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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32 字 4个月前

在一间挂着厚厚窗帘的巨大卧室中就寝。早晨,爱因斯坦像平常

一样起得很早,他打算拉开窗帘,然而背后响起妻子愉快的声音:

“阿尔贝特,你为什么不叫仆人?让他来干这个。”“不用了,这太可怕

了。”

最后,夫妻两人使劲征服了窗帘,爱因斯坦才偕同艾尔莎去餐厅用早

点。

1921年6月底,爱因斯坦结束了首次远途跋涉,重新返回柏林。

应法国物理学家郎之万的邀请,1922年初爱因斯坦在法国公学讲

授过几次相对论。

在这以前不久,法国哲学学会也有过类似邀请。郎之万在信中着重指

出,这些活动将会重新活跃两国学者间的交往。慑于当时德国科学家与任何

一国都无学术交往,爱因斯坦起初婉言谢绝郎之万的邀请,后来在和他当外

长的朋友腊特瑙商量后,确信应邀访法对促进彼此了解有益,随即就接受了

邀请。1922年3月底,爱因斯坦来到巴黎,作人们渴望已久的演讲。第

一次世界大战后,爱因斯坦是第一个在法国公开露面的德国人。

郎之万和另一位法国物理学家诺尔德曼在法德边境迎接爱因斯坦。陪

同他坐火车到巴黎。郎之万和诺尔德曼得知民族主义保皇派准备在车站寻衅

闹事。因此,他们把爱因斯坦从车站边门接进城了。其实,等候在车站前的

是一群年轻的大学生,他们是想欢迎爱因斯坦,并在必要时对挑衅偷袭给予

反击。领头的青年就是郎之万的儿子。

3月31日,星期五,下午五时,爱因斯坦来到法兰西协会最大的讲

演厅。为了防止捣乱分子破坏,郎之万和前总理、数学家潘列维两人亲自把

守大门,一一验票入场。

法国共产党中央机关报《人道报》曾这样报道过其中的一次报告会:

“昨天下午5时,法国公学郎之万教授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这是第一

次讨论会,正像德国人说的那样,是第一次学术讨论会。巴黎所有的物理学

家、数学家和各系的教授以及全体科学院院士都出席了。爱因斯坦谦虚而若

有所思地坐在郎之万身边的桌旁,等待着解答大家对他的理论提出的问题。”

4月3日,在法兰西协会的物理学讲堂里举行了较小范围的讨论。爱

因斯坦指出了用观察在彼此相对运动着的系统里的时钟进程的方法来校准时

钟是不可能的。主要的诘难者是潘列维,一位曾热情地谈论过爱因斯坦,但

批评过相对论的基本前提的著名思想家。

3天后,4月6日,在索尔波纳举行了法兰西哲学协会会议,爱因斯

坦在会上阐明了自己对康德哲学、马赫哲学的看法。

关于康德,爱因斯坦说:

“我不认为我的理论是合乎康德的思想的,即不合乎我所了解的康德的

思想的。依我看来,康德哲学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他所说的构成科学的先验

概念。现在有两个相反的观点:一个是康德的先验论,依照它,某些概念是

预先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中的;另一个是彭加勒的约定论。两者在这一点上是

一致的,即都认为要构成科学,我们需要任意的概念;至于这些概念究竟是

先验地给定的,还是任意的约定,我都不能说什么。”

在谈到爱因斯坦理论与马赫的理论的关系时,爱因斯坦回答说:

“从逻辑的观点来看,相对论同马赫的理论之间似乎没有很大的关系。

在马赫看来,要把两个方面的东西加以区别:一方面是经验的直接材料,这

是我们不能触犯的;另一方面是概念,这却是我们能加以改变的。马赫的体

系所研究的是经验材料之间存在着的关系;在马赫看来,科学就是这些关系

的总和。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事实上,马赫所做的是在编目录,而不是建立

体系。马赫可算是一位高明的力学家,但却是一位拙劣的哲学家。他认为科

学所处理的是直接材料,这种科学观使他不承认原子的存在。要是他还同我

们在一起的话,他或许也会改变他的看法。但是我要说,对于另外一点,即

概念是可改变的这一观点,我倒是完全同意马赫的。”

与美国、英国不同的是,著名的巴黎科学院拒绝接受爱因斯坦。在这

个以保守和偏见闻名的最高学术机构里,有三十名院士表示,如果爱因斯坦

来,他们就走。所有这一切爱因斯坦都耳闻了,于是他拒绝邀请,从而使他

的许多朋友免遭难堪。爱因斯坦对东道主说,他才不稀罕什么科学院呢!他

宁可去凭吊昔日的战场。

在返回德国的那一天清早,爱因斯坦访问了法国东部备遭战争破坏的

城镇和乡村。面对颓垣残壁,他再次流露出对战争的无比憎恶,表示应不惜

一切代价消灭战争。并极力谴责威胁人类文化基础的法西斯主义。爱因斯坦

对陪同他的郎之万和索洛文沉痛地说:

“每一个德国学生,不,全世界每一个学生,都应该到这里来看看。他

们会看到,战争有多么丑恶、可怕。”

“空谈和平是没有用的。应该为和平事业切实工作,为和平而斗争..”

在法国,这位相对论创始人虽然没有受到一年前他在美国和英国那样

隆重的欢迎。但是,这位德国物理学家的访问在学术上却取得了巨大成功。

另外,他的访问在当时还有着重大的政治和道德意义。爱因斯坦自己说,他

是一个“和平使者”。他把访问巴黎看作是德、法人民间的进一步谅解,也

是在重新开辟被帝国战争摧毁的德法两国自然科学家间的交往的道路上迈出

的第一步。

爱因斯坦离开巴黎返回柏林,可是没呆多久,从日本寄来了一封封坚

决的请帖。日本人民准备好了听他演讲,等候他的光临。1922年秋,爱

因斯坦和艾尔莎来到马赛,乘日本轮船出发去东方。他们穿过地中海和印度

洋,在科伦坡、新加坡、香港和上海作短暂停留。

所到之处,爱因斯坦受到东方人民最诚挚的欢迎和礼遇。

在旅行日记中,爱因斯坦写下了沿途的所见所闻及感受。他记述了锡

兰的人力车夫,认为坐在软绵绵的车垫上,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受罪。让自

己的同类像畜牲一样拉自己,真是罪孽啊!“具有国王风度的乞丐”、拥挤不

堪的贫民窟,都令爱因斯坦感触很深。在欧洲之外,贫穷的事实让爱因斯坦

的心灵震颤了。

在上海,爱因斯坦虽受到知识文化界的热烈欢迎,但租界的高楼大厦

与上海老城的破破烂烂的木房子的对比太强烈,反差太大了!爱因斯坦记下

了自己对上海的印象:

“在外表上,中国人受人注意的是他们的勤劳,是他们对生活方式和儿

童福利的要求的低微。他们比印度人更乐观,也更认真。但他们大多数是负

担沉重的:男男女女为每日5分钱的工资天天在敲石子。他们似乎鲁钝得不

理解他们命运的可怕。但这对于一个想在全世界各处看到社会幸福、经济公

平、国际和平和阶级和平的人,实在是一幅悲惨的图像。

“这个城市表明欧洲人同中国人的社会地位的差别,这种差别使得近年

来的革命事件1部分地可以理解了。在上海,欧洲人形成一个统治阶级,而

中国人则是他们的奴仆。他们好像是受折磨的、鲁钝的、不开化的民族,而

同他们国家的伟大文明的过去好像毫无关系。他们是淳朴的劳动者,欧洲人

所以欣赏他们的也正是这一点。” 1指1919年爆发的中国

“五·四”运动。

爱因斯坦看到这个在劳动着,在呻吟着,并且是顽强的民族,他的社

会同情心再度被唤醒了。他认为,这是地球上最贫困的民族,他们被残酷地

虐待着,他们所受的待遇比牛马还不如。

11月底,爱因斯坦到达神户。欢迎他的市民人山人海。接连不断的

讲演、会晤、接见和访问开始了,最令人难受的是每句话都要翻译。讲演会

上,千万人端坐恭听他们不懂的德语,然后更注意地听日本学者翻译爱因斯

坦的话。第一次讲演连翻译持续了4个多小时。爱因斯坦决定饶了自己恭顺

的听众,所以在第二个城市里讲演带翻译只延续了2个小时。可是他错了。

爱因斯坦的日本同行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这种压缩使听众感到不快。

到日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爱因斯坦科学论文集》日文版在日本出

版。这是第一部爱因斯坦文集。不用爱因斯坦母邦的德文,也不用其他欧洲

文字,用的是一种陌生的东方文字出版,这使爱因斯坦对勤劳好学的日本人

民产生了敬意。

在每一个新的城市,伴以复杂仪式的接见、会晤、馈赠接连不断。人

们赠送给爱因斯坦一套《茶道百科全书》,在四卷巨著中详载各式各样喝茶

的仪式。

日本给爱因斯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给索洛文的信中,爱因斯坦说:

“日本是奇妙的。人们温文尔雅,对一切都感兴趣,有艺术鉴赏力,智

力上的天真与健全的思维融合在一起。他们是景色如画的国度里的优秀民

族。”

爱因斯坦在日本还会见了儿童,他对孩子们说:“你们在学校里学到的

知识,这是先辈们的遗产,你们自己也应对它有所增添并传给自己的孩子们,

因为这样即使我们死去,也将在我们身后遗留下来的、我们共同创造的事物

中达到不朽。”

在日本呆了几个星期后,爱因斯坦和艾尔莎带着东方人民的深情厚谊,

满载礼物启程回国。回国途中,2月2日,爱因斯坦到巴勒斯坦访问,逗留

了12天。2月8日,他成为特拉维夫市的第一个荣誉公民。

在巴勒斯坦,爱因斯坦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不列颠高级专员萨缪尔

请爱因斯坦夫妇住进自己的官邸,并亲自担任向导。在这里,一向不拘礼节

的爱因斯坦也不得不遵守礼仪。每次外出,府邸里都要鸣响礼炮。每到一处,

都有一队戎装的骑兵跟随爱因斯坦。在隆重的接见、宴会和早餐时,都要一

丝不苟地遵守全套的英国礼仪。

爱因斯坦以讥讽、宽容的态度客随主便,艾尔莎这次却不满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对所有的这些荒唐的礼仪不感兴趣。”

她对丈夫发起了牢骚。

“忍耐点,亲爱的。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结束了。”

爱因斯坦这次变得宽容和有耐心了。

艾尔莎不顾这些,说:

“你倒是容易忍耐。你是名人嘛。当你搞错了礼仪或者自行其事,人们

装作看不见。而报纸上却常常有意戏弄我。他们知道我近视,就写什么我把

放在自己碟子中的花朵的绿叶当成沙拉吃掉了。”

艾尔莎不想参加某些活动,就随便找借口竭力回避。辞别巴勒斯坦之

后,爱因斯坦和艾尔莎于1923年3月到达马赛,从马赛前往西班牙,然

后立即返回柏林。在西班牙,爱因斯坦在马德里大学作了学术报告。

1923年6月,爱因斯坦去瑞典参加诺贝尔奖金授奖仪式,奖金是

1922年11月,即在他东方之行启程后不久决定颁发给他的。爱因斯坦

是1922年11月13日赴日本讲学途中经过上海时接到1921年度的

诺贝尔物理奖已决定授予他的通知。诺贝尔奖金授予爱因斯坦的问题已酝酿

多年,但由于当时有不少人对相对论有偏见,直至1922年秋天瑞典科学

院才决定回避相对论的争论,授予爱因斯坦以1921年度的诺贝尔物理奖

金,并决定把1922年度的奖金授予玻尔。这两项决定于1922年11

月同时发表。11月11日,玻尔写信给在旅途中的爱因斯坦,说:

“关于授予诺贝尔奖金一事,我很高兴地致以最衷心的祝贺。这种外界

的推崇对您可能毫无意义,不过,这笔钱或许有助于改善您的工作条件。

“倘若我竟被考虑与您同时领受奖金,这可以说是我从外部环境中可能

得到的最大荣誉和欣慰。我知道,我是多么不配,但我想说——且不管您在

人类思想界中所作的崇高努力——仅仅您在我从事的专门领域里所作的奠基

性的贡献,如同卢瑟福和普朗克的贡献一样,在考虑给我这种荣誉之前,是

应当得到整个外界的认可,我觉得这对我是莫大的幸福。”爱因斯坦在1923年1月11日给玻尔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我在日本启程之前不久收到了您热诚的来信。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它像诺贝尔奖金一样,也使我感到快乐。您怕在我之前获得这项奖金,您的

这种担心我觉得特别可爱——它显出玻尔的本色。您关于原子的最新论著在

这次旅行中陪伴着我,也更增加了我对您的精神的敬佩。”

玻尔于1922年12月10日在斯德哥尔摩领取1922年度的奖

金,而爱因斯坦直到1923年7月11日才去领取1921年度的奖金。

在庄严的授奖仪式上,更确切些说,在筹备这次仪式时,发生了一场

外交上的怪事。瑞士大使以其公民是新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国家代表自

居。事实上,爱因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