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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56 字 4个月前

多的机会。

在他作为一个教师的多年来(1892—1929)富有成果的活动中,他

在学生中唤起的激动实在是巨大的,提起他和他的工作,没有一个人的眼睛

不是闪闪发光的。

“如果他的工作的主要源泉是创造的天才,那么,另一方面,他的力量

却在于对知识的情不自禁的切望和他的科学思想的非凡的清晰。当写这些感

谢词的作者,作为苏黎世大学新任命的理论物理学教师,看到斯托多拉的高

大形象,为了了解这门科学的发展而迈进课堂,这部分由于对真正知识的探

索,部分由于要对作者本人所已掌握的知识进行评价;当时作者既是愉快的,

又十分自然地怀着敬畏。当他的同事讲完课以后,他就提出不是显而易见的、

而是常常需要以最生动活泼的方式加以正当评论的深刻问题。在这个具有巨

大感染力的人的面前,作者的胆怯在谈话中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善良和赞同

的意愿总是在启发他的言词。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使同他对话的人感到抑制,那就是斯托多拉的

根深蒂固的谦逊态度。他的精神上的和善温柔同他思想上的顽强坚韧形成奇

特的和罕有的对照。人们的苦难,特别是由人们自己所造成的苦难以及他们

的愚钝和粗暴,沉重地压在他心上。他深刻了解我们时代的社会问题。他是

一个孤独的人,如同所有的个人主义者一样,对于人折磨人的那种可怕的事

情的责任感,以及对于群众处于悲惨的境地的无能为力的感觉,都使他感到

苦恼。虽然他有了特殊的成就和深受爱戴,但是他的感受力还是使他痛苦地

感到孤独。

“可是,他的丰富多彩的天性给他带来了补偿:从爱好音乐和钟爱他的

两个女儿而得到报答。他在两个女儿身上过度地耗费了他的心血。他最近失

去了他的女儿海伦。他在巨大的悲痛的时刻所写的讣文,表示出一种罕有的

精神上的和谐。这个不可思议的人的精神财富在他的悲痛中特别显露出来。”

应该说,这幅肖像似乎是爱因斯坦的自我刻画。一个从不考虑自己的

人,才能在描绘精神的天赋方面和他相近的特点时,塑造出自己的画像。

爱因斯坦在联邦工业大学的年薪也是4500法郎,和专利局一样。

但是,副教授的头衔却要有副教授的耗费和排场。米列娃不得不在家里收几

个学生寄宿,挣一些钱来贴补开销。不过,手头拮据,这也是爱因斯坦的老

问题了。他自有打发这位老朋友的老办法——说说笑话,开开心。他对朋友

说:

“在我的相对论中,空间的每一点,我都放上一只表;可是在生活中,

连自己口袋里放一只表,我都办不到。”

为柴米油盐搅得心烦意乱的米列娃时常与爱因斯坦发生摩擦,1910年6月,爱因斯坦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取名爱德华。小儿子的出生也没能

使爱因斯坦与米列娃的关系融洽起来。

两人的个性都太强,就像钢刀砍在石头上,少不了迸出火星。米列娃

觉得嫁给爱因斯坦埋没了自己的科学才能。她现在只能做一个喜欢空想的人

的妻子,做一个庸俗的家庭主妇,太委屈了。而且,这位大学物理系出来的

家庭妇女,操持家务的本领并不高强,家里时常搞得乱糟糟的。她需要丈夫

的帮助、关心、温暖和体贴,可爱因斯坦自己却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大孩子”,

他自己都需要别人的照顾和关心。他也生生炉子,带带孩子,可心却完全扑

在物理学上。如果他必须在物理学和家庭之间作出选择,他是会毫不犹豫地

选择物理学的。

苏黎世,造就了爱因斯坦的伟大,也给他的家庭悲剧拉开了帷幕。

★ 现代的开普勒

1911年初,从奥匈帝国波希米亚省的省会布拉格发来了聘书,请

他去当布拉格德国大学的正教授,爱因斯坦接受了。

为什么不接受呢?

与苏黎世相比,布拉格的待遇高,工作条件好。还有,马赫是那里第

一任校长,开普勒曾经在布拉格附近工作过,这些都给爱因斯坦想象中的布

拉格增添了一层诱人的浪漫主义色彩。

布拉格德国大学是从1348年卡尔大帝四世创立的一所历史悠久的

大学发展起来的。

1882年,在当时的政治条件下,两个民族已经达到难以共处的地

步,因而不得不分为德国分校和捷克分校。1867年,马赫正在布拉格任

实验物理教授,他被推选为布拉格德国大学的首任校长。马赫从此在这里任

教约30年,并使这所大学闻名起来。1895年后,马赫担任维也纳大学

“综合学科的历史和理论”教授。

马赫的学生们提议,为爱因斯坦建立一个理论物理教研室,因为当时

这位相对论的创始人已完全不单单是马赫关于力学观念批判的实践者,还是

马赫认识论的拥护者。爱因斯坦在书信中自称是马赫的学生。他认为本来应

该把近代物理学家都看作是“力学家”,对这种见解的形成,爱因斯坦的确

起了推动作用。

按照规定,在宣布委任之前,需要有被荐人的推荐书。他们请德国最

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普朗克做推荐人。普朗克在推荐书中热烈地赞誉爱因斯

坦:

“要对爱因斯坦的理论作出中肯评价的话,那么可以把他比做20世纪

的哥白尼,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评价。”1911年秋天,爱因斯坦带领全

家从苏黎世来到布拉格。从编外副教授到编内正教授,爱因斯坦理所当然获

得了一种满足感。可米列娃的情感痛苦更加剧了,她又得抛弃已熟悉的环境,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继续当家庭主妇。

在奥匈帝国,就任公职要求告知宗教信仰。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坚持

不许任何一个没正式加入教会的人担任公职。因此,甚至对无神论者按惯例

也要根据他的民族指定一种信仰。

在办理手续时,根据爱因斯坦的犹太人身份,布拉格当局的官员也就

在爱因斯坦的履历表上填了五个字:

“信仰犹太教”。

爱因斯坦想笑,但想到自己毕竟是布拉格的客人,就任凭如此这般了。

在布拉格,爱因斯坦住的房子以前是大学学监的住宅。在伯尔尼点的

是油灯,到苏黎世改点煤气灯,现在用上了电灯。这是技术的进步,也是爱

因斯坦在社会阶梯上的上升。金钱多了,地位高了,爱因斯坦的需要却永远

不变,还是那几样:一支笔、一张纸、一个烟斗,加上小提琴和散步的好环

境。

布拉格不同于米兰、慕尼黑、苏黎世。头一次从布拉格众多的山丘上

俯瞰城市全景,爱因斯坦就爱上了这座城市。

爱因斯坦在布拉格走来走去,并顺便进行礼节规定的拜访。这些拜访

差不多要进行40次。爱因斯坦和新同事们,他们的家诚挚地结识,但拜访

渐渐变为越来越沉重的负担。爱因斯坦从自己的同事中,首先选择了那些居

住的寓所对他有吸引力的同事,先行拜访。建筑美学的标准同职务等级并不

一致,于是,爱因斯坦被怀疑藐视职务等级;在大学中大力推行官阶制的年

代里,这种怀疑无疑是很严重的问题,容易招致非议的爱因斯坦却依然我行

我素。

爱因斯坦终于停止了礼节性拜访,他无法忍受没完没了的客套。他宁

愿在布拉格大街小巷到处游逛。

这座具有古老的房舍、市政厅、教堂和钟楼以及葱绿的花园和公园的

城市使爱因斯坦着迷了。他沿着把城市分为两半的伏尔塔瓦河畔走下去,还

在远处就对那永葆清新的、出乎意料的景色感到欣喜万分:在他面前展现出

饰有15世纪雕塑的横跨伏尔塔瓦河的查理大桥。

他顺着这座桥走到对岸,欣赏“布拉格的威尼斯”,建造在伏尔塔瓦河

上的水上宫。然后,爱因斯坦登上赫拉德昌,在这里,迎接他的是各种各样

的建筑形式的和谐,其中凝结着捷克民族上千年的劳动。这种和谐之所以如

此自然,因为它是历史的自然过程创造出来的,并且似乎象征着某种理性的

东西,即通过矛盾的混乱状态为自己开辟道路的某种理性。爱因斯坦在赫拉

德昌瞻仰了12世纪建造的圣乔治的罗马教堂,然后顺路从圣维特大教堂的

拱门下穿过。大教堂的合理形式与其说是中世纪宗教精神的体现,不如说是

14世纪力学的体现。

然后,爱因斯坦下山,走过黄金小巷——中世纪布拉格的手工业区时,

看见了保存下来的当时人们的住宅和环境,这些人们积累了经验知识,准备

了文艺复兴:新的世界图像,归根到底还准备了唯理论的“古典理想”的光

辉飞跃。布拉格唤起了关于“古典理想”预言家们的回忆。在15世纪初建

成的坦其尔基教堂里,有第谷·布拉的陵墓,他在捷克的首都度过了自己短

暂一生的最后几年。在这里,他给开普勒留下了大量天文观察的记录。爱因

斯坦在城市的石块路上漫步,在这里曾经完成了为古典宇宙图像奠定基础的

发现。

爱因斯坦在布拉格结识的朋友中,有一位年轻的作家,名叫马克斯·布

罗德。布罗德擅长在思想和发明史中探寻本民族的杰出人物的心理特征。在

短篇小说《第谷·布拉的赎罪》中,布罗德塑造了伟大的天文学家开普勒的

形象。有趣的是,由于和爱因斯坦的交往,布罗德在现实中找到了开普勒这

个伟大科学家的化身。所以很多人在读了小说后都说,开普勒就是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就是开普勒。

布罗德小说中的开普勒对生活享受、世俗娱乐不感兴趣,而在探索科

学真理中汲取欢乐。他对第谷·布拉调和天文学体系和宗教体系的倾向尤为

不满。他以为无论天文学关于宇宙的假说是什么样的,与上帝是没有关系的。

开普勒的形象之所以与爱因斯坦相近,不仅在于这类插话,并且也在于布拉

格天文学家的创作中渗透着的宇宙和谐感。

《第谷·布拉的赎罪》问世后30多年,马克斯·布罗德出版了小说

《囚禁中的伽利略》,并把它寄给了爱因斯坦。1947年7月,布罗德收

到了回信,在信中,爱因斯坦对伽利略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已经把《伽利略》这本书读了三分之一。对于体现出通常叫做历史

的那些人物的活动,能够获得如此深切入微的洞察,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思

议的。既然这是一个论述遥远的历史事件的问题,实际上似乎不大可能,也

没有多大意义。

“至于伽利略本人,我想象中的他却十分不同。当然,毫无疑问,他渴

望认识真理,历史上这样的人是少有的。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人,他竟认

为值得去顶着如此多的反对,企图把他已经发现的真理灌输给浅薄的和心地

狭窄的群众,我觉得这是难以置信的。对他来说,耗费他的晚年去做这样的

事,难道真的是如此重要吗?他被迫宣布放弃他的主张实际上并不重要,因

为伽利略的论据对于所有那些寻求知识的人都是可利用的,任何一个有知识

的人必定都知道他在宗教法庭上的否认是在受威胁的情况下做出来的。此

外,认为年迈的、有着刚强的理智独立性的伽利略,应该置身于虎穴,去同

罗马的神父和政客去争吵,这同我自己的想法也有矛盾,除非这件事真是不

可避免的。

“无论如何,我不能想象我自己会采取这样的步骤来保卫我的相对论。

读到这几行时,我倒感到:同我相比较,真理是无比强大的,而且在我看来,

试图用长矛和瘦马去保卫相对论,这是可笑的并且是堂·吉诃德式的。..

小说对背景的描述给我以深刻的印象。单凭本能,要根据现有的贫乏知识,

以这样一种生动和令人信服的方式来重现人们的活动,那一定要付出巨大的

精力。”

显然,开普勒具有的探求和洞察真理的深沉性比伽利略的慷慨激昂的

社会热情,对爱因斯坦更接近一些。

爱因斯坦对开普勒的思想和个性的阐述贯穿着精神风格的深切的一致

感。爱因斯坦读过开普勒的书信,它们对他产生的印象并不小于表述天体运

动定律的经典著作。

1949年,纽约哲学图书公司出版了一部英文书,名叫《约翰内斯·开

普勒的生平和书信》,编译者是卡罗拉·包姆加特。爱因斯坦为之作序。在

这篇序言中,我们可以看到爱因斯坦对开普勒内心世界的透彻理解,或者说,

他正好借此表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

“这位无与伦比的人物的一些信件由包姆加特先生的翻译而使英文读者

能够读到了。这些信件的时间是从1596年到1631年。信的选择,首

先是要使读者能获得一个作为人的开普勒的形象,而没有企图要把他的科学

成就及其无比的影响放到显著地位上。不过,知道那个时候科学状况的读者,

从这些信件里,还是能够在这方面知道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的。

“在那里,我们见到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他热情地、全心全意地去探求

对自然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