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眼泪,问道:“怎么了你?” 德茜蕾哽咽着将王后刚才的话向丈夫述说了一遍,然后平静了一下心情
道:“亲爱的,我要走,我要回家,我要回法国。” 贝尔纳多特急躁地道:“这才是你的家——斯德哥尔摩!到夏天,我们
搬到另一个更美丽的城堡去。”
“不!我一定要走!”
“德茜蕾!王后是对的,你没有王室成员的风度,你是要学习。我有许 多重要的事要办,你不能再分我的心了。”
贝尔纳多特把妻子搂在怀里叹道:“你知道现在世界上发生了多少事! 整个欧洲都在讨厌拿破仑,连俄国都在准备与他打仗。拿破仑非常清楚这一
点,所以他要先发制人,去打俄国。而亚历山大因为知道我了解拿破仑,一 直在寻求我的帮助。”
“你想帮助俄皇,去攻打法国吗?”
“不,法国和拿破仑是两个概念。法国不想吞掉整个世界,而拿破仑却 想。欧洲需要和平,但首先要打倒拿破仑。如果拿破仑对我恼羞成怒,会危 及到你的安全的。”
“不会的,如果他对我有所伤害,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的,尤其是约瑟 芬和朱丽也不会答应。再说我离开瑞典,王后会因此而更加信赖你的,你会
更有力地运用权力实现你要做的一切。”
贝尔纳多特搂紧了妻子,喃道:“我需要你??我爱你,而且奥斯卡也 需要你。况且欧洲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大战场了,你一走不能随时回来的。”
德茜蕾想起了儿子,马上又泪流满腮,她缓缓地道:“奥斯卡不是孩子 了,他是瑞典未来的国王,有军官和教师们在一直培养他,他会成为伟人的。”
临行前,德茜蕾从布腊黑口中得知俄皇为了拉拢贝尔纳多特,特致函给 他,让他娶自己美丽的公主妹妹,并休掉原妻。但这丝毫没有动摇德茜蕾的
回法国的信念。 但是,德茜蕾没有想到,她在法国的日子也不是原设想的那般。 她刚回到法国后,一直过着平静淡泊的日子,每天和女仆到花园散散步,
或是给贝尔纳多特和奥斯卡写信,有时朱丽会来玩一会儿。直到有一大朱丽 请她到杜伊勒里宫去,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朱丽说:“今天是 1812 年新年,皇帝要在宫中举行新年晚会,皇帝要你 也参加。”
德茜蕾穿上镶金的白裙,戴上耳环,又穿上拿破仑送给她的貂皮外套, 怀着一颗不踏实的心来到了宫中。
拿破仑正独自坐在书房中沉思,见她走进来,便道:“坐下吧,太太。” 然后拿破仑依然沉思,不再开口讲话。
她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不由自主他说:“你这样做是要使我不安,没有
必要,陛下。我不是个勇敢的人,老是害怕你。”
“德茜蕾”,他平静他说,“你知道我们宫廷的惯例,皇帝不要你说话 时,你是不能开口的。”他靠在椅子上,两臂交迭起来。“你为什么回法国?”
“因为瑞典太冷,甚至穿着你的貂皮外套也冷,陛下。”
“甚至穿着我的貂皮外套?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晋见皇后?所有元帅 夫人都要定期晋见她的。”
“我已不是元帅夫人了。”她提醒他。
“当然不是,你看我忘记了,你是瑞典王妃。但外国王室成员到法国来 访问都是要到我宫里来的。”他停了停,脸突然红了:“礼节要求他们如此。”
“我不是访问法国,我是回家,陛下。在这里,我是哥特兰德泊爵夫人, 不是王妃。我回来是因为瑞典宫廷耻于见我,我影响了丈夫的地位,影响了 奥斯卡的前程。”
这使他吃惊非小。他一言不发地盯她一阵子,又大叫起来:
“我不相信,贝尔纳多特派你来好向他秘密传递情报。你姐姐告诉你我 的行动计划,然后,你再把这些情报送到斯德哥尔摩。你必须马上离开法国, 太太!”
他真的要把德茜蕾逐出法国吗?“如果不能在这里呆,我去马赛怎么 样?”德茜蕾问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思想已经游离到另外的问题上了。“你丈夫 疯了!”他叫道,“我要用世界上史无前便的兵力进攻俄国,50 万。我请他
与我联合,许给他芬兰和德国北部领土,但他拒绝了!他拒绝了!太太!”
德茜蕾指了指钟,快 12 点了,但他还没完没了。
“谁拒绝帮助我,谁就是我的敌人。如果你不马上离开法国,我会逮捕
你的。” 德茜蕾知道他为什么邀请德茜蕾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写信劝说他与我联合。” 教堂里的钟声响了,12 点差 3 分。门外,他的军官在等他。他们急忙穿
过走廓到皇后房里去。 他从一个乳娘怀里接过婴儿,婴儿突然受惊,尖叫起来。德茜蕾伸出胳
膊把孩子接过来,亲一亲他柔软的金发,不禁突然想起奥斯卡。 有人高喊一声:“为罗马王陛下的健康干杯!”大家一饮而尽。德酋蕾
把孩子还给乳娘,她把他抱了出去。 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忽然,有人在德茜蕾耳边小声说:“王储加
入俄国一方是对的。” 德茜蕾回头一看,塔烈朗从身边走开了。
这时,拿破仑和他的皇后走到德茜蕾身边。“祝你新年愉快”,他说,
“但对你来说新年是不会愉快的。我听说沙皇提出把一位俄国公主送给你丈 夫,你认为他会接受吗?”
德茜蕾直盯着他,慢慢地回答:“出身微贱的男人有时寻欢娶公主为妻, 这是实实在在的,陛下。”
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客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拿破仑气急败坏他说:
“如果你丈夫与沙皇为伍,那将意味着你们姻缘的终结,太太。因此, 你最好说服你丈夫倒向我。否则,我不愿再在我的宫廷里看到你!”
德茜蕾终于明白了,那顶飞来的王冠已像山峰一样耸立在拿破仑与贝尔 纳多特之间,也从此拉大了她与拿破仑之间的距离。
她的丈夫将注定要卷入拿破仑与亚历山大之间将开始的决斗,她感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举棋难定的亚历山大 普鲁士决定打开水闸,将拿破仑祸水引入茫茫的俄罗斯荒原?? 面对汹涌东来的拿破仑大军,亚里士山在两个作战方案前面举棋难定??
拿破仑进攻俄国的准备工作至 1811 年底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12 月 4 日,他与陆军大臣研究“新大军团”的炮兵编制,拟在炮兵部队中配备
512 门火炮,另将 176 门火炮配属给步兵。
12 月 16 日,他命令贝西埃尔将在西班牙服役的近卫军悉数带回,并让 他们为参战作准备。近卫军将编为三个步兵师,配备 128 门野炮,两个骑兵
师,配备 48 门野炮。三天后,他密令在波兰购马 3000 匹,在符腾堡购马 1000 匹,在汉诺威和威斯特伐利亚购马 2000 匹,在奥地利购马
4000 区。同一天, 他还命令其图书管理员将可搜集到的所有有关俄罗斯和立陶宛的地理志以及 查理十二在波兰和俄国的战役史料等书籍都给他送去。
1812 年 2 月 26 日,法国与普鲁士签订了同盟条约。3 月又与奥地利签订 了同盟条约。对于其西部边界的这种新的威胁令沙皇惊慌不已。4 月 24
日, 他要求法国撤走其在普鲁士和西里西亚要塞的驻军。拿破仑拒绝了沙皇的这 一要求并开始集结部队。5 月 9 日,他与皇后一起离开巴黎,并于 5 月
16 日 在德累斯顿设立了他的大本营。其后二周他一方面在那里大宴宾客,举行各
种庆祝活动;另一方面却积极调兵遣将,将大军团部署在维斯杜拉河一线。 拿破仑在战前动员时曾说:“亚历山大在提尔西特和约中发誓与法国同
盟,但他背信弃义,磨刀霍霍,无视诸将士的英勇果敢,我们不能容忍俄国 的行径,他们会完蛋的,他们在你们的刀枪下会发抖的!前进吧,士兵们,
前进到俄国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至此,拿破仑己集结了欧洲历史上最强大的兵力;其编成如下: 老近卫军(勒费弗尔)40 000
青年近卫军(莫蒂埃)40 000 第一军(达武)70 000 第二军(乌迪诺)42 000 第三军(内伊)40 000 第四军(欧仁亲王)45 000
第五军(波兰人,波尼亚托夫斯基)35 000 第六军(巴伐利亚人,圣西尔)22 000 第七军(萨克森人,雷尼埃)16 000
第八军(威斯特伐利亚人,朱诺)16 000 第九军(德意志人,维克托)32 000 第十军(普鲁士人,麦克唐纳)32 000
第十一军(预备队,奥热罗)50 000 奥军(施瓦岑贝格亲王)32 000 骑兵预备队(缪提,四个军)38 000 共计:510 000
整个军团包括 40 个步兵师和 25 个骑兵师。
为数 20 万的法军是在这支大军团中的核心。莱茵邦联派出 14.7 万德意 志军队跟随这个新查理大帝。欧仁统率将近 8 万意大利军担任先头侦察部
队。6 万波兰兵急切前进,要从俄国人手上夺回他们的民族自由。此外还有 伊利里亚人、瑞士人和荷兰人,加上一些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这支大军总 数于是达
60 万之众。还不止此,奥地利和普鲁士派出军队共计 5 万人,在沃 尔希尼亚和库尔兰两边掩护拿破仑侧翼。这个异常庞大的兵力集结,受拿破
仑的意志驱使,滚滚向前,愈来愈猛,主力终于冲到莫斯科。
沙皇可动用的兵力没有这样吓人,因为俄国当时仍在比萨拉比亚与土耳 其交战。其主力军团 14 万人由出身于苏格兰世家的一名拉脱维亚人巴克
莱·德·托利将军指挥,集结于涅曼河与布格河之间的缺口。普拉托夫率 8000 哥萨克骑兵集结于格罗德诺地区。
5 月 29 日,拿破仑在德累斯顿起程,先后经由波森、托伦和但泽抵达东 普鲁士边境。6 月 22 日,他抵达波兰立陶宛的维尔考伊斯基,然后于 6 月
24 日,在柯夫诺越过涅漫河进入俄国国镜。他并未低估他这支庞大的军队在比 较荒凉的立陶宛和白俄罗斯地区所存在的补给困难。5 月 26 日,他从德累斯
顿写信给达武说:
由于我 40 万大军的活动往往集中于一个地方,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在该国找到任何东西,因此我 们不得不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
拿破仑的作战计划,扼要他说来,是找出敌人的主力,加以分割,或切
断其交通线,然后各个击破。换句话说,除了歼灭敌军主力这一点之外,他 从来不是一开头就有既定的作战计划。但就目前这个战役而言,也许可以怀
疑:他是否曾经力图把普鲁士激得忍无可忍,逼得与沙皇结成同盟。因为这 样一来,亚历山大就义不容辞,非去支援他的盟友不可。
假如俄军不出拿破仑当初所料,竟然越过涅曼河或维斯杜拉河,毫无疑 问,拿破仑将象弗里德兰之役那样易于取胜。据米夫林说,当时许多普鲁士 军官认为,法国在
1811 年初秋的外交,正是以此为目标,最妥善的对策是无 条件投降。可是另一方面,又有这样的事实:拿破仑派驻柏林的大使圣马桑, 曾于 10 月 29
日向普鲁士政府保证,说他的主上不想毁灭普鲁士,但十分强 调普鲁士要为他提供补给品,有了普鲁士在这方面的支持,法国大军就能够
像奔腾的急流一样向涅曼河挺进。
普鲁士敞开它的水闸,让洪水涌出,消失于立陶宛的荒漠之上。我们可 以想象:柏林较有眼光的人于此看到,把法军引人俄国荒原,这是上策。奇
怪的是,拿破仑这时竟没有想起他在叙利亚说过的格言:“绝对不要向沙漠 开战。”但他确信对亚历山大开战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有奥地利和普鲁士
的援助,他一定可以把野蛮的俄国人赶回他们的东方大草原;于是他逐渐横 下了一条心。有一个时候,他无疑地曾想先摧毁普鲁士,然后攻击沙皇,但
最后决定还是先利用它击败俄国,再把它消灭。
而亚历山大现在却听从了一位狂妄的德意志空谈家法尔的建议,将他的 主力分成两部分。但普鲁士杰出的统帅沙恩霍斯恃的建议仍然不时影响着
他,他多少有点举棋不定。
早在 1811 年 10 月,沙恩霍斯特在圣彼得堡的时候,沙皇就曾经同他讨 论过这些问题。这位将军尽一切为普鲁士的独立恳切陈词,但亚历山大仍不
肯给予军事援助,除非法国无端侵犯科尼希斯贝克。沙恩霍斯特看到不能指 望俄国人远征西欧,因此最后似乎曾建议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采取“费比乌
斯式”的战略。后来在维也纳时,他草拟了一份这方面的条陈,供沙俄参考。 亚历山大的确很需要正确的指导。虽然沙恩霍斯特已指出了避免毁灭的
道路,但不久又有一个侈谈战略的人诱惑他,此人就是冯·法尔将军。这个 将军坚持自己那一套理论,死抱着一些抽象原则去制定作战计划。亚历山大
没有接受过去历次灾难的教训,又一次热中于理论与原则,以致几乎堕入深
渊。 法尔根据自己对七年战争耐心研究的心得,提出了唯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