息时,德茜蕾看了看姐姐 道:“朱丽,你身穿红色礼服,头戴西班牙皇后桂冠,简直美极了。但是,

我总感到有一点不协调。”

朱丽咽下一口香槟,笑道:“你怎么忘了我们俩可是商人的女儿,不是 从生下来就当公主的。”

“是呀,不过在这里,她笑得依然这么甜,真是难得。” 朱丽睁大眼睛,问道:“在这里她不该笑吗?”

“从前,她的姑奶曾住在这里,不知她是否记得。”德茜蕾低声说道。 朱丽吃惊地道:“谁的姑奶,谁?”

“路易丝皇后呗,她爷爷的妹妹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朱丽重复着这个名字,她想起了被绞死的王后, 眼里顿时充满恐惧。

“是的,朱丽,她也是王后。别想她了,喝你的香槟吧,然后给我透些 消息。新皇后整天都在微笑吗?”朱而点点头:“是的,一天到晚。我得把

我女儿也训练成这个样子。”她站了起来,“我得告辞了,皇帝要求他的家 庭成员都坐在御座周围。”

贝尔纳多特站在一个窗间,他对这个晚会已经厌倦了。“我们现在可以 回家了吗?”德茜蕾问他。

他点点头,挽起德茜蕾的胳膊。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是塔列朗。

“我一直在找你,亲王”,他说,“这些瑞典先生们想让我把他们介绍 给你。”几个穿着外国军装的高个子军官站在他身后,这时走了进来。

“这是布腊黑伯爵”,塔列朗介绍说,“是他们驻巴黎大使的助手。这 位是里德上校,代表他们的国王来向皇帝和皇后致以问候。这位是默尔纳男

爵,他的堂兄曾是你在吕贝克时的战俘。男爵从斯德哥尔摩来,今晚才到巴 黎。他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贝尔纳多特礼貌地对伯爵和上校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向默尔纳:“什么 消息?”

“克里斯田王子在一次突发事件中不幸逝世。你知道,他是我们的王储, 瑞典的下一个国王。”

贝尔纳多特挽着德茜蕾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攥紧了,抓得德茜蕾差一点没 叫出来。俄顷,他松开手,平静他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消息,我不无遗憾。”

“谁将取代他的位置?”塔列朗问,“现在要由谁来当王储?” 这时,德茜蕾注意到了什么。三个瑞典人一齐莫名其妙地盯着贝尔纳多

特。他们是在向他传递一种不便出口的信息。然后,默尔纳男爵说:“议会 将在 8 月 21 日举行会议,选出新王储。”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似乎谁也没有话要说了。于是,贝尔纳多特说:“我 们不得不和先生告辞了。”

他们一齐鞠躬。这时,默尔纳问:“你不给瑞典国王陛下带什么信儿吗?” 贝尔纳多特逐个打量着他们。然后,把眼光落在布腊黑伯爵脸上。他是

一个年轻而英俊的小伙子。

“布腊黑伯爵,你出身贵族,请告诉你的朋友们,我的蓬特——科沃封 号是不久以前才得到的。我的父母都是贫民,我也曾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我

请你们现在务必不要忘记这一点。因为以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紧 紧抓住他的胳膊,“因为以后,你们必须忘记这一点。再见,先生们。”在

皇宫外面,德茜蕾又碰上了塔列朗,他的车子就停在他们的旁边。

“亲爱的亲王”,他说,“上帝赐给了我们舌头,以使我们用它掩盖我 们的思想,而你的思想却对瑞典人敞开了。”

“亲爱的塔列朗”,德茜蕾回答,“大革命前,你是罗马教会的主教, 教会教人们说话诚实、坦白,对吗?这错了吗?”

塔列朗咬着嘴唇,现出不安的样子,说:“不知新王储是谁,我曾听说 过几个可能的人选,其中有克里斯田王子的弟弟;有丹麦国王,他的妹妹是

克里斯田王子的妻子;瑞士还有上一世国王古斯塔夫的一个儿子,全还乳臭 未干。”他用力盯着让,“也许,这几个人一个也选不上,议会可能另有打

算。晚安,亲爱的朋友。”到家后,德茜蕾对丈夫说:“这身军装使你很不

舒服,你穿着越来越紧了。不久,你就得换一身。”

“换一身?”他微笑着说,“有时,你的想法莫名其妙地正确,宝贝儿。 是的,我不久就要换一身。”果然,在这次舞会的 3 个月后,果然是贝尔纳

多特换了装束。

一天晚上,德茜蕾和儿子奥斯卡在女仆玛丽的侍候下已经上床安歇了。 突然,一束亮光照到德茜蕾的脸上,一个声音说:“快起来,德茜蕾,

快起来打扮一下。” 是德茜蕾的丈夫贝尔纳多特,他手端烛台站在她的床边,身上穿着他那

最漂亮的军装。

“怎么回事?贝尔纳多特。”德茜蕾说,“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呢!”

“快,德茜蕾,我已经把奥斯卡叫醒了,我想让他也到场。”

“你帮王子快点打扮一下,行吗?”贝尔纳多特对她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告诉我。”德茜蕾恳求他,“有什么事了吗? ”

“是的,哦,不。你自己会听到的,快一点。”

“我穿什么呢?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怎样打扮才合适?”

“穿你最漂亮的衣服。”他回答说,然后离开了房间。玛丽把德茜蕾那 件黄色的缎礼服拿出来,又帮德茜蕾把头发梳理整齐。又把去年生日时,贝

尔纳多特送给她的那条古老的金项链戴到脖子上。

他的头又从门缝里探进来,说:“快来,我们不能再让他们等了。”

“‘他们,是谁?”德茜蕾生气地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怎么回 事?”

“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只这么回答。他拽着妻子的胳膊下 了楼梯。奥斯卡在楼梯下面等着呢,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身上穿着他 最好的衣服。

“爸爸,是又打仗了吗?”他问,“要么是皇帝要来看我们?妈妈打扮 得多漂亮啊!”

贝尔纳多特挽起他的手,然后叫费尔南德打开起居室的双扇门,里面灯 火通明,家里烛台都放到这里来了。

费尔南德高声说:“殿下到!蓬特——科沃亲王和王妃,他们的儿奥斯 卡王子。”

他们慢步走进起居室,客人们深深鞠躬施礼。他们穿着色彩鲜亮的外国 军装,她立即认出了这颜色;黄色和绿色,瑞典军装的颜色。

一个小伙子的军装不那么鲜亮,衣服很脏,马靴上泥泞斑斑,金黄色的 头发蓬松散乱,显然他已经连续骑马奔波好几天了。

“古斯塔夫·默尔纳,是我在吕贝克时的战俘,对吗?”让徐缓地对这 个小伙子说,“很高兴又见到了你,我很高兴。”默尔纳向前走了一步,又

弓身鞠躬。他的手颤抖着掏出一封信递给让。“王储殿下??”他立即说。 王储?德茜蕾的心顿时停跳了。但贝尔纳多特却平静地接过信。

“王储殿下”,默尔纳继续说,“我带来了瑞典国王陛下给你的信,瑞 典议会请殿下做瑞典的新王储。查尔斯三十世国王陛下愿收你为他的养子,

希望能尽快在瑞典迎接你。”

他太累了,几乎倒下去,一位老绅士不得不扶住他的胳膊。默尔纳声音 很低他说:“请原谅,我骑着马一连跑了好几天,没有休息。”然后,他提

高一点声音说:“我可以把这几位先生介绍给王储殿下吗?”贝尔纳多特点

了点头。

“这位是冯·埃森伯爵,我们驻巴黎的大使。”默尔纳说。老绅士身体 硬挺挺地鞠了一躬,脸像石头似的毫无表情。

贝尔纳多特点点头:“你曾是波美拉尼亚总督,对吧?冯·埃森伯爵。 我的皇帝征服它时,你曾勇敢地捍卫了它。”

“这位是里德上校。”默尔纳接着介绍,“这位是布腊黑伯爵。”

“我们以前见过面。”贝尔纳多特说。德茜蕾也认出了他们。几个月前 塔列朗在杜伊勒宫曾向她介绍过他们。他们面带微笑鞠躬行礼,为还记得他 们而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让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接受瑞典议会的邀请,为 成为查尔斯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