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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36 字 4个月前

我和艾尔莎商量一下。”

艾尔莎在柏林西南边的哈费尔湖畔卡普特村找到一块地皮,并和地皮

主人签订了合同,请好了建筑师和工人。可就在这时,一小撮民族主义分子

到处造谣中伤,导致议会未能通过决议。市政官员只好通知爱因斯坦,请他

原谅,并请他等下一次议会开会再争取。

本来就不想接受这份礼物的爱因斯坦没想到礼物没得到,反而又遭到

那些可恶的民族主义分子的攻击和诽谤。爱因斯坦愤怒了,他给柏林市长写

了一封信,其中写道:

“尊敬的市长先生!人的一生是短暂的,而当局的行动是缓慢的。我感

到,要适应您的办法,我的一生也太短促了。我向您的友好愿望致谢,而且

此刻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因此我谢绝您的馈赠。”

房子已经动工了,爱因斯坦不得不自己掏钱购地建房。关于这件事,

艾尔莎说过:“这样,我们——虽非所愿——就有了一幢自己的漂亮房子,

它座落在靠近水边的森林中。但是,我们差不多把我们的全部储蓄花光了。

现在,我们没有钱了,但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使我们感到自己更安全了。”

爱因斯坦却没有这种安全感。德国纳粹越来越猖狂的反犹活动,让爱

因斯坦感到一场大灾难正在逼近。

寂静的小村子卡普特位于湖畔小山丘上,周围是茂密的森林。爱因斯

坦的房子座落在村子后面,离湖只有几分钟路程。湖滨有一个码头,旁边停

靠着“图姆勒尔”号小艇。周围是一片恬静的乡村风光,寂静,空气宜人。

爱因斯坦乘上小艇,张起风帆,把住舵。他几小时几小时地呆在这个

不通电话无法造访的避难所里。

1930年,爱因斯坦遭受到极大的不幸,他的幼子爱德华患了严重

的精神病。大儿子汉斯常到柏林来,关心父亲的思想和工作,并让父亲了解

自己的一切。汉斯后来回忆说父亲常带他在卡普特别墅近旁湖上驾驭小艇,

一次由于讲解统一场论入了神,差点没把小艇弄坏了。爱德华早就令爱因斯

坦担心。他能干,具有惊人的记忆力,是一位有精湛技巧的钢琴家。他的特

点是在科学上对具体的成果、在音乐上表现个人的情绪有一种病态的低能。

在别的事情上就更糟了。爱德华从对父亲的病态的狂热崇拜,变为更加病态

的阵发式的不满、责难和怨恨。1930年初夏,爱因斯坦接到了爱德华给

他的歇斯底里的控诉信。爱因斯坦慌忙赶往苏黎世。米列娃在绝望中告诉他,

爱德华患了日益严重的精神忧郁症,苏黎世和维也纳的精神病专家都未能遏

止他大脑功能的迅速衷竭,病情发展了,康复已经无望。爱因斯坦返回柏林

时大大变样了,骤然变得苍老、抑郁。

这种沉重心情在新的旅行期间也没有消释。1930年,爱因斯坦以

“客座教授”的身份在帕萨迪纳加里福尼亚工艺学院讲授了一系列课程。这

一次,爱因斯坦不想重复上次访美时的热闹,而是想切实地进行学术上的探

讨、交流。

但刚抵达纽约港,一切安排都变了。轮船在这里停留了五天,它留给

爱因斯坦记忆里的是接连不断的谈话、接见、访问、参观,又是谈话..轮

船未靠稳;甲板上就出现了一百多名记者,爱因斯坦还没有从突然袭击中弄

清是怎么回事,就答应了和其中的一位记者交谈1小时,并且还回答了一些

稀奇古怪的问题。摄影师们也出现在现场,他们摄入镜头的是一个正想躲藏

起来的身穿黑色大衣、头发斑白蓬乱、有点心慌意乱、脸色苍白的人。

在从纽约动身去加里福尼亚之前,爱因斯坦顺路去过哈得逊湾岸边的

里维尔塞德—丘奇大教堂。大教堂里装饰着古往今来所有民族的伟人塑像,

共有6百尊塑像,其中只有一尊是为健在的伟人塑造的——这就是爱因斯

坦。爱因斯坦这回再也不能用他惯常的对个人荣誉的幽默态度坦然处之了。

他非常难为情,并且十分颓丧。

颓丧的情绪是许多因素造成的。爱因斯坦忘不了儿子的悲惨命运。纳

粹势力的一天天扩张,反理性的势力压制着科学的和社会的唯理论拥护者的

意识。爱因斯坦已经不能进入纯物理思维的环境中去了。他的脾气变大了,

昔日的幽默也一天天少下去了。

在帕萨迪纳,有不少隆重的接待和讲话,但印象被更多的科学集会、

座谈和私人交谈所冲淡。必要的参观名胜和郊游在这里不像在纽约附近那样

劳累。在亚利桑那,爱因斯坦参观了印第安部落。印第安人授予他首领的尊

号,赠送他一套印第安服装。他获得了一个名字:

“伟大的相对性首领”。

爱因斯坦和艾尔莎参观了马温特—威尔逊天文台,对巨型望远镜很感

兴趣。艾尔莎问:

“为什么需要这么大?”

“为了弄清宇宙的构造”,天文台台长回答说。

“真的吗?我丈夫经常在旧信封背面干这事。”1931年春,爱因斯坦

离开美国,应允第二年再来加里福尼亚学院,他们带走许多纪念品,包括那

套印第安首领的服装、夏威夷篮子、亚利桑那的树枝化石,但谢绝了像无价

之宝的古尔涅尔小提琴之类的礼物。爱因斯坦说:

“应当由真正的大师来用它演奏。”

1931年末安排了下一次帕萨迪纳之行,爱因斯坦在和加里福尼亚

物理学家们的交往中度过了整个冬天。看来,吸引他的不只是帕萨迪纳的科

学界,旅行本身也吸引着他;旅行切断了柏林的印象,那些让人痛苦的印象。

此外,同欧洲物理学家习惯了的环境的科学联系本身变得不太必要了。热衷

于量子力学成就的晚辈走上了新的道路,这条道路当时似乎离爱因斯坦的道

路甚远。旅行、同新环境的交往、参与创新,对爱因斯坦来说变得日益重要

了。

在赴美途中,他在日记中记下:

“我决定不再定居柏林,变成一只飞鸟度过余生。海鸥像从前一样以自

己不知停息的翱翔护送着航船。他们就是我的新同事。”

爱因斯坦在加里福尼亚呆了整整一个冬天,1932年春才返回柏林。

此时的柏林,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1929年爆发的经济危机像

一场大火,迅速席卷全世界。德国经济形势迅速恶化,工厂倒闭、失业大军

流落街头。

人民的痛苦和绝望,在纳粹党头子希特勒眼里,是天赐良机。这个煽

动家、阴谋家喋喋不休,向迷惘的德国人民许下诺言:在国家社会主义制度

下,将给每一个人工作和面包。希特勒又向军队将领、大金融家、大工业家

频送秋波。他保证,一旦上台,将立即让马克思主义者和犹太人“人头落地”。

他保证,要为1918德国的战败报仇雪恨。

德国一切最反动的势力,都把希特勒当成挽救德国的救星。在他们的

支持下,希特勒日益得势,扶摇直上。到1932年,纳粹党一跃而为国会

中的第一大党。希特勒像一头饿狼,对着共和国瞪圆了两只贪婪的眼睛。他

在等待时机,准备猛扑过去,一口把共和国吞掉。

爱因斯坦又要走了。1930年接受美国加州理工学院院长密立根的

邀请,每年冬天去讲学,为期3年。这是最后一次了。

离开卡普特别墅时,爱因斯坦有预感似地对妻子说:

“这次你好好看一眼你的别墅吧!你再也看不到它了。”

艾尔莎笑了,她以为丈夫在说笑话。爱因斯坦没再做声,默默地上路

了。

这一次离别,是在柏林创下丰功伟绩的爱因斯坦与德国的生死离别。

八 普林斯顿(一)

★ 战火重燃前的和平呼唤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爱因斯坦不仅到处宣讲他的相对论学说,还

孜孜不倦地继续进行物理研究工作。1927年,他完成了普朗克辐射原理

的推导工作,并为量子理论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新贡献。他引进的“受激发

射”观点,正是今天激光技术的理论依据。如同揭开原子能的秘密一样,爱

因斯坦比技术上的实现赶前了40年。还有他的“跃迁几率”的观念,促进

了量子物理学的基础研究。

20年代中期,量子力学创立起来了。其后不久,在认识论的原则问

题上,爱因斯坦与几位主要的量子力学家产生了重要的意见分歧。爱因斯坦

虽然对以玻恩和玻尔为代表的量子力学家的成就十分钦佩,但他又不满足于

微观世界的这些规律仅仅具有偶然性。他认为,量子统计力学并非什么新东

西,只不过是我们长期以来还不能“完整地描述事物”而采用的权宜之计。

他指责玻恩,说他信仰的是“掷骰子的上帝”。

1927年、1930年,在索尔维会议上,围绕关于量子的解释,

爱因斯坦与玻尔之间展开激烈争论,极富戏剧性。爱因斯坦既不能以自己的

观点说服玻尔,也无法使海森堡等年轻的量子物理学家心悦诚服。此后,他

以怀疑眼光注视着哥本哈根学派的研究工作。他认为,量子力学统计方法在

认识论上是“无法接受”的,而在美学上又是不能令人满意的。量子力学家

的某些思路,在哲学上遇到了可疑的障碍,虽然这点他是看对了的,可是他

却没有看到,由于测不准关系的发现,实在性的概念确实发生了改变,而且

不能再使用哲学上陈旧的、主要是形而上学唯物主义的观点去解释这些概念

了。

20世纪中叶以后,爱因斯坦费尽时间和精力创建统一场论。这个理

论首先采用统一公式概括数学上始终相互分离的电磁场和引力场。尽管接二

连三地提出许多假想,但连他自己也不满意。

渐渐地,支持爱因斯坦的人越来越少,他几乎单枪匹马地和哥本哈根

学派对阵。爱因斯坦的科学理想,和当代大多数理论物理学家的思想方法距

离越来越大。但是,爱因斯坦忠实于自己的信念。他坚信,物理学应该对于

客观的实在状况作出和观察者无关的描述。他在两个方面孤独地探索着,一

个是统一场论,一个是量子力学的正确解释。他时常会遇到惋惜的目光,仿

佛在说——唉,老了,天才也会落伍;也时常听到惋惜的叹声,仿佛在说—

—唉,老了,天才也会误入歧途。

爱因斯坦继续走自己的路,寂寞地、坚定地,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动

摇过。他在寻求自己的上帝——斯宾诺莎的上帝。这个上帝显示出高超的理

性,这个上帝是不掷骰子的..

爱因斯坦远离了物理学发展的主流。这使玻恩、玻尔这样的老朋友感

到遗憾。玻恩说:

“……这对爱因斯坦本人,对我们来说都是悲剧,因为他在孤独地探索

他的道路,而我们则失去了领袖和旗手。”

与20年代后的物理学研究的相对沉寂相比,爱因斯坦对社会政治问

题越来越关注,影响也越来越大。

1932年5月,爱因斯坦去日内瓦参加裁军会议,他到会场时的情

景被当时在场的记者们作了精彩的描述:

“这是一个令人惊异的场面。一个满头银发的人艰难地登上和平宫宽敞

的台阶。远处数百人恭候着他。不止一次地见过爱因斯坦的记者们也没表现

出他们甚至在见到受过加冕礼的特殊人物时所特有的无礼举止。记者们在离

爱因斯坦几步的地方就站住了。他转过身来说,呆会儿他将和他们会晤。然

后,爱因斯坦走进会议大厅。报告人正在讲述空战的细节,他略停片刻,接

着继续讲话。这沉默的一秒钟给所有在座的人留下的印象,比爱因斯坦受到

热烈欢迎产生的印象更强烈。所有的人都望着爱因斯坦,并在他身上看到了

宇宙的化身。他具有一种超人的魅力。”

宇宙的化身的说法在某种程度上表达着人类一种极为普遍的心情。非

常多的人认为爱因斯坦是科学的化身,这种科学探寻着和寻找着宇宙的和

谐,即在广大公众心目中联想起社会和谐的宇宙的合理的和谐。

是的,20年代后的爱因斯坦,没能在统一场论的研究中作出突破,

但他探寻宇宙和谐的动机中却蕴含着对人类、社会的终极关怀。

有了如此崇高的境界,爱因斯坦对人类社会分裂、暴力、恐怖的现实,

发出了最真挚、最坦白、最有力的抗议!对和平、幸福、民族团结发出了最

深切的呼唤!

1930年5月30日,爱因斯坦领头签署了一份著名反战宣言,即

《全世界裁军宣言》,同时签名的还有罗素、兹伐格、托玛斯·曼、阿丹兹

和巴甫洛夫。这个宣言虽然不是爱因斯坦起草的,但是它同1914年的《告

欧洲人书》和1955年的《罗素——爱因斯坦宣言》一样体现出爱因斯坦

一生所坚持的信念:和平与和谐。

这是科学家爱因斯坦所能想到的拒绝战争的最好办法了。

1930年12月14日,在美国纽约,由“新历史学会”主办的集

会上,爱因斯坦发表了“战斗的和平主义”的演讲。在这篇著名演讲中,爱