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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国王陛下的养子而自豪。”他盯着冯·埃森伯爵——无嗣国

王的仆臣,又说,“我感谢陛下和瑞典人民对我的信任,我保证竭尽全力为 他们和他们的国家效劳。”

冯·埃森伯爵又一次深深鞠躬,其余的瑞典人也都一齐跟着又一次弓身 行礼。

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奥斯卡走上前去,站到几个瑞典人身 旁,拉着那个英俊的小伙子布腊黑伯爵的手,向他自己的爸爸妈妈鞠躬。

贝尔纳多特对站在门口的费尔南德吩咐道:“把我在奥斯卡出世时藏的 那些酒拿出来。”然后,他开始读默尔纳送来的那封信。

冯·埃森走到他跟前,说:“我有责任禀告殿下一件事:王储必须是瑞 典公民,你同意加入瑞典国籍吗?我必须得到你的答复,才能向斯德哥尔摩 写信。”

贝尔纳多特笑了,“当然,瑞典国王不能收法国公民为养子的。明天, 我将奏请我们皇帝恩准我加入瑞典国籍。”

老伯爵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德茜蕾也是 如此,正想说些什么,费尔南德拿着酒进来了。

“这几瓶酒是 11 年前买的。”贝尔纳多特说,“那时我还是陆军大臣, 奥斯卡才出世。当时,我对我的妻子说:‘他成为法国军官时,我们再把这

些酒打开。’”

奥斯卡没有听他爸爸说什么,还在握着布腊黑的手。“我想作曲,像贝 多芬先生那样。”他说,“但妈妈想让我像她父亲那样,当个丝绸商人。”

人们都笑了。只有冯·埃森伯爵没有笑,他的脸依旧如石头一般。

大家都斟上酒以后,布腊黑说:“王储殿下将学会一个瑞典词——‘斯 科尔’,意思是‘为您的健康!’”他举起酒杯:“让我们为了王储的健康??”

贝尔纳多特打断了他的话:“先生们,我们为瑞典国王陛下的健康干杯!” 他们脸色庄严地慢慢喝着,突然谁说:“也为他的养于——查尔斯王储

的健康干杯!”大家都高喊着“斯科尔”,又干一杯。 奥斯卡在幸福地微笑着。“我们要成为瑞典人了,你高兴吗?妈妈。”

他问。 突然鸦雀无声,大家都想听到德茜蕾的回答。如果要发自肺腑,德茜蕾

能说什么呢?德茜蕾是法国人,法国是德茜蕾的家。德茜蕾没去过瑞典,也 不了解它的人民。

他们还在等德茜蕾回答。“说呀,妈妈”,奥斯卡恳求德茜蕾,“说你 高兴。”

“我还不了解瑞典”,德茜蕾说,“但我将竭尽全力在那里过得愉快。”

“对于瑞典来说,这就足够了。”冯。埃森严肃他说。 贝尔纳多特送走他们回去睡觉时,玛丽在楼梯上面迎接。德茜蕾小声对

她说:

“玛丽,你听到了吗?瑞典人要我和让做他们的下一个国王和王后。是 人民选定了,玛丽,我们不会像约瑟夫和朱丽那样。”

一大滴泪珠从她脸上滚落下来。 德茜蕾躺在床上闭起眼睛,但睡不着。

“为什么他们叫你查尔斯?”德茜蕾问贝尔纳多特。

“查尔斯是瑞典皇室的姓。”贝尔纳多特解释说,“将来有一天,我便 要成为查尔斯十四世国王。而你现在是瑞典王妃德希德莉娅。”

德茜蕾呼地坐起来。“不!我拒绝叫德希德莉姬。我拒绝!”她大声嚷,

“你理解吗?”

“这是王后的愿望。德茜蕾这名字对她来说法语味太浓了,德希德莉哑 听起来更尊贵些。这两个名字形异实同,都表达一个意义:他们盼望的人, 需要的人。”

“不,让,瑞典需要的不是我,他们需要的是你,因为你将会是一个强 有力的王储。他们不需要一个软弱的王妃,一个丝绸商人的女儿。”

贝尔纳多特文不对题的回答:“我要洗个凉水澡,然后给皇帝写封信。” 德茜蕾什么也没说。因此,他接着说:“请听我说,德茜蕾,我们必须

都加入瑞典籍,你、奥斯卡和我。我希望得到皇帝的允许。你同意吗?” 德茜蕾仍然没有回答,也不看他。

“德茜蕾,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奏请了。但如果不加入瑞典国籍我就 不能做王储。因此你的回答是至关重要的,你同意吗?”

德茜蕾终于抬起头来,仰望着他威武而慈祥的脸,往事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就是贝尔纳多特——一个凭借自己的勇敢和智慧从普通士兵跻身于元帅行

列的人。统治法国的本来可以是他而不是拿破仑,但他拒绝成为一个独裁者。 他把汉诺威治理得井井有条,万民安乐。拿破仑从泥淖里捡起一顶皇冠戴在

自己头上;瑞典人民却把皇冠拱手献给了贝尔纳多特。这是一件极好的事。

“是的,贝尔纳多特”,德茜蕾说,“我同意。”

“那么你愿意跟我和奥斯卡一同去瑞典吗?”

“如果我果真是‘他们需要的人’的话。但是,你本人绝对不要叫我德 希德莉娅。你能答应我这一点吗?”

他答应了。

“那么,我就去。”德茜蕾说。 然后,德茜蕾睡着了。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了。一时

间,德茜蕾糊里糊涂,不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天到这时候,我还在床上? 一种恶梦似的联想萦绕在脑际。德茜蕾听见奥斯卡在花园里说话,回答他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德茜蕾拉了一下铃,玛丽进来了。“下午好,王妃殿下。”她脸上挂着 微笑说着,微微屈膝行礼。

德茜蕾突然想起来了,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快和害怕。

“我丈夫呢?”德茜蕾问

“在书房里跟几位瑞典先生议事呢。”她回答。

“奥斯卡在花园里跟谁玩呢?”

“跟那位年轻的瑞典伯爵。他的球已经打碎一块窗玻璃了。” 玛丽对毁坏东西向来深恶痛绝,但这回她却补充一句,“碎碎平安。”

“是吗?我希望如此。我饿极了。”

“我把早饭给你送来,德茜蕾。”她正要向门口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

“西班牙王后和荷兰王后在楼下呢,她们想见你。我怎么回她们的话?”

“我谁也不想见,玛丽。”德茜蕾说,“告诉她们我头疼了,或者由你 随便编个更好的借口,如果能编出来的话。”

德茜蕾在床上吃了早饭,然后起床在镜子里打量自己。“德希德莉娅, 瑞典王妃!这真是你的脸吗?”德茜蕾纳闷,“在马赛跟贝尔纳多特将军结

婚的那个姑娘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朝夕相伴的东西似乎从德茜蕾生活中悄然逝去了,甚至自己的脸也 不再是从前的那张。

11 月,德茜蕾就 31 岁了,细小的皱纹已爬上眼角。也许,笑得太多了? 笑的时候,皱纹就更深。

她不知道新婆婆——瑞典王后是什么样,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大 多数婆婆都很难对付,王室的婆婆是否更难对付?也许我能与她和睦相处?

还有一些其它的问题缠绕着德茜蕾,也许花园里那个小伙子能回答这些

问题? 德茜蕾打开窗户向下看去。

“你在瞄准妈妈的玫瑰!伯爵。”奥斯卡在喊。

“殿下必须接住球,这样就不会砸着玫瑰花了。看球!”年轻的布腊黑 也大声喊。

布腊黑投得很猛,但奥斯卡接住了。然后,又抛回去,又准又有力。布 腊黑又抛,这回奥斯卡没接住,球落到玫瑰花丛里。那是德茜蕾最心爱的黄 色的大玫瑰花。

“妈妈会不高兴的。”奥斯卡说着,抬头向楼上的窗户看了看。他看到 了德茜蕾,甜甜地笑了。“妈妈,你睡好了吗?”他问德茜蕾。

布腊黑伯爵连忙鞠躬。

“我想跟你谈谈,伯爵。”德茜蕾说,“我这就下到花园里去。” 德茜蕾来到花园里,坐在凳子上,他们也挨着德茜蕾坐下来。九月的太

阳使人周身温暖,身后墙头上成熟的水果清香沁人。德茜蕾的心情开始好一 些。

“你以后再跟伯爵谈好吗?妈妈。”奥斯卡说,“我们玩得正带劲儿呢。” 德茜蕾摇摇头,说:“我跟布腊黑伯爵有正经事要谈,想让你也听听,

奥斯卡。”德茜蕾转向布腊黑,问:“我丈夫在书房里陪谁呢?”

“冯·埃森伯爵在那儿,还有里德上校。今天,他们要动身回瑞典。默 尔纳也在,他不走,你丈夫选他为王室侍从了。”

德茜蕾点点头,搜肠刮肚地为最重要的问题找开场白,可找不到。于是, 直截了当他说:“请如实告诉我,亲爱的伯爵,为什么瑞典要我丈夫做王储?”

“我们的国王没有子嗣。”他说,“我们一直钦敬你丈夫的品行,无论 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汉诺威总督??”

德茜蕾打断他:“你们废黜了你们的古斯塔夫国王,认为他疯了,是真 的疯了吗?”

布腊黑把眼光从德茜蕾脸上移开:“我们认为他的确是疯子。”

“为什么?”

“他满脑子是疯狂而又不可思议的主意。他父亲的思想比他还疯狂,想 让瑞典恢复它往日的威风,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因此,他决定进攻俄国。

贵族和将军们劝他不要这么做,他大为恼怒,非但不听他们的劝谏,还竭力 说服议会支持他。”

“议会里有贵族吗?”

“没有,议会里都是农场主和商人,他们认为他的计划可以使他们得利, 于是就怂恿他打仗。他在战争中屡吃败仗,没有带来任何利益。但他仍然要

钱,再挑起新的战争,瑞典担负不起这笔军费。于是,贵族们就把他谋杀了。 他就死在冯·埃森的怀里。”他停了停,然后又说:“他的儿子古斯塔夫四

世的疯狂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竟以为他能同时征服俄、法两国。”

“接着讲你的谋杀故事呀,伯爵。”

“谋杀故事?”他转过脸来看着德茜蕾。是在开玩笑吗?不,德茜蕾没 有笑,而是十分严肃他说出来的。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沙皇从我们手中夺走了芬兰,你的丈夫——蓬 特一科沃亲王夺走了波美拉尼亚,如果他愿意的活,本可以占领瑞典本土 的。”

“但他不愿意。疯国王斯塔夫四世怎么样了?”

“殿下,我们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这些战争破坏了我们的国家。我 们已血流成河,但我们不愿意灭亡。”他咬着嘴唇,为告诉她这些而感到羞

愧,“我们的将军决定把这个国王也废掉,他们把他囚禁在自己的城堡里。 然后,由他的叔叔取而代之,面南登基。”

“现在,他在哪里?我是说疯国王古斯塔夫。”

“在瑞士。他的儿子——又一个古斯塔夫,和他一起呆在那里。他跟奥 斯卡年龄差不多——我是说奥斯卡王子。”

“为什么这位小古斯塔夫现在不能做你们的王储呢?”

“瑞典害怕瓦萨,家族的人都有神经病。他们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殿 下,大多的人在这个家族内通婚,这是很危险的。一个家族需要新鲜血液。”

他站起来,望着玫瑰花。看来他心中很不平静,连“请原谅”也忘记说

了。

“坐下,伯爵”,德茜蕾说,“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瑞典挑选了我 丈夫。”

“他占领吕贝克时,默尔纳和其他一些军官曾当过他的俘虏。他请他们 去吃饭,用地图和事例告诉他们斯堪的那维亚的未来应该是什么。他们喜欢

他的见解,回斯德哥尔摩后把这些想法作了报告。从那时起,几乎人人都赞 同只有你丈夫可以救瑞典,只有他能给我们带来和平,给我们的国家带来繁 荣富强。”

“你说‘几乎人人’,伯爵,还有人持不同看法吗?”

“有的,但他们的领袖人物几个星期前被谋杀了,是被城堡外面的人群 杀死的。

“谋杀了?为什么?因为让可以当上王储才这样的吗?还有多少人因为 我们被谋杀?”泪水突然顺着德茜蕾的面颊涌下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妈妈!亲爱的妈妈!”奥斯卡两只胳膊抱着德茜蕾的脖子,紧紧搂住

德茜蕾。 德茜蕾擦干眼泪,然后看着布腊黑伯爵。

“也许我不该对你讲这些”,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真情。”

“我还有一个问题,伯爵,你们国王真的想收我丈夫为养子吗?”

“国王也是瓦萨王族的人,殿下。他年老多病,头脑也不清楚了。他坚 决反对这个主意,把他所有的德国堂弟、表弟以及丹麦王子们的名字都提出

来作为候选人。但最后他不得不屈服于议会的意志。”

“王后呢?她比国王年轻,是吗?”

“王后陛下 50 岁左右,是个强悍、聪明的女人。”

“她会恨我的!”德茜蕾说。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引起布腊黑伯爵的担心:“王后陛下将会很高兴见到

奥斯卡王子。”他回答。 德茜蕾正要再问,默尔纳从房里走出来,他注意到了德茜蕾脸上的泪痕

和伯爵那严肃的神色。但他只说:

“王储殿下请你到书房去。” 一走进书房,德茜蕾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卧室里的那面大穿镜这会儿立

在书房的书案旁,贝尔纳多特正站在镜子前试一身新军装,裁缝们跪在他身 旁,嘴里衔满了针。几个瑞典人目不转眼地注视着。

“发现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冯·埃森伯爵。”贝尔纳多特问。 冯·埃森摇摇头。里德上校说发现了一个地方不合适,但别的人都看不

出来。这时,费尔南德以坚定的口气说:“这军装很合身,殿下。”最后, 贝尔纳多特注意到德茜蕾也在身边。

“是瑞典军装。”他说,你喜欢它吗?” 制服是深蓝色的,金肩章光芒闪闪。所幸没有一般元帅服的那种高高的

领子,那种高领元帅服使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