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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35 字 4个月前

因斯坦提出两条制止战争的“行动方针”:

“第一条是已经付诸实践了的:不妥协地反对战争,并且在任何情况下

都拒绝服兵役。

在征兵制的国家里,真正的和平主义者必须拒绝承担军事义务。在很

多国家里,已经有很大数目的和平主义者,他们不惜个人重大的牺牲,从过

去到现在都拒绝在和平时期服兵役。这样做,表明即使战争爆发了他们也不

会去打仗。

“在未实行义务兵役制的那些国家里,真正的和平主义者必须在和平时

期公开声明,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参加军队。这也是反对战争的有效办法。

我热切地劝告你们努力去使全世界人民都确信这种立场的正义性。胆小的人

也许会说:‘那有什么用?我们会坐牢。’我可以这样回答他们:在规定服兵

役的人之中,即使只有百分之二的人竭力主张不用战争来作为解决国际争端

的手段,那么政府就会毫无办法,他们不敢把那么多的人送进监狱。

“我为反战者建议的第二条行动方针,是一种不会在法律上连累到个人

的办法。那就是试图通过国际立法来确立在和平时期拒绝服兵役的权利。那

些不愿赞同这种立场的人,也许宁愿赞成确立这样一种法规,这种法规允许

他们去做某种有益于他们自己国家或全人类的艰苦工作,或者甚至是危险的

工作,以代替服兵役。”

这两条建议当然毫无现实性,你可以指摘爱因斯坦的书生之见,但你

不得不景仰他为人类和平的良苦用心。他用数学家的方法计算着和平的可能

性:

“我相信,良心拒服兵役运动一旦发动起来,如果有50000人同时

行动起来,那就会是不可抵挡的了。”1931年,“反战国际”甚至设立了

一个名叫“爱因斯坦反战者国际基金”,“来援助那些想拒绝服兵役,但因为

经济上没有办法以致实际上不能那样做”的人。可以预想得到,响应者寥寥

无几。

希望在哪里?爱因斯坦又想起了少年时代在慕尼黑看到的阅兵场面。

不能再向孩子们灌输战争意识了。1931年1月在访问美国期间,爱因斯

坦对美国作家乔治·西尔威斯特·菲雷克说:

“人民群众从来都不是军国主义者,除非他们的思想受到了宣传的毒害。

我赞成你的意见,我们必须教导群众来抵制这种宣传。我们必须开始用和平

主义精神来教育我们的孩子,使他们能够预防军国主义。欧洲的不幸,就在

于它的人民已经被灌输了一种错误的心理。我们的教科书颂扬战争,而又掩

饰战争的恐怖。它们把仇恨灌输给孩子们。我却要教他们和平而不教他们战

争,向他们灌输爱而不灌输恨。

“教科书应当重写。我们的整个教育制度应当灌入一种新的精神,而不

该让古代人那种怨恨和成见永存下去。教育应当从摇篮里开始。全世界的母

亲都有责任在他的孩子的心灵里播下和平的种子。”

爱因斯坦总想以理想来教育现实,可现实却偏要教育他。爱因斯坦呼

吁世界放下武器,可希特勒却拿着武器对准了世界。

★ “我不回德国”

1933年1月30日,就在爱因斯坦离开柏林1个多月后,魏玛共

和国寿终正寝了。

86岁的共和国总统兴登堡元帅把共和国出卖给了希特勒。这当然是

蓄谋已久的事情。

希特勒的“革命”开始了,他把德国投入了黑暗之中。他的“革命”

手段特别彻底:烧书、抄家、集中营、拷打、虐杀、暗杀、明杀..

街道上是d 字旗的海洋,身穿褐色制服、臂戴d 字袖章的冲锋队员列

队而过,长统皮靴“嚓、嚓、嚓”,踩出有力的节奏。数不尽的群众大会和

火炬游行。数不尽的扩音器,将谎言重复一千遍,制造出希特勒的“真理”。

对老百姓利诱威胁,双管齐下,一会儿以德意志天堂来引诱,一会儿又以街

头褐色恐怖来威胁。柏林街头冬日的宁静被打破了,欧洲的冬天刮起了颤慄

的北风..

希特勒的纳粹运动除了战争的叫嚣外,还有非理性恶魔对理性的残酷

报复。作为犹太大和科学家的爱因斯坦,自然成了法西斯主义的首要攻击目

标。希特勒一上台,柏林针对爱因斯坦的“缺席审判”就拉开了序幕。

消灭科学中客观的和逻辑的标准是希特勒纲领的一个部分。科学不应

当依据实验,也不应当依据符合实验的推理的逻辑联系;它只应当依据独裁

者的意志和他训诫的标准。这种标准首先是每种科学观念的种族属性。人类

理性思维于是就成了希特勒法西斯主义的敌人。纳粹教育部长鲁斯特公开宣

称:

“纳粹社会主义不是科学的敌人,它只是理论的敌人。”

勒纳德站出来了,他向爱因斯坦报仇雪恨的时机到了。

1933年,勒纳德在报刊上说:

“爱因斯坦及其种种理论和由陈词滥调与任意拼凑炮制出来的数学废

话,是犹太人集团对自然界研究的危险影响的一个最重要的例子。现在,他

的理论被彻底粉碎了,——一切脱离自然界的编造的下场都是如此。但是,

那些有过显赫一时作品的学者们是不能逃脱责难的,因为他们使相对论得以

在德国找到一席之地。他们没看见或者不想看见,在科学中以及同样程度上

在科学外把爱因斯坦冒充为一位善良的德国人是何等的谎言。”

稍后,勒纳德在新的物理研究所开幕式上的讲话中宣称:

“我希望研究所成为反对科学中的亚细亚精神的堡垒。我们的元首正把

这种精神从政治和政治经济学中——在那里它被叫做马克思主义——驱逐出

去。但是,由于爱因斯坦狡狯的推销伎俩,这种精神在自然科学中还保持着

自己的阵地。我们应该懂得,一个德国人是不齿于做犹太人精神上的继承人

的。在原来意义上的自然科学完全是亚利安人的产物,因此德国人今天应当

重新找到一条通向未知领域的自己的道路。”3月10日,《纽约世界电讯

报》记者到加州理工学院来采访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就此公开发表声明,抗

议希特勒的法西斯兽行:

“只要我还能有所选择,我就只想生活在这样的国家里,这个国家中所

实行的是:公民自由、宽容,以及在法律面前公民一律平等。公民自由意味

着人们有用言语和文字表示其政治信念的自由;宽容意味着尊重别人的无论

哪种可能有的信念。这些条件目前在德国都不存在。那些对国际谅解事业有

特别重大贡献的人,在那里正受到迫害,其中就有一些是一流的艺术家。

“正像一个人受到压力时会得精神病一样,一个社会组织面临严重的难

题时也同样会害病。不过,国家虽有困难,通常还是能继续存在下去。我希

望比较健康的气氛不久会在德国得到恢复。我也希望将来像康德和歌德那样

的德国伟大人物,不仅时常会被人纪念,而且也会在公共生活里,在人民的

心坎里,以及通过对他们所矢忠的伟大原则的实际遵守,而永远受到尊敬。”

第二天,爱因斯坦和艾尔莎离开加利福尼亚,前往纽约,他到德国总

领事馆去。总领事认识爱因斯坦,在这个时刻、这个地方见面,双方都很尴

尬。总领事请爱因斯坦坐下,也没有、也不需要什么寒暄话,说:

“教授先生,您昨天对《纽约世界电讯报》发表的谈话在柏林引起很大

的震动。现在您怎么办呢?”

“还没什么打算。”爱因斯坦说。

“那您上哪儿去呢?”

“不知道。但肯定不回德国去。”爱因斯坦的语调平静而坚定。

“还是回德国去的好。”总领事公事般的语调里没有任何感情,“现在新

政权不会对您怎么样的。教授先生,也许您的看法有一点片面。”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秘书有事出去了。总领事一改冰冷的语气,向爱

因斯坦低声说:

“教授先生,您的决定完全正确。你是世界最著名、最伟大的犹太人,

希特勒是世界上最狂热、最凶恶的反犹主义者。

法西斯不会放过你。看,这都是德国报纸。”

总领事指着茶几上的一叠报纸,说:

“上面指名道姓,把你叫做犹太国际阴谋家,共产国际阴谋家。我以人

的名义对您说,千万不要回德国。”

秘书进来了,他听见总领事还在对爱因斯坦规劝着:

“……报纸上写着,革命将给德国带来千年的幸福。教授先生,你应该

相信元首的话,回德国去吧。”

爱因斯坦对祖国绝望了,对人又充满希望。几天后,爱因斯坦夫妇登

上一艘开往比利时的客轮。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上,爱因斯坦参加义演音乐

会,为遭受迫害的德国犹太人募捐。无线电里传来不祥的消息:故乡乌尔姆

的爱因斯坦大街改名了;卡普特别墅被冲锋队抄家了,为的是“搜查共产党

藏在那里的武器”。爱因斯坦在船上发表了一则声明:

“这些人手持兵器,闯入我家里抄家,不过是现今在德国发生的为所欲

为的暴力行动中的一个例子。这是政府在一夜之间将警察的职权移交给一帮

纳粹暴徒的结果..”

3月28日,客轮开进安特卫普港。市长和比利时的许多知名学者在

码头上欢迎爱因斯坦夫妇,欢迎他们到比利时避难。

不久,爱因斯坦坐车到布鲁塞尔。他把德国外交部签发的护照放在德

国大使面前,正式声明放弃德国国籍。

15岁那年,爱因斯坦勇敢、坚决地放弃了德国国籍。在中年时,作

为闻名世界的科学家,为了帮助困难中的德国,他毅然决然宣誓做德国公民。

现在,德国已是黑暗的苦难深渊,是世界人民的敌人,爱因斯坦顾不得自己

的生命安危了,他要担起人间的道义。

永别了,德国。

爱因斯坦住在比利时奥斯坦德附近海滨小镇勒科克。比利时王后伊丽

莎白早就是爱因斯坦思想与人格的崇拜者,国王和政府竭尽全力保护着爱因

斯坦的安全。当局甚至禁止勒科克居民向任何人提供关于爱因斯坦住处的消

息。因为爱因斯坦在希特勒的黑名单上是被通缉学者的首位。而在靠近德国

边境的黑名单上的人,已屡屡遭到纳粹间谍的袭击。在一本德国出版的印有

希特勒制度敌人的照片的大画册上,第一页就是爱因斯坦的照片,外加附注,

上面历数了他的罪行,第一条罪状就是创立相对论,末尾还有一句话:“尚

未绞死。”

艾尔莎陷入极端惊恐之中,但爱因斯坦依然故我,并且尽自己可能的

方法与法西斯进行斗争。

1933年4月1日,普鲁士科学院终身秘书恩斯特·海曼签署了一

个“普鲁士科学院反爱因斯坦的声明”:

“普鲁士科学院从报纸上愤慨地获悉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参与了法国和

美国的恶意诽谤宣传活动。它立即要求得到解释。在这期间,爱因斯坦又声

称退出科学院,其理由是他不能在现政府下继续为普鲁士邦效劳。由于他是

瑞士公民,似乎他也有意放弃普鲁士公民权。这个公民权是1913年他成

为科学院的正式院士时附带取得的。

“普鲁士科学院尤其为爱因斯坦在外国的煽动活动感到痛心,因为它和

它的院士们始终觉得自己同普鲁士邦是最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虽然严格避

免一切政治党派活动,但他们始终强调并且永远忠于国家的思想。有鉴于此,

对于爱因斯坦的离职,它没有理由感到惋惜。”

4月5日,爱因斯坦发表公开信,抗议普鲁士科学院对他的诬蔑:

“我从十分可靠的来源得知,科学院在一个官方声明中说:‘阿尔伯特·爱

因斯坦参与了美国和法国的恶意诽谤宣传活动。’

“为此我声明:我从未参加过这种恶意诽谤宣传活动。而且我必须补充:

我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看见过任何这种诽谤活动。一般说,人们只满足于重复

和评论德国政府负责人士的官方声明和命令,以及用经济方法来灭绝德国犹

太人的计划。

“我向报界发表过的声明所关涉到的是我打算辞去我在科学院中的职

位,并且放弃我的普鲁士公民权;我所以要采取这些措施,是因为我不愿生

活在个人享受不到法律上的平等,也享受不到言论和教学自由的国家里。

“此外,我把德国目前的情况描述为群众中的一种精神错乱状态,而且

还讲到了它的一些原因。

“我曾写了一篇东西,允许‘国际反排犹主义同盟’用来呼吁大家对它

的支持,但这完全不是想给报纸用的,在那篇文章里,我也呼吁一切仍然对

那些遭到危险的文明理想忠诚不渝的明达之士,尽最大力量来防止这种群众

精神变态的进一步蔓延,这种精神变态在今天的德国已经显示出多么可怕的

症状。

“科学院在发表关于我的那份声明以前,要找到我的言论的正确文本,

本来是很容易的事。德国报纸所转载的我的言论,故意歪曲原意;对于今天

被嵌制的舆论来说,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